羅琪琅把人送回英國公府邸,目送她進去。
見給他擺手的人,他背著手笑的溫和,示意她快些回去了,“又不是見不到了,乖乖在家裏繡嫁妝,好歹自個蓋頭秀了。”
這婚事這人除開出個人,什麽都是他在擔憂。
慎敏點點頭就一溜煙跑回進去了。
有個婆子提著燈籠給她引路,與她說著話,忽而兩個人聽著某處不對勁的聲音,都是下意思的止住了腳步。
慎敏目光鎖定在一處垂花門處,哪裏過去就是白日的私塾。
婆子倒是比慎敏反應更快,立刻揚聲來了一嗓子,“該死的東西,學堂重地也是能做此等汙晦之事的?”
還被慎敏給撞上了,她是管前院值夜的婆子,這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許是斥責的聲音故意大了兩份,那裏頭顛|鸞到鳳的聲音戛然而止。
慎敏做了個噓的動作,抬手滅了婆子手中的燈籠,二人躲在了旁邊隱蔽無光的地方。
她倒是要看看誰敢在私塾這等地方胡作非為了。
那婆子:“姑娘……”
慎敏虛了一聲,聲音淡淡的,“敢在學堂行不規之舉,自然要捉奸捉雙了去。”
靜謐的夜毫無聲音,不一會就有腳步聲傳來。
慎敏眼眸瞬間一閃。
就見居然是張之林。
旁邊個小丫鬟衣裳淩亂,比她快些跑了出來,腰帶也不知在哪裏去了,此刻真被他拽著手,似乎欲迎還拒,臉泛紅霞,而後直接被家裏的三少爺暗道旁邊牆角,兩腿被手淩空。
“三少爺,這裏是學堂,若是有人……”
“正因為是學堂才更有趣,適才你不是喜歡的很嗎?來,咱們繼續,自個把那小珍珠落到爺嘴裏來。”
躲在暗處的婆子瞠目,一是看到了張之林這般褻玩丫鬟,都差點跪下了。在看那丫鬟瞧著也是個魅主之人。
醃臢到了一處來了。
那婆子餘光去打量始終不說話也不出去的慎敏。
慎敏抬手讓婆子閉嘴,目光冷幽幽的厲害。
霧靄的死始終在她心中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她的的死於她而言就在昨日。
指尖都還殘留著霧靄的氣息。
那般好的姑娘,就此香消玉損了。
而害死他的人居然在這裏放浪形|骸。
摟著張之林的丫鬟丹口半開,嬌嬌媚媚,忽而見著慢慢走過來的人影,嚇得大叫,“三少爺!有人!”
張之林被嚇得丟了一耳巴子給丫鬟,扭頭就要叫人滾,側眸的瞬間滿腔的浴火徹底沒有了。
見此,慎敏上前了兩步,嗤笑極了,“三少爺可還記得霧靄?”
聽著霧靄兩個字,張之林擰緊了眉頭。
被丟開的丫鬟瑟瑟發抖,如今底下人都在說慎敏就是因著做丫鬟貼身伺候世子爺,才有了今日的好婚事。
慎敏嘲諷的望著他:“三少爺,可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的?”
說罷,她直接扭頭就走了。
她不想放過張之林。
她想狠狠的收拾這個草菅人命的東西。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婆子嚇得魂不附體,完全被慎敏的舉動給嚇到了,謹慎的詢問:“這,可是要告訴暖大奶奶?”
“不必,你就當什麽都沒看著。”慎敏輕輕的開口。
***
次日一早,慎敏給張老太太請安,走進正堂就看羅琪琅也來了。
見著姑娘來了,羅琪琅將手中的茶盞落到手側,便道:“我是來與老太太請安的,這幾日我有事要出去,可能顧及不來你,你在娘家安生些,明白嗎?”
這口娘家倒是說的幹脆。
慎敏無奈的緊,“我能做什麽啊,你安安心心辦事就是。”
羅琪琅又叮囑了兩句,就走了。
而後一家子小輩就來陪著張老太太吃飯了,張之林見著波瀾不驚吃著稀飯的人,心情極其的煩躁。
這個人和霧靄是一道長大的,且聽說當時在府邸發瘋是因為被霧靄死之前的話刺激到了。
若是霧靄求這個人給她報仇,怕是要給他找大|麻煩的。
他在京城表麵名聲是極不錯的,就是因著隻對府邸的美貌丫鬟下手,而後在把人收到院子時不時享用一番,眼下他的親妹妹淑蕊有定下了這門好婚事,他就算有個特拿的出手的妹夫。
可眼前的慎敏,再過不久之後就是世子夫人了。
這個人睚眥必報的,身後羅琪琅還坐著靠山,若是真的把手伸到他的頭上,他絕對是吃不消的。
而且比起賢蕊這個妹妹,英國公府邸恐怕會更加奉承這個嫡小姐。
想著,張之林一計上了心頭。
慎敏這日就在鹿鶴堂陪著張老太太了,等著午後小睡起來,就看華媽媽攙著氣急敗壞的人回來。
她都還沒迎上去,張老太太氣得丟了個茶盞在地上,把她嚇了一跳。
張老太太狠狠罵起來,“張德蕊這混賬東西!自個不做人了,還要拉扯旁人了!果真是你們素日太寵著她了!”
慎敏不明,華媽媽拉著她低聲嘀咕,“你不知道,四姑娘和上屆的探花郎紀睿淮私定終身了,還交換了信物,把自個那枚從不離身的白玉鎖贈與了過去。”
“這事今早大房那頭是按著的,小公爺被氣得給了四姑娘一巴掌,大太太也給氣暈了過去,暖大奶奶還有兩份理智,親自去找了紀大人,紀大人直接把白玉鎖還了回來,說的這是四姑娘送給他狗的掛件,還說自個的玉佩也被四姑娘搶了。”
慎敏倒吸了口冷氣,差點一個倒仰。
“然,然後呢?”她緊跟著問,手指都不自然捏緊了。
華媽媽重重歎息,“然後,還能如何然後,咱們家這四姑娘你又不是不清楚,在院子裏麵嚷著要嫁給紀大人。”
“倒是紀大人那邊,完全就是一副和四姑娘不熟的模樣,偏偏京城不知哪裏傳出來的風聲,昨日夜市花燈會,四姑娘把正在議親的吏部尚書的公子哥給揍了頓狠的,有人說,有人說是紀大人把四姑娘拉著走的……”
華媽媽說著也是覺得不可思議,詢問慎敏,“你可知四姑娘怎麽會見過這位紀探花的。”
他又不是德蕊的身邊人,怎麽可能知道的!這話問的!
張老太太又是一個杯盞丟到地上,氣得跺腳。
“這死丫頭,素日就是家裏嬌慣的厲害的,還敢玩這出手段了,扯個好拿捏光有個探花郎殼子的夫君出來,就是逼著人家娶她,娶了她回去做大爺,那架八成也是故意幹的!可把她給養出了了!”
慎敏就想起那次在寺廟之中,忙不迭開口,“可審了冬蟬了。”
“冬蟬直接一病不起了,今個睜眼瞧著老太太就是哭,還想拿著簪子自戕。”華媽媽接話,“眼下京城已經起了風言風語,那位紀大人適才也來了,直接就說願意上書遠調京城呢!”
“那這豈不是坐實我們仗勢欺人了?如今朝中閣老正在大力扶持清貧出身的官宦,紀睿淮又是探花郎,這三年在京中也無錯處,這次還與佘玔是好友,此舉豈不是讓佘玔不喜張家,若是日後因著這事不喜淑蕊如何是好?”
慎敏一句話直接點出關鍵。
她走過去看張老太太,鄭重道:“老太太可不能生氣了,眼下最關鍵的就是保住紀,張,佘的名聲最是重要的。”
她不得不佩服德蕊這一手攪屎棍,就坑自個人。
“哼!人家紀探花壓根就不願娶!”張老太太氣得肺管子疼,看慎敏,“你敢信,她昨個是去搶人家狗!家裏缺她什麽了,跑去搶人家狗兒!這個天煞的東西,把我的老臉都給丟感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