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奴婢伺候您洗漱。”為首的宮女名叫眉兒,是楚衍特意派來伺候宋清歡的人。她手腳麻利,行事妥帖,最適合做她身邊的貼身宮女。
至於阿菁,她雖是帶著入宮。可她畢竟不熟悉宮中規矩,暫時便交給劉嬤嬤帶著。
她這個人宋清歡是接觸過的,阿菁在她的手底下,她也放心。畢竟這宮中規矩森嚴,哪怕上頭沒有太後皇後等人管著,可也不能讓人看了熱鬧去。
“太子殿下正在外頭等著太子妃過去用膳呢,太子妃快挑一挑,看您喜歡哪一隻?”眉兒笑著揮了揮手,幾個宮女手捧托盤送了上來。
其上,擺放著金銀玉器各種材質的發簪頭麵,樣式十分精巧,一看便非凡品。
縱然宋清歡知道宮中的東西一向不錯,可如今看到這麽多擺在她的麵前,也很難不驚訝。
“太子殿下對太子妃可真好,聽人說,這些都是殿下親自選的。”眉兒適當開口,拿了一隻緋色的珠釵放在宋清歡的發間比劃了一下。
宋清歡淺笑垂眸,聽著她那話裏流露出來的羨慕,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在她們的眼中,此刻的她,必然是幸福無比的。
“太子妃簪這隻簪子襯得膚色白皙,很是好看。”眉兒看她似是嬌羞,順著話繼續說著。
隻是她到底是宮中經過篩選的宮女,話不會太多,點到為止之後便手腳麻利的給宋清歡挽發。
她如今嫁為人婦,自然是不能同往常一般。三千青絲盡數挽在腦後,頭上珠釵交錯,怎是富貴二字能說得清的?
宋清歡滿意眉兒的手藝,可頭上的珠釵過多,她便挑了兩隻紮眼的取下,淺笑道:“往後都不必過於繁瑣,本宮懶得很。”
“太子妃說的是,奴婢記下了。”眉兒溫柔一笑,扶著宋清歡起身。
其他幾個宮女緊隨其後,恭敬的跟在宋清歡身後,距離不近不遠,卻能及時照看到她。
宋清歡到的時候,飯菜剛好才送到門外。隨著柳江的一聲傳膳,外間的太監這才魚貫而入,手上都捧著精致的托盤。
托盤之上,各類山珍海味數不勝數。
宋清歡隻淡淡看了一眼,雖覺得奢侈,卻並未開口多說什麽。
今日是他們大婚的第二日,吃過飯之後,便要去皇陵拜祭先皇先後。也是她昨晚忘了時辰,好在今日醒來的及時。
要不然,滿朝文武還不知道會如何看她這位太子妃。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請用膳。”柳江帶著底下的人一一用銀筷試毒之後,方才恭敬開口。
隨後,便有兩個宮女分別站在他們兩人身側,動手布菜。
宋清歡在劉嬤嬤那裏學了這些規矩,拿起筷子隻吃碗中的菜,不動手去碰其他盤中的東西。
這禮節她雖不太讚同,可既然是皇室的規矩,她便得遵守。
若是想吃什麽,等回去之後讓小廚房再做,便能自己躲在屋中吃個夠。
宋清歡來之前,已然做好夾什麽吃什麽的準備。卻不曾想,小宮女所夾的菜,都是她素日裏常吃的。
雖說次數不多看著不太明顯,可她吃到嘴裏的人,是最清楚的。
她不用多想,也明白這是楚衍的手筆。隻是他的體貼程度,卻是她此前從來不曾想過的。
“等下要去皇陵祭祀,太子妃多吃一些,免得路上受不住顛簸。”楚衍淡淡開口,揮了揮手,他夾了一碗的菜便被旁邊的小太監送到了宋清歡的手邊。
兩人是坐在桌子的正對麵,雖算不上距離遠,可若是幫對方夾菜,卻也是夠嗆。
宋清歡垂眸看著手邊那堆成小山的碗,溫聲道:“妾身多謝太子殿下。”
好在那些都算是她平日裏喜歡的,要不然單單這些菜,她可能都要吃一個時辰。
飯後,眉兒帶著宮女來伺候她重新洗漱,隨後換了祭祀要用的禮服,這才同楚衍一起出宮。
為彰顯心誠,兩人抵達皇陵入口之後,便得徒步走到先皇和先後合葬的陵墓。
路程雖算不上太遠,可一路走下來,宋清歡也已然是滿頭的汗。她剛要轉身去找眉兒取自己的帕子,就見旁邊伸出一隻骨節修長的手。
是楚衍。這隻手,昨日在花轎裏,她見到過。
“擦擦汗,父皇母後的陵墓旁邊,還有大臣在,免得失了儀態。”楚衍淡淡提醒,東西鬆了,這話卻顯得有那麽幾分生硬。
宋清歡抬手收下,開口道謝。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眾臣遠遠看到兩人,便跪地行禮。
其中,還有宋庭鈞夫婦。
看到父母跪拜自己,宋清歡腳步微微有些虛浮,覺得自己受不住。
可沒等她失態,便被一旁的楚衍抬手拉住。借著他的力道,她方才站穩。
隻是下一刻,她卻連忙收回手,借著兩個人的大袖,遮蓋方才的舉動。
眾臣都在跪拜,自然看不見這邊動靜。隻是對宋清歡這位太子妃,不滿的人卻不在少數。
可誰曾想這太子殿下先斬後奏,還拿來了先皇的遺詔。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宋清歡人就已經在宮中。
還有那大婚的事情,宮中那麽大的動靜,他們此前竟然沒有任何察覺!
眾臣氣惱的同時,卻也在暗暗心驚,沒想到他們這位太子殿下竟有如此雷霆手段。陳國那邊還虎視眈眈呢,他成婚倒是毫不手軟。
“平身。”楚衍淡淡開口,目光落在蘇夙音的墓碑之上,神色柔和了幾分。
母後,兒臣帶著歡兒來見您了。
眾臣恭敬開口,等著楚衍和宋清歡在最前方站好之後,方才在他們兩人身後跪下。
柳江恭敬上前,拿出祭祀所用的文章,將上麵所記的內容盡數念出。
等到語畢,他已然紅了眼眶,顯然是會想到了楚靖何與蘇夙音二人。
若是他們還在的話,現在看到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兩人琴瑟和諧,必然是欣慰的。
楚衍與宋清歡兩人對著陵墓三叩九拜,態度誠懇。雖沒說什麽客套話,可誠意如何,旁人卻看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