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咱們是今日回宮,還是在皇陵住上幾日?”柳江似是一早被楚衍吩咐過,兩人剛剛下山,他便湊了過來故意詢問。
這聲音實在是不小,以至於宋清歡不懷疑他們是提前商量好的,都不能。
眾臣紛紛看向楚衍,想要聽一聽他們這位太子殿下的意見。
若是按照他們的想法,那自然是要回去京中的好。這荒郊野嶺的,雖是皇家陵墓,卻也肯定比不得京中舒服。
可他不發話,他們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本宮想多陪陪父皇母後。”楚衍淡淡開口,一句話便決定了所有人的命運。
無人敢多說一個不字。宋庭鈞與蘇婉虞兩人也欣慰一笑,明白自己可以去蘇夙音墳前同她和楚靖何說說話。
這麽多年,她還沒等有機會來看看她。畢竟不是皇家人,一些事情上,總是有規矩攔著。
“殿下也累了,先隨老奴去歇息吧。”柳江微笑開口,做了個請的姿勢。
隻是他目光隨後落在臉色比起之前明顯好了不少的宋清歡身上,恭敬道:“太子妃殿下,請。”
他鮮少對宮中妃嬪如此客氣。便是之前的林菀,在他的麵前也不過爾爾。
如今他單獨將同宋清歡說的話列為了一句,足以證明,他對於這位太子妃的重視。
他如今是宮中的大總管。他的態度,便代表了內宮的態度。一眾大臣看著,更是心思複雜。
這要是之後自家的女兒入宮,豈不是得看宋清歡的臉色過日子?
若非太子殿下突然拿出什麽遺詔,今日就應該是登基的日子。可偏偏因為什麽大婚,延期了十日,害得他們還要跟著提心吊膽十日。
國不可一日無君,他這般,也是將那宋清歡看的太重了。
他們心中不滿,卻沒人敢跳出來說半個不字。眼看著這位如今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誰敢說?
楚衍與宋清歡兩人去房中歇息,剩下的大臣也四下散了。獨留宋庭鈞夫婦二人,回去備了好酒好菜,同柳江打過招呼之後才又折返了回來。
他們夫妻二人在陵墓前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究竟都說了些什麽,無人知曉。
隻是蘇婉虞離開的時候,眼眶卻通紅著,顯然是想起來傷感的往事。
宋庭鈞沒辦法去哄她,隻能陪著她的身邊,希望她能看在他和兩個孩子的份上,多注意身體。
可他不說孩子還好,一提起來,蘇婉虞的淚水就更止不住了。
“方才我還同夙音說起此事。她若是在的話,想來咱們也能知道太子殿下究竟在想什麽。他如今雖然對清歡好,可我卻不放心之後……”她抓著衣袖擔心開口,實在是摸不透楚衍的心思。
雖說昨日和今日的表現都證明他對歡兒是不同的,可君心難測,往後如何誰說的準?
“夫人,如今歡兒與太子殿下兩人琴瑟和諧,這總歸是好的不是嗎?你莫要去擔心往後的事情,再往後,不是還有咱們和淮兒在?”宋庭鈞看著她哭心疼的厲害,這會兒卻也找不到好的辦法來。
誰不知道往後楚衍得三宮六院?可現在女兒都嫁了,他還能怎麽辦?
往後,他們隻能盡量保全自身,用家中的兵權為歡兒撐著,讓她在宮中地位穩固。
她如今是太子妃,等到十日之後太子登基,她便是中宮皇後。到時候,誰還能欺負她?
蘇婉虞抬手擦著眼淚,感慨道:“侯爺說的也是,他隻要心疼歡兒,往後兩人的日子便能和睦。隻是從前歡兒跟我信誓旦旦保證的話,我如今想想都覺得心驚。”
她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麽性子,她如何能不清楚?
前不久她還同她說絕對不喜歡楚衍,不可能對他有男女之情。那時,她莫非就是在騙她?
宋庭鈞也沉了臉,麵色冷凝道:“此事裏頭的端倪,等之後歡兒回門,你再好好的同她說說。隻要她往後不受委屈,我們怎麽都是好的。”
他的話,也聽得蘇婉虞讚同點頭。當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兒女好的?
她現在隻想看著他們兩人夫妻和睦,不求她往後權勢如何,隻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在宮中。
自古不是沒有太子留宿皇陵的例子。可楚衍這次留下,卻讓皇陵裏守著的侍衛都為之心驚了一把。
倒不是他有多可怕。而是這裏的另一位主子,實在是太難伺候。
他若是知道楚衍今日來,指定得鬧翻天!
所以得到太子和太子妃要來祭祀的消息,他們便一早將楚恒挪到了人少的地方。名義上,自然是讓他好好的休養。
畢竟,他整日裏都嚷嚷他才是太子的那些話,讓人聽到可不得了。
尤其是現在貨真價實的太子帶著太子妃來了,他們更不能讓他出去。他胡說兩句,他們可就都沒命了。
“你說說,都是太子,外頭那位如今美人在側,還有定北侯府那麽好的助力在,這人和人的差距還真大哈!”門口的守衛實在是無聊,聽著屋內的鼾聲之後才開始議論起來。
以往楚恒嚷嚷之後,就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昏睡過去。一般睡下,沒有三五個時辰是絕對不可能醒來的。
往常有些侍衛偷懶,甚至出去溜達兩三個時辰。每次回來的時候,他都是鼾聲大作。這會兒,也沒人想到他會突然被噩夢驚醒。
“嘖嘖,這還不是裏頭這位作的?你說說,放著好好的太子不當,非得去折騰,這不就成了現在這廢物的樣子了?”有人嗤笑一聲,覺得楚恒實在是太可笑。
其實說來也是。他當初可是堂堂太子,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如何不可笑?
但凡當初他聰明一些,穩穩當當的借著宋家的勢力,那皇位還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單單是這些侍衛,朝中的官員大多也是這個想法。楚恒如今,也成了他們教育後背的反麵例子。
“你們快說說,這廢太子之前是怎麽折騰的?我隻聽說過他和太子妃從前有過婚約,卻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們給我講講唄?”
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小侍衛忍不住問一句,實在是每次聽他們說到一半覺得心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