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月便到了中秋,對於宋清歡要入宮的消息,宋庭鈞兩人一聽便說出了反對的話。
宋清淮更是不惜冒著傷口裂開的風險,攔在了宋清歡的麵前。隻是,卻擋不住她的滿腔堅持。
隻一句話,她便說服了全家人。
“爹娘,哥哥,今日我若是不入宮,皇上說不定早已經忘了這一遭事情。我的苦,可不能白受。
中秋國宴,年年都是大元國最熱鬧的一天。滿城張燈結彩,比起年節也絲毫不遜色。
定遠侯府上上下下早已裝扮妥帖,大紅燈籠高高掛,鮮豔的紅晃得宋清歡眼睛生疼。
聽說,先皇曾鍾情於後宮一人,生於中秋,受寵於中秋。自那年,大元中秋一年熱鬧勝似一年。
世人將此傳為一段佳話,可那女子到底是誰,未知。
她是先皇後蘇氏,三皇子楚衍的生母。同樣,也死於中秋。
林皇後故意攛掇著皇上選在今日替他接風,當真是好手段。隻是不知皇上對於他這個兒子,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宣德殿之中,除點兵未曾趕回的太子楚恒,群臣早已各自站好,靜等上座之人到來。
宋清歡隨著蘇婉虞位於後排女眷坐下,一抬眼正好看見滿臉隱忍的林心柔,隨即回以燦爛一笑。
除了林心柔之外,無人知道她故意重傷她的事情。哪怕她當時喊了好幾遍,卻也被楚恒以為是疼的生出了幻覺。
尤其是回去之後,就連丞相夫婦,都覺得這件事情是她看錯了。
畢竟,宋清歡之前可同她是好姐妹啊。這種關係,她怎麽可能故意傷了她?
再說了,要是宋家女兒故意傷人,她是武將之女,能隻是斷了一條腿?
林心柔腿傷還沒好,這次是被四個丫鬟抬著進來的。那陣仗,宮中的妃嬪也不過才是如此。
她惡狠狠的瞪著宋清歡,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別人不相信,說她沒看清,可她到底看沒看清,自己還是知道的!
“皇上皇後娘娘到!”隨著一聲喊,殿內眾人嘩啦啦起身,跪地行禮。
宋清歡距離的遠,加上身上有傷,隻是虛虛的彎了一下腿,便被蘇婉虞扶著坐了下來。
皇上和林皇後兩人帶著淺淺笑容而來,所到之處,呼呼啦啦跪了一群人。
在他們的身後,楚恒同樣麵帶笑容,隻是目光在瞥見宋清歡之時,頓時多了些許心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呼聲震天,仿佛合宮上下都跟著顫了一顫。
上座身著明黃之人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緩:“平身。”
眾臣各自落座,麵上都洋溢著喜色。今日是中秋國宴不假,可也是一人的接風宴。隻是再看群臣,似乎是沒有一人記得這件事情一樣。
“三皇子到——”小太監拉長的一聲喊,也讓熱鬧的大殿瞬時冷下來。
三皇子?就是那個被送到敵國為質子的三皇子楚衍?他還沒死在外麵啊?
眾人心中腹誹,麵上卻也不敢說什麽。
不過須臾,各官員也都各自舉杯,遠遠的敬坐在太子之位上的楚恒。
他從進入宣德殿之後,眼神就沒離開過宋清歡。尤其是想到此前她一身是血的模樣,心中更覺得愧疚。
這半月他次次前往侯府,卻都被侯府的下人拒之門外。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麽登徒浪子一般。
越想到這些,楚恒心中也就越氣,看著宋清歡的眼神更是炙熱了不少。
可她的眼神,半點都沒有落在他的?。卻落在剛入殿之人的身上。
比起她印象中的白衣儒雅少年,那人一席紅底黑袍盡顯張揚,劍眉下的眸間滿是清冷孤傲,如崖底寒潭一般,深不可測。
本來生了一雙桃花眼的他笑起來最好看,也最為多情。可偏偏此刻薄唇輕抿,周身上下隻帶著疏離,拒人千裏之外。
宋清歡瞳孔微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他怎麽和她記憶中的模樣全然不同?
難道是她重來一次,破壞了其中的規則,所以改變了曾經他的模樣?
如此想著,宋清歡卻突然自嘲一笑,暗罵自己的愚蠢。
她之前根本就不曾多在意,更不記得這日他穿的什麽衣衫。位數不得的記憶中,她隱約記得他愛穿白衫。
若不是從林心柔的口中知道哪些,她興趣根本就不會在意這個人,更不會知道她對於他而言的不同。
她欠了他的那些,如今也該還了。
“兒臣參加皇上,皇後娘娘。”
依著規矩行禮,楚衍人雖跪下,可挺直的脊背卻讓人不敢忽視半分。
明明隻是一個從他國回來的質子,可剛剛進門之後的周身氣勢,卻絲毫不輸太子楚恒。
而他所拜見的人,當今皇上楚靖何,卻恍若無聞。
他的反應,隻能讓殿上的眾人斷定,他不喜這剛回來的第三子。
皇後端坐一側,笑意溫柔:“三皇子都出落的如此玉樹臨風了,時光真是催人老。快,快坐下說話。”
楚衍依言起身,也沒多看她一眼,在一眾皇子的最下首落座。
那本不該是他的位置。可顯然,場上沒有他其他的地方可坐。除了轉頭就走,他隻能暫時委屈自己。
隻是他的好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眼中看不到他的存在。不過還好,他已經不如當初那般心涼了。
看著他那與先皇後幾分相似的眉眼,大臣們皆心中唏噓,卻有口難言。
若非那一遭事情,這三皇子如今怕才是那太子。依著他的聰明才智,又怎麽可能有現在這位太子的名滿上京城?
“各位卿家不必拘束,盡興才好。”楚靖何淡淡一笑,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招呼群臣。
聽著上座那虛偽的話,楚衍飲盡杯中酒,眼底滿是譏諷。
果然,這皇家最是虛偽之地。
他從沒抬頭看宋清歡一眼,眼神亦沒有再任何一家姑娘身上停留。
可即便如此,他那驚為天人的姿態,早已經惹了女眷那邊姑娘的一眾芳心。
縱使隔著距離,可那些世家小姐卻也都不由自主的偷偷瞄上一眼。之一眼,也足以讓人臉紅半響。
可那能如何?一個剛回國的質子,哪個大臣瞧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