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給楚衍倒酒的宮女突然手一抖,壺中的酒盡數傾倒在他的胸前。
宮女嚇得臉色蠟白一片,撲通一聲跪下,求饒道:
“三皇子饒命,奴婢死罪!”
“無事。”餘光瞥了一眼跪地磕頭的宮女,楚衍嫌惡的撣去胸前的酒漬,眼見一團陰影快速揮散開來。
“奴婢該死,還請三皇子殿下移步!”宮女不住的磕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
楚衍眸色一閃,比之前更暗了一些。聽著殿內的絲竹之聲,一掀袍起身。
“兒臣不慎髒了衣衫,先行告退。”
丟下這話,楚衍沒等上座的人開口,便邁開長腿離去。
宮女忙收拾了手邊狼藉,快速跟上。
他本就是個無關痛癢的存在。來的時候不限眼,即便是走,席上的大臣也吝嗇給個眼神。
可宋清歡隔著眾人將這情形看的真切,還見那宮女隨著楚衍出去時麵上一閃而過的得意。
上一世,她隻顧著在宴席上出風頭,好得到楚恒的一個笑臉,同其他人一般一個眼神都吝嗇於給他。
隻是後來許久之後才聽聞他在宴席即將結束之時,被人發覺與一宮女在偏殿廝混。那宮女醒來後不堪羞辱,當即自盡。
而他雖未被皇上懲罰什麽,卻從此落得一個荒唐yin.**的名聲,遭人唾棄了好一段時日。
不行,她斷然不能讓舊事重演!
“娘親,女兒不勝酒力,想讓阿菁陪著一道出去走走。”宋清歡低聲開口,不自覺攥緊了手。
蘇婉虞一邊擔心宋庭鈞會忍不住在大殿上說什麽,一邊還在擔心宋清歡會觸景傷情。聽她這麽說,也沒多考慮便點頭答應。
“歡兒,外頭天涼,你穿上披風出門,免得再受風寒。”她身上還有傷沒好全,蘇婉虞本來是不放心她自己出去的。
可遠遠看著宋庭鈞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也嚇得她不敢陪同,隻緊緊的盯著他的所在。
得到準許,宋清歡連忙攜春蠶從側門出了大殿,朝著燭火漸暗的方向走去。
他們既然想設計楚衍,必然擔心被人撞破。所以人多的地方,她不會動手!
即便有了方向,可一刻見不到人,宋清歡卻也難以安心下來。
偏遠的一座宮殿之中,麵帶緋紅的男人喘著粗氣斜躺在**,胸前的衣衫淩亂,被人解了兩顆扣子,盡顯風情。
而在他的身上,此刻正坐著一身穿粉紅宮裝的宮女,披頭散發,手忙腳亂的去解他剩下的扣子。
對上楚衍那散發著危險的黑眸,宮女嚇得吞了一口口水,“三皇子,你莫要怪我!”
“你是誰的人?”冷聲開口,楚衍雖看似一副動情模樣,可眸間的清冷,卻也證明他對眼前之人絲毫提不起興趣。
她想讓人勾搭他,也總要選個看得過去的。如今這個雖清秀,可也不至於讓他到禽獸不如的地步。
宮女身子一抖,被他眼底危險嚇到,手上動作不敢繼續。
“奴婢不知,隻是仰慕三皇子而已。”她慌慌忙開口,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隻是腦海中關於吩咐她那人所說的話,宮女也不由得橫了橫心,硬著頭皮繼續動作。
下一刻,她隻覺得後腦一疼,整個人便軟趴趴的倒在了楚衍身上。
一把推開宮女,楚衍冷著臉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女人,眼帶嫌惡。
宋清歡扔了手中花瓶,忙轉過身去,調整呼吸壓製已經有些發燙的臉。
縱使她剛剛什麽都沒看到,可非禮勿視,她也一定不能占了人便宜。
“三皇子,這裏恐怕有詐,你還是盡快離開的好!”一鼓作氣說完,宋清歡提了裙擺便要走。
“你為何救我?”昏暗的燭火下,楚衍看著她略顯著急的背影,滿臉深意。
這身形比起他記憶之中,似是清瘦了不少。看來,秋獵那日她傷的不輕。
宋清歡被這話問的身形一僵,聽著他的話硬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遲疑再三,才開口解釋道:“隻是碰巧路過,三皇子不必掛懷。”
慢條斯理起身,楚衍修長的手指扣著衣扣,語氣漠然:“路過?未來太子妃倒是真會路過。”
宋清歡呼吸一滯,聽出了他話裏的厭惡。
她無心解釋,抬腿就走卻無人再阻攔,隻是等人走到門口,卻隻聽身後不遠處傳來譏諷的話。
“宋清歡,我們之前從未有過什麽交情,你大可不必如此。”
他的話聽的宋清歡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直接摔在地上。可她緩了緩穩住心神,快步離開偏殿。
無論他是否會聽她的離開,她都不能繼續待在這裏。要不然,便不是他落下好.色罪名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帶上在偏殿門口望風的阿菁,宋清歡低聲道:“我們快走!”
阿菁問也不問,跟著她一路小跑回去,冷風吹得兩人麵色微白。
顧忌著身上有傷,宋清歡到底沒敢跑的太快。除此之外,她也更擔心神色慌亂的進去會被人察覺。
回了席上,宋清歡滿腦子也盡是楚衍那句帶著滿滿涼薄之一的大可不必。
是啊,他們眼下這個時間段根本沒有什麽交情。前世,她同他熟悉也隻是因為後來他與哥哥交好,所以一來二往的她也稱呼他一聲兄長。
可如今呢?他們二人如今不過是剛剛見麵,她這樣確實是討人嫌了點。
“歡兒,怎麽了?可是剛剛出了事?”哪怕她再三跟阿菁確定過並無反常,可蘇婉虞還是看出異常,壓低了聲音開口。
聽到母親的聲音,宋清歡思緒回攏,勉強勾起一抹笑:“娘親,我沒事。許是外麵風大,吹得有些不自在。”
蘇婉虞擰眉明顯不信。她還要再問,卻也隻見幾名太監打扮的人麵色駭然,匆匆忙忙從殿外而來,直奔上座的楚靖何。
宋清歡心一沉,知道大戲拉開了帷幕。
“這個混賬東西!”楚靖何聽完太監的話,隨即憤怒起身,手中的琉璃杯重重的朝著殿上的楚衍砸去。
杯子才在他的額頭轉了角又重重摔在他的腳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額上瞬間染了紅,血跡順著輪廓分明的側臉落下,多了些許狼狽之意,卻給他更添了幾分桀驁不屑。
宋清歡眸色一緊,心瞬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攥,怎麽都沒料到楚靖何會這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