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與外塞通人煙的寨子。

實際上族老就是一言堂。

有威望。

有鐵腕。

更重要的是他是阿曼陀大人,與寨子裏的族民之間的橋梁。

在關鍵環節上擁有權利,也意味著掌握了大多數人的生死。

就好像——

董事長的狗腿子,皇帝身邊的親信。

見族老。

如見阿曼陀。

在寨子裏,還沒有人能違背阿曼陀的意誌。

“你不要拿族老來嚇唬誰,我不嫁!”

水姑翻著白眼。

杜朋在寨子裏的時候,就沒少對她獻殷勤。

但水姑壓根沒拿正眼看過他。

對杜朋,她心裏隻有厭惡,看到他連躲都躲不及,又怎麽可能答應嫁給他?

“行,那東西我就挑走了!”

男人冷笑道:

“不過等你們後悔了,這聘禮,就請巴卓你自己去挑回來吧。”

說著氣急敗壞,挑著兩隻籃筐又原路返回了。

這下圍著的眾人也傻了。

“完嘍,這下巴卓他們家可是攤上事了。”

“族老放下架子,叫人送的聘禮,你們居然給退回去了,這不是打人的臉麵?”

“這東西都送上門口,你們倆嘴還這麽緊,就不能鬆鬆?”

一名老實巴交的漢子搖頭道。

邊上一名女子啐道:

“鬆什麽鬆?當年我對你就是太鬆了,才著了你這個狗東西的道!”

巴卓唉聲歎氣道:

“各位,都散了吧!”

他現在也六神無主了。

真把女兒嫁出去,那就是往火坑裏推。

可現在駁了族老的麵子,這一家子肯定討不到好。

就算族老不說什麽。

這馬上要回寨的杜朋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哎,你們自求多福吧!”

“咱們幫你們說說情還行,要是杜朋回來,真要動粗,那咱們也幫不上忙了。”

“他要是用強,你們又能找誰幫忙?”

巴卓表情難看。

彩姑卻是低聲嘀咕了一句。

腦子轉溜了一下,瞬間就想到了林傲。

“阿大,你不用擔心!咱們不是還有林傲大哥嘛?您忘了,他也是武者,要是咱們求他,他肯定會幫我們的!”

彩姑略帶希冀道。

“阿大,您也親眼看到了林大哥的功夫。”

族裏兩個青壯都動彈不了他的“千斤墜”。

看起來就很厲害。

巴卓聞言又歎了一聲。

心說林傲跟自己一家又非親非故,憑什麽幫這個忙?

再說了。

同樣是武者,怎麽就確定林傲能是杜朋的對手呢?

林傲露的那一手雖然厲害。

可杜朋,那是能手裂青石,還能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的。

退一萬步說。

就算林傲真的肯幫忙,能擋得住杜朋。

這族老的背後,還有著阿曼陀的存在!

想到這裏。

巴卓苦澀搖頭。

看看兩個女兒,隻覺得眼前是一片黑暗。

……

“不要靠得太近。”

腹地中。

兩道身影遠遠綴著。

在懸崖峭壁下,嶙峋怪石間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前方行走。

此刻。

未及雞鳴,天色尚未破曉。

兩人前方數百米處,有著一道身影正飛快趕路。

“沒想到,在這龍崖山腹地之中,竟然還有這麽一片寨子!”

老鴉寨已然在望。

一片茫茫裏,屋舍儼然,似乎陷入了沉睡。

寨子入口處。

兩排削尖的圓木,衝著外側。

大門以兩方巨大青石堵住,整個寨子就在周圍的懸崖峭壁的天然屏障下,被完全封閉在了峽穀底部。

一條溪流,從寨子裏流淌而出。

在外界。

杜朋謹小慎微,像是悶油瓶,身為武者,卻極少和別人發生摩擦,向來扮演著老好人的形象。

但回到了寨子裏。

他就像換了一副麵具,整個人身上的陰沉氣息都顯露無遺。

“開門!”

到了寨口。

杜朋冷聲喝道。

他臉上掛著寒霜,麵色冷厲。

因為就在昨夜,他已經收到消息。

自己的提親被拒絕了。

一路趕來,他胸中都沸騰著怒火。

忤逆自己。

不可饒恕。

兩名青壯見他這表情,趕忙將青石搬開。

“少爺您回來啦!”

“您是先回族老那兒?族老說了,等少爺您回來,今天再去一趟巴卓家……”

“不急。”

杜朋目光循著溪流望去:

“那邊的情況如何?”

“放心吧,一切都在族老的安排之中。”

“我先去請示阿曼陀。”

杜朋放緩了語氣。

他這次回來,最重要的目的是拿到“人藥”。

當即不再停留,沿著蜿蜒的溪流,一路大踏步向著北麵的山崖下走去。

從寨子口到山崖,也不過三五裏地。

他是武者,腳程快。

沒有幾分鍾便到了洞穴入口。

而與此同時。

洞穴深處。

林傲法眼早已照遍整個洞穴。

在他眼前,迫不及待要超度林傲的阿曼陀,已經死得透透的。

號稱肉身舍利,靈智不滅。

最後卻是到死都還沒明白過來。

堂堂的內煉強者,怎麽會死在一個如此年輕的武者手裏?

而且是毫無還擊之力!

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宛如銅鈴。

身上的百衲衣,包裹著早已朽爛不堪的軀體,整個人跪坐在溪流前。

“所謂的‘他心通’,竟不過是以蠱蟲聽人心聲,誤入歧途,還自以為是。”

林傲忍不住露出嘲笑。

這個阿曼陀。

是禪宗的修行者,而且還是內煉境的前輩。

可惜因為看不穿生死,妄圖長存,最後墮入了邪魔外道。

將這貨碾了之後。

林傲也沒著急回去,而是在這河裏尋找起了救治之法。

阿曼陀的‘蠱卵’,是通過溪流,通過寨民的日常用水種在所有人的體內的。

而聖水,其實是以“金線蘭”製造的特殊藥汁,說是解毒,其實是幫助毒蠱孵化的。

林傲左手一摸納戒。

從空間裏取出了幾個瓶瓶罐罐。

對付這種級別的蠱蟲,對林傲來說實在是小事一樁。

用幾種靈藥粉末進行了調配之後,林傲就在這裏等待天明。

這藥粉的藥效時間有限,得等到寨裏開始用水之前灑入溪流。

就在這時。

洞口外傳進了一個詢問聲。

“上師,請問我的藥調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