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看著他，莫名生出一股危險感來，她裝作不經意地往後看了兩眼，然後默不作聲地又往外麵走了走，想著要是有問題的話，自己可以快些跑到外麵門那裏去，隔那兩個侍衛近些，也好保證自己的安全。

“你在想門外那兩個人嗎？他們是你的新侍衛嗎？”

這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衛辭心頭一驚，警惕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猜一猜。”

他又笑了，隻是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語氣也奇怪得很。

那股危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還伴隨著強烈的不安。

看著那雙有幾分邪性的深邃眼眸，衛辭不禁往後退了兩步，敏銳的直覺讓她果斷放棄了這筆交易，毫不猶豫地說道：“百露芝我不要了，恕不奉陪。”

她說著轉身就往外間快步走去，或者更該說成是小跑，結果還沒等衛辭走出多少距離，後麵的人兩大步就追了上來，一隻手一把從背後摟住她的腰，把人帶得懸空起來，一手又伸到前麵來捂住她的嘴，防止衛辭叫人。

短暫的天旋地轉後，衛辭輕輕鬆鬆被他帶了回來，整個過程迅速至極，甚至沒有發半點聲響，衛辭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他一把抵到了牆上，倒是不怎麽痛，就是她雙手都被人鉗製住了，嘴巴也被緊緊捂著，一說話就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除非外麵的那兩個人是什麽千裏眼，順風耳，不然什麽也別想聽見。

兩個人湊得很近，衛辭憤怒又警惕地瞪著他，拚命地掙紮著，但都被這個人全數壓了下去，在他麵前，她這點掙紮可以說是不值一提，他動動手指就能牢牢控製住她。意識到這一點，衛辭隨即停止了動作，不再試圖和這個人硬來，隻冷冷地看著他。

見衛辭安靜下來，他緩緩放下了捂著她嘴唇的手，輕輕碰了碰她臉側的長發，“小姐，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理智。”

衛辭猛地偏過頭，餘怒未消的眼眸中摻雜著星星點點的驚訝和疑惑，還有些不明顯的意外。

“沈沉璧，是不是你？”她顫聲問了出來。

麵前的人沉默了，形狀漂亮的唇被抿成一條線。衛辭掙脫他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他顯然也沒再打算繼續拘著她，被她輕輕一掙就鬆了開來。

衛辭雙手重新獲得了自由，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向了他的麵具，就在要揭開那層麵具時，她卻猶豫了，知道了是沈沉璧又要怎麽樣呢，該說些什麽呢？難道要他們像那些許久不見那樣客氣地寒暄嗎？那未免太奇怪了些，可他們之間，還剩下什麽好說……衛辭不自覺地看向了他的眼睛，卻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她眼睫一抖，指尖也跟著縮了縮，慢慢地就想收回來。可他卻一把扣住了衛辭的手，不容她後悔似的，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側，讓衛辭親手將那張銀白色麵具從他臉上摘了下來。

麵具下的臉龐俊美無儔，又因他微勾的嘴角而有著幾分獨特的狂情野氣。

這張臉是那麽的熟悉，即使把他丟到人堆裏，衛辭也能一眼認出來，她絕不會認錯，一時間，衛辭所有的動作全部都僵硬地卡在了這一刻，喉嚨發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如遭雷擊，過來許久她才輕聲喃喃道：“是你……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看到我站在這裏，小姐很失望是嗎？也是，小姐那般厭煩我，自然不希望在京都再看見我……”他歎道：“不過，真讓人意外，三年了，小姐竟還能認得出我麽？我真該感到榮幸啊！”

衛辭擰著眉看他，竟出乎意料地從他眼中看到幾分切實的恨意，沈沉璧，恨她？

“你回來究竟是想做什麽？”衛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早已翻湧不已的情緒，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他慢慢地靠近了些，低聲道：“無非就是多年未見，想到小姐待我的好，有些思念小姐，想回來看看罷了，怎麽了，小姐怎麽這幅表情，難道三年不見，小姐對屬下就那沒有半分想念嗎？可真是叫我有些傷心了，我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記您啊……”

他嘴上說著傷心，可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冷峻，就像難以窺見的千尺寒潭。

衛辭看著那雙有些陌生的眼眸，心頭忽然湧起一陣煩躁不耐來，出聲喝道：“夠了！你說夠了沒有！”

沈沉璧眼裏劃過一絲異樣，隨即攤了攤手道：“我忘了，比起思念什麽的，小姐恐怕更希望看到我去死吧……畢竟被一個奴隸喜歡，對您來說，更是一種恥辱吧。”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衛辭，好像不願意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似的。

衛辭垂下了眼簾沒去看他，她沒什麽好說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下的選擇，不論什麽因果，她都認了。可聽著沈沉璧滿懷惡意的嘲諷語句，她也不會覺得心裏舒服到哪裏去，衛辭並不想解釋什麽，而且她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難道要她上趕著告訴沈沉璧，說她其實是有苦衷的，告訴沈沉璧自己都是為他好，是為了保護他，逼不得已所以才那樣做的嗎？

衛辭麵色仍是漠然一片，仿佛任他說什麽，她都不會有一絲波動，可她內心並不似表麵那樣平靜，想著自打見到沈沉璧以來，他沒有給過一個好臉色就罷了，還陰陽怪氣地諷刺她。衛辭不禁一陣無名火起，越來越焦躁，她當年分明不想把話說得那麽傷人的，是他步步相逼，逼得她把他們倆之間所有發生過的一切用最厭惡，最不堪的方式抹黑掉。

她又不是什麽聖人，可以毫無波瀾地坦然麵對他的指責，衛辭心裏也憋了一口氣，她抬起頭，同樣冷了聲音對他說道：”沈沉璧，我不欠你的！”

可是，沈沉璧也從來不欠她什麽，當時不都是自己一意孤行麽……話一出口，衛辭才猛然意識到這一點。仿佛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讓衛辭覺得一切都沒意思極了，生出一種想轉身離開的衝動。

沈沉璧被她脫口而出的話弄得愣了愣，隨即悶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對！你從來不欠我什麽……”笑著笑著，沈沉璧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眉宇間戾氣橫生，一拳砸在了牆上，抓著她的肩膀吼道：“既然如此，那你當初又何必要在鬥場救下我！啊？倒不如讓我在那兒自生自滅，為什麽要把我帶回去……”

為什麽給了他希望又狠狠地打碎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