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衛辭被阿必勒關在了這裏,不過阿必勒並沒有虐待拷打她,反而還好吃好喝地讓人給衛辭送來,依阿必勒的話說,衛辭當年贈了一隻笛子予他,勉強和他算得上舊識,他可以不為難她,隻是必須限製衛辭的行動自由。
沙玲,就是阿必勒派來監視和照料衛辭的那個侍女。時間一天天過去,衛辭從沙玲的口中旁敲側擊得得知西夜已經停止了在終雪嶺的搜尋,集全西夜之力在前線戰場之上。
她被困在西夜宮殿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期間,阿必勒偶爾會來一趟,至於君馳,衛辭除了那日見過他以後,就再沒見過。她一直很安分,沒有任何反抗逃跑之舉,久而久之,阿必勒也就允許了衛辭可以在周圍隨便轉轉,但沙玲必須跟在她身邊。一直被關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衛辭趁著每日不多的走動時間和與沙玲的攀談中,盡可能地記住這座宮殿已知的布局構造,在腦海中粗略地形成一副地圖。
沙玲並不喜歡衛辭,因為她是瑄朝人,西夜和瑄朝如今乃是敵對關係,可二王子要她來照顧這個女人,她也隻能乖乖遵命罷了。不過不得不說,這個瑄朝來的女人,很安分也很聽話,並不麻煩,雖然有時候總會走到她不該去的地方,但沙玲隻要提醒過她後,這個姓衛的女人就絕不會再去第二次了,所以沙玲對衛辭的警惕心也在一日一日地變低。
一日,衛辭在沙玲的陪同下走到了一處觀景樓上,這裏地勢偏高,樓閣亦建得高,所以宮中景象,盡收眼底。
衛辭看似是不經意地在眺望風景,實則是在觀察整個宮殿的布局。忽然,她眼尖地看見底下有幾個人抬著一個人往另一端跑,被抬著的那個人十分狼狽,衣不蔽體,渾身傷痕,頭歪倒在一邊,看上去似乎已經沒了意識 。
沙玲也發現了底下那些人,她走上前來說道:“姑娘,先回去吧。”
“嗯。”衛辭回答道,順著沙玲往回走,不過趁著沙玲沒注意,她又不留痕跡地往後瞥了一眼,這一次,因為顛簸,那個人的頭顱又歪過來,正對衛辭,雖然被亂發遮擋,但卻是一張略眼熟的臉,衛辭一邊把頭轉回來,一邊迅速在腦內回想著那張臉,不多時便在腦海中對上了號——丁韋拓。
那個男人正是在赤山被君馳設計的丁韋拓,突襲計劃失敗之後,他帶去的人被就地斬殺,西夜人隻留了他一命。因為丁韋拓是瑄朝軍隊中的將領之一,掌握的信息比其他人多且精,西夜人奉阿必勒之令,將人帶回了西夜大牢,威逼利誘,嚴刑拷打,用盡了手段方法,企圖從丁韋拓嘴裏撬出有用的信息,可是不管他們使出多殘忍血腥的刑罰,丁韋拓竟就是半點東西也沒有吐露。他們說舍不得丁韋拓掌握的軍情,所以在折磨他後又會讓人給他治療,確保人不會沒命。方才衛辭所撞見的,便是又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折磨,他們當時是忙著把人帶去搶救。
衛辭當然也聽說過赤山計劃的失敗,後來聽說查出是鄧天樓出賣的戰友,可是現在看來,那個鄧天樓也隻是君馳手中一枚棄子,用來替他擋住懷疑罷了。
知曉了丁韋拓的存在,衛辭不免著急起來,那日匆匆一眼,丁韋拓的情況看不分明,但可以確定的是,絕不會好。可是如今連她自己都隻能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生死全由別人操縱,憑衛辭一個人,又該怎麽樣,才能救出另一個處於重重危險之中的丁韋拓呢……
這些日子下來,衛辭已經基本摸清了西夜大牢的位置,士兵巡邏換崗時段等等。但她始終想不出一個萬全之法,救出丁韋拓,別說救,那麽久,衛辭除了知道丁韋拓在大牢裏關押著,其他一概不知。
某日中午,送飯的小侍衛敲響了房門,沙玲走上前去打開門,看著門口的兩人發出疑問道:“換人了嗎,你們兩個是新來的?看著眼生。”
“回姑娘的話,我倆是新調到廚房打下手的,之前一直在別處當值。”
“嗯,那你們把東西放到桌上就行。”
兩個侍衛走到桌前,衛辭抬頭看了一眼,伸手幫忙接過了飯菜。
待兩人走後,沙玲再次合上了門,衛辭匆匆用了兩口菜,便讓沙玲撤掉了。她則回到**裝作休憩的樣子,沙玲沒什麽懷疑,看了一眼後便出去了。
衛辭穩住呼吸,再三察看過沙玲沒有別的動靜後,小心地展開了被她緊緊攥在手心的一張紙條。
“明日巳時,花園假石。”
方才那送飯的兩個哪裏是什麽侍衛,衛辭一抬頭便發現了,眉似山水,眼如璨星,對她笑得溫柔,正是衛辭一直掛念著的沈沉璧!而另一個,則是敕黎。衛辭頓時被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巨大的驚喜和安穩,沈沉璧沒事,真是太好了,雖然她一直在打聽他的情況,但什麽也比不上沈沉璧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麵前來得安心。
一瞬間,衛辭險些要忍不住落下淚來,但想到沙玲的存在,她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表現得波瀾不驚,與尋常別無二致。接過盤子的一瞬間,借著身體的遮擋,沈沉璧將一張紙條放到了衛辭手心裏,對她點了點頭。衛辭亦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沈沉璧他們退出去後,衛辭激動得根本沒有什麽心情吃飯,隻想快些打開紙條看看寫了什麽。
巳時,花園離這裏不遠,這段日子衛辭有時候也會去那邊散步,所以對那兒並不陌生。衛辭牢牢握住那張小小的紙條,好像從中獲得了支撐著她的安全感。從被抓到這裏開始,衛辭便沒有一刻是安心過的,雖然阿必勒沒有對她做什麽,但被困西夜宮殿這個事實,讓衛辭無時無刻不感到焦躁,在這裏,她沒有可以保證自己安全的底氣,但好在沈沉璧他們來了,雖然衛辭知道,要想把他們救出去很難,但好像隻要沈沉璧在她的身邊,衛辭就會燃起信心,覺得好像也不會那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