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被捆了起來,眼前是一片黑暗,那些西夜士兵用布條將她眼睛給蒙了起來,並把這個可疑之人帶了回去。

衛辭手腳被束縛住,被丟到地上,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什麽地方。她嚐試著掙脫手上的繩子,但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於是衛辭也就放棄了嚐試。她看不見,隻能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時而腳步紛雜,時而寂靜無聲,偶爾傳過來的談話聲都隱隱約約得聽不清。

也不知敕黎和沈沉璧現在有沒有離開去和黑市其他人匯合,被丟到這裏許久無人問津的衛辭不禁想著。

又過了會兒,有腳步聲接近了,衛辭聽到有人說道:“抓來的那個女人就在裏麵了。”語氣恭敬,想來這個人應該地位不低。

門被人打開,光線照進來,她眼前的黑色被衝淡了一些,衛辭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到了她身上,她不自覺地盡量坐直了些,本能地抬頭凝視著前方。

“嗯?”那人發出了一句短暫的疑問。

緊接著就有人走過來,粗魯地一把扯下蒙在她眼前的布條。衛辭閉著眼往旁邊躲了躲,等眼睛適應了光亮後才看過去。

還沒等她看清,那個人就說了一句:“是你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用的不是西夜語,而且瑄朝的語言,他一邊說著一邊走近。

衛辭覺得這聲音很是耳熟,在心裏猜測起了這人身份,仔細看了兩下後,發現來人果然就是阿必勒。

“原來是王子殿下。”

阿必勒蹲下來審視著她,問道:“你不是應該在你們瑄朝皇城麽,為什麽會出現在終雪嶺?那可不像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衛辭笑了下,輕飄飄地回道:“什麽地方該去什麽地方不該去,應該不需要殿下來提醒我吧。”

她這種不太客氣的態度反倒讓阿必勒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來。他們僅有的會麵中,衛辭都是彬彬有禮,頗為恭敬的模樣,想不到也會這樣咄咄逼人的一麵。

“我記得你叫衛辭,身體很差勁,對嗎?你父親是瑄朝的相國,他怎麽可能會讓你來邊塞這種正在打仗的地方?還弄成這個樣子。”阿必勒看著她問。

衛辭咬緊了牙關別過頭去,不發一言。

阿必勒好像也沒有打算怎麽繼續問到底,站起身來隨意地揮了揮手,對旁邊的人說道:“給她鬆綁,找兩個人看住就行。”阿必勒回首打量了一下衛辭,皺眉對一個侍女打扮的人吩咐說:“給她找身衣服,然後找個房間安頓好。”

“是,殿下放心。”

衛辭看著阿必勒腳步飛快地離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腳的泥,一身黑黢黢的衣服,上麵沾滿了汙泥和植物種子,頭發上還掛著一片枯黃的樹葉子……看著的確是很邋遢的模樣。

他們很快過來替衛辭鬆了綁,衛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名侍女走上前來客氣地說道:“這位姑娘,請隨我來吧。”

衛辭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建築高大,帶著和瑄朝截然不同的異域氣息,隨處可見精美繁複的花紋裝飾,她猜測到這裏應該就是西夜的宮殿了。

侍女替她準備了一套簡單的西夜服飾,告訴衛辭一有什麽問題可以吩咐她,然後便離開了屋子,外麵還守著兩個大漢。衛辭換掉那套衣衫,將自己的藥拿出來服了一粒……

夕陽西沉,衛辭是被門外的的說話聲驚醒的,可能是因為這些天太過疲累,她服過藥後不知不覺地便倚著軟塌睡著了。

她走到門前,下一秒門便被人打開,阿必勒的臉出現到她麵前,他掃過衛辭,然後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另一張熟悉的麵孔——君馳。

乍一見到君馳這令人作嘔的嘴臉,衛辭險些要控製不住臉上恨不得欲除之而後快的表情。她暗自握緊了拳頭,垂下的濃密睫毛擋住了她眼底浮現起的痛恨厭惡。

君馳看見她,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想必是阿必勒已經告訴過他了。

“衛小姐,想不到雖身處異鄉,亦能與故友相逢,真是有緣。”他抿著唇笑道,隻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惡心。

衛辭漠然著嘲諷道:“異鄉?原來西夜於宸王來說還是異鄉麽,我還以為您已經徹徹底底成為西夜的一份子了呢。不過衛辭很好奇,難道宸王覺得,一個叛國通敵的渣滓,還有那個資格稱瑄朝為自己的家鄉嗎?”

君馳的假笑僵在臉上,他語氣驟然變冷:“衛辭,我看你是個女人不想和你計較,別得寸進尺。我為什麽會到這一步,怪誰,嗯?你心裏比我要清楚得多吧,如果不是君遠昭在背後搞鬼耍陰謀,我君馳會要做到這一步嗎!衛臨玉、衛承淵還有你衛辭,你們衛氏給他出了不少力吧?是你們逼我!是他君遠昭逼我!”

他突然靠近,一把捏住衛辭的脖子,滿眼的惡毒恨意,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的脖頸給捏碎。君馳攥著衛辭的脖子就要將她丟倒到一邊,阿必勒及時走了過來,按住君馳的手臂沉聲道:“夠了,君馳,打女人算什麽本事。本王允許你來這裏不是讓你來欺負人的,放手!”

君馳雖然不甘,但也還是緩緩放了手。

衛辭盡力忍著窒息所帶來的不適感,很克製地咳了兩聲,控製著自己不在這兩個人麵前表現出絲毫的弱勢。

阿必勒對君馳道:“昨夜我的屬下在終雪嶺發現她,並帶了回來。”

君馳看了衛辭一眼,“終雪嶺?你在哪裏做什麽!”他又朝阿必勒追問道:“可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衛辭心裏所關心的,她不動聲色地瞥了阿必勒一眼。聽到他回答道:“沒有,我增派了幾批人手在終雪嶺巡視,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聽到這個回答,衛辭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還好,敕黎他們沒有被發現。

君馳冷哼一聲,“無妨,這個女人身份特殊,先暫且將她控製起來,說不定,到時候會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