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黎神情一振,立刻跑了過來,敕黎先檢查了一番沈沉璧的身體,滿臉凝重之色,衛辭也亦粗略看了看,知道沈沉璧的情況不容樂觀,她冷靜地說道:“先離開這裏,入夜氣溫會下降很多,而且周圍到處都是西夜士兵。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暫且安置下來,再去和其他人匯合。”
他們這一路下來,已經和其他人分散得太開,因為害怕引來西夜士兵,敕黎他們之間也無法使用信號彈一類的東西傳遞信息,隻能一路做些隱蔽的記號用於提示,所以一時半會沒法和其他人會和。
衛辭在一旁燃起火堆,敕黎則替沈沉璧將濕透黏在身上的衣物換下。他們此時位於一個山洞之中,此處洞道頗多,有如一個迷宮,能夠更好地隱藏他們幾人。衛辭走過去,沈沉璧上半身**,身體和臉色一樣蒼白。那支箭射中的傷口猙獰可怖地顯露在她眼前,血肉模糊的一團,衛辭呼吸一窒。
敕黎看著那半支箭矢,拔還是不拔?他十分猶豫,衛辭蹲下道:“拔吧,這箭在他身體裏太久,傷口又見了水,可能會感染。”
她一邊說一邊又掏出參片給沈沉璧含住,然後拿出止血藥粉和紗布這些東西,衛辭一早便準備好了這些東西,一直小心帶在身上,所以拿出來時還是幹淨整潔的模樣,和她渾身泥巴的狼狽樣子完全不同。
“來吧。”她對敕黎說到。
敕黎拿起那幾瓶藥嗅了嗅,確保可以後點點頭說:“好,那我這就取箭。”
衛辭幫忙按住沈沉璧,團了塊布塞進他嘴裏讓他咬著。
敕黎的動作很麻利迅速,將匕首放在火上簡單消過毒後便開始替沈沉璧將傷口附近的腐肉剜除,眼也不眨一下。
衛辭環抱著沈沉璧,隻聽到他發出一陣低微的痛苦悶哼,渾身繃緊,嘴裏的布被緊緊咬住,她仔細地看著敕黎清理傷口,眉頭就沒舒展過,雖然這個過程讓人不禁頭皮發麻,但她依然沒有移開視線,隨時準備著幫忙。腐肉終於清理完畢,敕黎沒有一絲猶豫,幹淨利落地將卡在沈沉璧胸膛的利器拔出,隨著他的動作沈沉璧在迷蒙之中發出一聲粗糲的呻吟,隨後如同卸了力一般地倒在衛辭懷裏。
隨著箭矢被拔出,傷口不斷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液,衛辭立刻將止血藥粉倒在傷口上,但血太多,藥粉剛倒上去就被衝下去。
敕黎丟開箭矢,一手扯下一塊紗布按壓在傷口處,另一手則將藥粉大量地敷在了還在流血的位置。
一番驚險治療過後,血總算是止住了。衛辭扶住沈沉璧,敕黎則替他包紮好。這倒最危險的箭傷暫且處理好了,兩人都感到鬆了一口氣,隨後再替他將身上其他的挫傷簡單上過了藥。
敕黎額上忙出一頭汗,衛辭遞過去一張幹淨的紗布由衷道:“多虧你了,擦擦汗吧。我替沈沉璧謝過你。”
“保護少主,是我們職責所在。”
衛辭垂首,輕輕揩去了沈沉璧滿臉的冷汗,一舉一動間都透露著對懷裏這個人的心疼愛憐。
敕黎拿出幹糧分給衛辭,“吃點吧。”
“多謝。”
兩個人走了快一天,連口水都來不及喝,更別提吃東西了,衛辭接過幹糧嚼起來,狠狠地灌了一口水……
衛辭坐在火堆旁邊,盯著燃燒得紅通通的木柴沉思著什麽,敕黎則在一旁稍作休整。
忽然,敕黎猛地睜開眼,警惕道:“有聲音接近!把火滅了。”
衛辭亦跟著神經緊繃起來,掏出水壺將火澆熄後凝眸盯住洞口。
沒過多久,那陣聲音越來越近,連衛辭也聽到了,嘰裏咕嚕的說著,是西夜語,她自己學過一些西夜語,衛辭側耳細細聽著,試圖分辨出是什麽內容。
“快些、快些!大帥交代了,一定要把那個瑄朝家夥的屍體找出來!帶回去掛在咱們城牆上曬個三天三夜,看他們瑄朝的皇帝老兒還怎麽猖狂得起來!”
“老大啊,那家夥說不定早就被水衝走了,怎麽找得到哇,兄弟們整天對付那些瑄朝的狗東西,還得在這深山老林裏竄來竄去地找屍體,什麽時候是個頭啊,累啊!”
“……老子不累啊!他媽的,怎麽話那麽多!得,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前麵兒是不是有個洞?帶酒沒有?”
“帶了帶了!”
“那走,去喝點酒休息會兒,反正屍體也跑不了,早晚都是會找到的,兄弟們這幾天那麽辛苦,跟老子去休息休息。”
衛辭並不完全聽得懂,但從這些詞匯中猜得出這群人打算往這兒來,她臉色頓時變了,沈沉璧的傷剛剛包紮好,必須小心,待會要是打起來,說不定又會出什麽意外,不行,不能讓這些人進來!
她轉頭對敕黎小聲說到:“帶著沈沉璧進去藏好。”
“怎麽回事?”敕黎用口型問著。
“那些人打算來這個山洞歇腳,沒時間了,快藏好。敕黎,你一定要把沈沉璧帶出去!”慌亂之間,衛辭已經做好了決定,匆匆說完後,她拉上頭巾蒙上臉衝了出去,敕黎完全來不及阻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衛辭衝出山洞,他帶著沈沉璧往裏深入躲避。
敕黎警惕地貼著石壁聽著外麵的動靜,沒多久便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朝著反方向遠去,衛辭把人引開了……
衛辭用盡渾身的力氣和那一口氣在奔跑著,穿梭在地形複雜的山林中,身後不斷傳來那群西夜士兵的叫嚷聲,讓衛辭站住。她從來沒有跑得那麽快過,隻為了將這些人帶離得再遠一些,給敕黎更多時間帶走沈沉璧,讓他們多一分安全,喉頭湧上的腥甜被她咽下,速度也不由得緩下些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個山洞的蹤影了,衛辭稍微放下心來,腳下忽地一空,她重重地滾倒在地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西夜人的刀已經架到了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