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拿過那塊令牌回到了屋內。原本她還擔心要找個什麽樣的理由去接近阿必勒,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沒過兩天,阿必勒便主動來到了她這裏。
沙玲畢恭畢敬地候在一旁,阿必勒則坐在桌前看著衛辭,而後隨口問了問:“在這裏住得還習慣麽?”
雖然他問的是衛辭,可眼神卻是瞟向了一沙玲,衛辭點頭,不冷不淡地回答道:“有勞殿下款待了,不知殿下打算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阿必勒不慌不忙地喝著水,“時候到了自然會將衛姑娘放回去的,你放心,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衛辭低頭不語。阿必勒又轉而看了一眼沙玲,對她道:“沙玲,她負責照顧你,你覺得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
沙玲聞言立刻抬頭站出來,麵露哀色地看著衛辭。衛辭搖搖頭,“沒有。”
阿必勒頷首,沙玲則鬆了一口氣。衛辭心亂如麻,今日實在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錯過了今日,那就說不準什麽時候才能再有和阿必勒接觸的機會了。她的手不由得摸上那塊令牌,一點點摩挲著,眼見著阿必勒就要離開,丁韋拓必須救出去……
衛辭不禁往前走了兩步,跟上了阿必勒的腳步,她眼角餘光中撞見有兩個侍女正端著膳食走過來。看見那兩個身影,衛辭隨即避到一邊,而後忽然拉住阿必勒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阿必勒回過頭來看著被衛辭拉住的衣袖,目光中裹挾著幾分不耐,但他並沒有發作,而是拿開了衛辭的手,冷靜地說道:“這不是你能知道的。”
衛辭並不罷休,又跟著追了出門,迎麵正撞上端著飯食的兩個侍女,她看了一眼盤子,下一秒便衝了過去,看似是想攔住阿必勒,實則她的胳膊卻在不經意間直接將那侍女手上的籠屜全部給打翻在了阿必勒身上。場麵比衛辭料想的還要狼狽些,也碗熱湯就這樣混著飯菜潑在了阿必勒身上,他的衣服頓時就髒了個徹底。
阿必勒的眉頭緊鎖,含著怒氣的鷹眸瞪著衛辭,衛辭看著他被澆了一身飯菜的狼狽模樣,像是也有些愧疚,她呐呐道:“我,抱歉,我並非有意的。”隨後像是為了彌補似的,衛辭又趕忙說道:“殿下,你的衣服……這樣不宜叫旁人看見,否則有損殿下威儀,方才是衛辭著急了些,實在抱歉,您不如就先將這套髒了的衣裳換下吧。”
衛辭看著他,盡可能自然地說出這些話來,但其實她已經心跳如雷。
阿必勒滿是不耐地掃了一眼身上,的確,有損顏麵。他沒答好或不好,隻自顧自地對著旁邊的人語氣不好地道:“去給本王找套衣服過來,還有你們,”阿必勒朝著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那兩個送餐侍女道:“連點東西都拿不住!去再送一份飯食過來,晚了就不必再留著這條命了!”
“是是!”兩個侍女一邊回答一邊連滾帶爬地往著廚房的方向跑去。
可阿必勒看都沒多看一眼,大步走回了衛辭暫住的屋子。她捏著那塊令牌,轉身就跟了上去,真正的令牌就掛在阿必勒身上,衛辭的目光已經鎖定在了上麵,這樣粗略看去,她手上這塊偽造的令牌和真的那塊幾乎沒什麽差別。
她走得很快,把還跪在地上的沙玲落在後麵。衛辭進屋時,阿必勒已經把那套被潑上湯湯水水的衣服換下丟到了外麵,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掛在屏風上,而她需要的的東西正懸掛在腰帶上。衛辭謹慎地看了下後麵,沒人過來,她疾步走過去,動作小心但迅速地將令牌取了下來,重新掛上敕黎給她的那一枚。
做完這一切後,衛辭立刻退到了一旁,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裏間,又重新確認了一遍是否有什麽破綻,衛辭心髒狂跳,阿必勒那麽多疑精明的人,那個假令牌能騙過他麽?萬一被阿必勒察覺了不對,她又該如何解釋?
沒等衛辭想更多,他身邊的手下已經拿了幹淨的衣物回來,徑直走了進去。沒過多久阿必勒便穿戴一新地邁了出來,衛辭垂著頭,目光不自覺地往下定在了那塊令牌上,阿必勒好像並沒有察覺到什麽,依舊把東西掛在自己身上,或許是因為他未曾想過衛辭會設計在令牌上動手腳,將東西調換,所以阿必勒格外的放心。
他走近,衛辭不自覺地後退了一下,阿必勒止住腳步,停在隔她兩步遠的地方,鎖著眉頭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害怕我?本王又沒對你做什麽,也沒打算怪你,你往後跑什麽。”
“沒,”衛辭強裝鎮定地提起嘴角哼笑了一聲,“西夜和瑄朝大戰將至,殿下將我囚禁在此,還派人監視我的一言一行,難道衛辭不該感到害怕嗎?”
阿必勒語塞,隻打量了她一眼,然後便沒再追問什麽,正好新的飯食也已經送了過來,阿必勒隨口說了句:“你吃飯吧,本王就先走了。沙玲,好好照顧衛姑娘。”
沙玲俯身行了一禮,恭敬地目送著阿必勒走遠。
衛辭懸到喉嚨的心隨著阿必勒的離開終於是放了下來,寬大衣袖的掩蓋下,她緊緊攥著從阿必勒身上調換來的令牌,手掌被硌得生疼。
沈沉璧他們也沒想到那麽快衛辭就把令牌拿到了手,幾人還是趁著濃稠夜色趕在了假石處碰頭。衛辭把東西交給了他們,必須趁著阿必勒還沒給察覺到不對勁,盡快把丁韋拓救出來。
按照他們的計劃進度,兩日後,瑄朝大軍將會直接西夜展開攻勢,西夜的兵線已經被尉遲興等人拉到了距王宮不到十公裏的地方。在阿必勒他們眼中,沈沉璧早就已經死在了終雪嶺,屆時便由潛入王宮的沈沉璧在王宮內製造慌亂,由那內擊破,兩麵夾擊,徹底肅清西夜亂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