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他們決定采用殺傷力強,破壞範圍大的火藥。
因為衛辭的在這裏的特殊性,在不被沙玲懷疑的前提下,衛辭可以比他們更方便自由地行走在西夜王宮之中,所以衛辭主動提出了可以由她來設置炸藥。
沈沉璧帶來的那名女成員,敕黎他們喚她秋歌,秋歌膽識過人,行事果斷,她會在暗中協助衛辭在西夜王宮中放置火藥。
拿到東西之後,衛辭便開始頻繁地外出,不過因為有了前一個月的“安分守己”所以沙玲並不覺得衛辭是有著別的目的,而是為了發泄她被軟禁的苦悶罷了。衛辭負責將東西不動聲色地放到王宮角落,秋歌會在定好的時間帶著人把火藥引爆,讓西夜王宮陷入恐慌危急。
兩日之後。
衛辭正襟危坐,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虛汗,微微濡濕了手下的布料。她今日沒有再踏出房門半步,沙玲站在一旁,看著到了衛辭慣常出門散步的時間,她卻還坐在桌前時,沙玲不免疑惑地問了一句:“姑娘今日不去散散步麽?”
“不了,今日有些累,所以還是就在屋裏坐著吧。”
“好吧。”沙玲點點頭,屋內又安靜下來。
終於,暮色四起,在衛辭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看向窗外時,遠處傳來了一聲巨響,衛辭眼神一亮,立即坐直了身子。沙玲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忙往那個方向看去,短暫的沉寂後,又是幾聲巨響,從不同的方向同時響起,轟隆的噪聲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鳴心悸。緊接著便是衝天的火光冒起,好像連這王宮上方的天空都被燃成了血紅色。
衛辭好像已經聽見了,王宮內所有人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沙玲和衛辭待在這裏,她並不知道宮內到底發生了什麽,惶惶不安地站在窗前,躊躇著是否要出去看看,但她低頭看了看衛辭,可殿下說了,她必須牢牢看住這個女人,不可離開半步,沙玲正猶豫不決著,大門忽然便被人粗暴地一腳踢開,一個身著利落黑衣短打的女人收回腿,眼神漠然,線條冷厲,手持雙刀,薄而銳利,閃著盈亮的鋒芒——是秋歌,她後麵還帶著兩個同樣打扮的人。
沙玲愣愣地看著破門而入的幾人,被這些人冷冽肅殺的氣場所震撼,一時間竟忘了該作何反應。
秋歌的氣息中還帶著些許的硝煙味道,她一跨進門,抬手就要拿刀解決沙玲,被衛辭及時叫住了,“留她一命,我們快些離開。”
刀尖止住去勢,秋歌手腕翻轉,改為刀柄對準沙玲,快如閃電地敲了下去,短短幾個瞬息,沙玲就已經應聲倒地。
秋歌收了刀,快步走過來對衛辭說道:“隻是把人打暈了,走,少主吩咐了,必須要把你安全帶離。”她一把架住衛辭的手臂,帶著她步履匆匆地往著外麵跑去。
“沈沉璧呢?”衛辭一邊跑一邊趁著喘息之餘低聲問道。
“少主和敕黎已經從大牢救出了丁將軍,撐著製造出來的混亂,敕黎負責護送丁將軍離開。前方瑄朝和西夜即將開戰,少主作為瑄朝的鎮北將軍,自有他的使命……”
秋歌武藝甚高,帶著衛辭一路殺到了南側門,敕黎和丁韋拓他們會在這裏與秋歌匯合。火藥引發的恐慌讓南側門的防守極為薄弱,秋歌殺到的時候,正趕上敕黎在和守衛纏鬥,顯然秋歌的武功甚至要高過敕黎,她的到來加快了這場搏鬥的結束。
衛辭往另一半看去,丁韋拓被一人背在背上,意識仍未清醒,她趕緊跑過去查看了一番,隨後喂了一顆藥給人,希望能幫丁韋拓撐得更久些。
“快走!”秋歌不知何時掠到了她們旁邊,再一看,西夜那些守衛已經倒了一片,敕黎也奔了過來,帶著她們往門外跑去。果然,這樣狂奔了不久,就瞧見前麵有人牽著幾匹馬等在那裏。
秋歌輕巧地帶著衛辭翻上了馬,攬著她坐好,下一瞬衛辭就感覺到了兩邊的景物快速往後退去,秋歌手揚韁繩,已經帶著她疾馳而去,敕黎等人則緊緊跟在後麵。
從王宮出來,要想離開徹底離開西夜回到沙城,回到瑄朝的地盤,他們還需要經過一道關口。他們這群人氣質迥異,又帶著一個昏迷不醒之人,格外地引人注目。但秋歌看上去並不慌亂,她低頭在衛辭耳邊說道:“告訴他們我們是奉阿必勒密令離開。”
那些士兵果然將他們給攔了下來,秋歌直接把一塊令牌甩到了他們眼前——是衛辭從阿必勒身上拿到的那塊令牌。衛辭領會到秋歌的意思,有了這東西,這些士兵確實不會再敢為難他們了,於是衛辭故作倨傲地將秋歌的話用西夜語又重複了一遍,一副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裏的樣子,果不其然,幾乎沒費什麽力氣,他們就被順利地放了出來。
從王宮出來到踏上返回沙城之路,整個過程迅速到不可思議。
衛辭遙望著另一個方向,那是瑄朝同西夜交戰的方向……
沈沉璧在和敕黎把丁韋拓救出後就帶著人馬獨自前往了前方,王宮這裏交給秋歌,她能力出色,足以擺平守衛帶著小姐他們安全離開。
這些日子以來,在尉遲興等人的強攻之下,已經將西夜逼退數裏,可以隱隱覺察到,渠勒已經然萌生退意,但西夜態度強硬,抵死不退。
如今雙方之間隻隔了一座城牆,城牆之內是虎視眈眈的蠻夷狼子,城牆之外則是肩負著國仇家恨的瑄朝將士。
那城牆高逾百丈,恍若通天,險不可攀。後方則是渠勒和西夜的士兵,易守難攻之勢。
夜色濃烈,兩方僵持不下,燃燒火把迸發的火星照亮這片土地。尉遲興和羅忠武等人渾身浴血,氣喘如牛,隨手一摸便是滿手的濡濕黏稠,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他在等,等著那個人的信號……
一抹快到隻能看到殘影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城內,眾多士兵卻始終無人察覺到他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