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玉根本不願意入宮為妃,因為知道人生還有另一種方式,所以她愈加厭惡從前那些被人掌控一切的日子。在一個深夜,衛臨玉義無反顧地跟著白青逃離了京都。
可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衛父很快就發現了她私自出府的事情,而她和白青的事情也隨之浮出水麵。
衛父怒不可遏,派出了大量人馬搜索他們的蹤跡,白青和衛臨玉兩個人,一無權二無勢,怎麽可能敵得過衛父。沒過多久二人的行蹤就被衛父的人發現了,兩個人被圍困在了陵州渡口,隻差一步他們就要登船離開了,可是衛承淵卻帶著人破壞了這一切。
以她的兄長為首,圍堵她和白青的人舉起弓箭對準了他們。衛臨玉抓緊包袱,和白青一步步退後,但身後便是滔滔江水,退無可退。
衛承淵皺眉不滿地看著她,沉聲道:“臨玉,隨我回京,莫要受這賊人誆騙了,父親對你很失望,隨我回去給父親道歉。”這時的衛承淵在衛父的從小教育之下,同樣是萬事以衛氏為先的理念,他不明白、也不理解自己的妹妹為什麽會做出隨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私奔這樣的事來,隻覺得衛臨玉實在任性……
衛臨玉緩慢而又堅決地搖著頭,“不!兄長,我不願!我不要再做為衛氏而活的傀儡,我不要再被你們隨意處置我的人生!我沒有錯,所以我不能和你回去,兄長,你就讓我們走吧”
聽完衛臨玉的話,衛承淵的眉宇鎖得愈發緊了,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妹妹從未用過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般,衛承淵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和困惑。見衛臨玉執迷不悟,他也無意再多勸,衛承淵揚手一揮,那些人便圍了上去。
白青身手過人,不過雙拳難敵四手,而且衛府派來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數十個回合下來,白青顯然有些抵擋不住,衛承淵趁機讓人把衛臨玉給強行帶了過來。他嚴厲地瞪了一眼衛臨玉,然後遞給身邊下屬一個眼神。
隻見那人對著後麵的弓箭手比了一個手勢,衛臨玉即刻往後方看去,她驚恐地發現他們已經拉滿了弓,無數地箭矢對準的目標隻有一個——白青!
她不住地搖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兄長,可衛承淵連個眼神也沒分給她,衛臨玉頓時像瘋了一樣地掙紮著,可是架住她的兩個人仿佛銅牆鐵壁,衛臨玉的掙紮隻是徒勞。她望向白青,仿佛已經預料到什麽,衛臨玉立刻服了軟,她大聲對衛承淵喊道:“兄長,兄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別這樣,我和你回去,去給父親認錯。”她眼中還帶著幾分希冀,小心翼翼地看著衛承淵,幾乎是祈求地說道。
但衛承淵仰著頭沒去管她,下一秒衛臨玉便眼睜睜地看著箭矢離弦,向著白青射過去……她瞪大雙眼,驚恐地尖叫著:“不要——!”
白青轉動著劍抵擋著,衛臨玉跪在地上對著衛承淵苦苦哀求道:“快停下!兄長,求求你停手吧!是臨玉的錯,我、我會乖乖入宮。你快讓他們停下啊,他真的會死的!”她看著勉力支撐的白青,急得快要說不出話來,淚水流得到處都是。
衛承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殘忍冰冷地說到:“這是父親的命令,他既然敢蠱惑你隨他逃跑,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疾風箭雨,白青揮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隨著第一箭落到他身上,緊接著就是第二箭、第三箭,萬箭穿心……白青的身體很快被無數的箭矢刺穿,就像一個刺蝟一般 他嘴裏、身上,沒有一處不在冒著鮮血,白青的最後的目光落到衛臨玉眼眸中,然後一點一點慢慢灰敗下去,他再也沒有了聲息,往後仰倒,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滾滾江水中……
衛臨玉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在白青落入江水後徹底崩潰,她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原來人在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滴淚也流不出來的……衛臨玉眼神空洞地注視前方,卻又好像藏著無邊無際的悲戚蒼涼,她的人生,終究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
衛臨玉心如死灰地被帶回了京都,根據衛父的意思入了宮,封了昭儀。
在宮中的日子並不好過,後宮太多的針鋒相對,勾心鬥角,她覺得這裏就像一個金碧輝煌的牢籠,自己則是被困籠中的一隻鳥雀,衛臨玉隻感到厭倦。君勉很喜歡她,對她彈起琴時更是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衛臨玉一開始隻當他是喜歡琴,可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君勉隻是在透過她,在懷念著另一個人!
君勉之所以要納她為妃,不過是因為覺得衛臨玉彈琴的模樣,有幾分肖像趙鬆清,所以他才會那麽執著於讓她彈琴。所謂的帝後不合,原來隻是君勉的一廂情願,而她衛臨玉,卻居然成了別人的替身,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些好笑,但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她憤怒地砸了殿裏所有的東西,在一片狼藉中狂笑著,實在太好笑了,她的人生究竟被過成了什麽狗屁模樣!混沌中,衛臨玉摩挲著白青送給她的項鏈,她心中湧上了徹骨的恨意,反正她的一切已經那麽失敗了,那麽那些害她變成這副模樣的人,又怎麽可以過得比她好呢?
那股恨意成為了支撐衛臨玉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從白青死去的那一天衛臨玉就無比清楚地意識到,求任何人都是沒用的,要想報複衛氏,報複君勉,隻能靠她自己。
衛臨玉一改入宮以來萎靡不振的模樣,她開始迎合著君勉,暗中打探他的喜好,而自從知道君勉是把自己看做皇後的影子後,衛臨玉便有意識地關注著趙鬆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將於與趙鬆清相似的那幾分神韻發揮到了極致!
衛臨玉本來就是一個聰明人,這樣一段時間下來,效果卓然,君勉對她寵愛有加,很快便給她晉了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