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整理後,衛辭被妙容裹得毛茸茸的,大半臉蛋都隱在了毛領中,看起來柔和許多,今日休沐,收拾好後,她就提著事先吩咐人熬好的解酒薑湯先去了書房給衛承淵請安。

她去的時候正看見衛承淵麵帶倦色地按著額角,衛辭叩叩門,衛承淵聽見聲音抬頭瞥見她,笑了笑招招手讓人進來。

衛辭拿著解酒薑湯走上前去,打開呈給衛承淵說:“父親,這是解酒湯,您喝了會好受些。”說著便走過去替他按摩頭部。

衛承淵每回和這幾個好友出去都會小酌幾杯,隻是他酒量不行,喝不了多少就醉了。他喝著醒酒湯,笑嗬嗬地對身後的女兒說:“阿辭啊,近來天寒,你可要注意身體,別受涼了。”

衛辭輕聲應道:“嗯,女兒知道了。謝父親關懷。”

衛承淵喝完了湯,把碗一放道:“好了,同我去膳廳用早膳吧。”

“是。”

張姨娘今日知道衛承淵休沐,天不亮就起來去了廚房,忙活了許久,親自做了一桌子豐富的早膳。見兩人過來,殷勤地迎上來道:“賤妾見過老爺,大小姐。”

衛承淵點點頭,隨意“嗯”了一聲,徑直走到桌前坐下,衛辭隨之落座。

張姨娘臉上的笑僵了僵,但還是熱情地過來為衛承淵布菜,“老爺嚐嚐這些可還合胃口,不喜歡的話,賤妾再去做幾個,大小姐你也試試喜不喜歡。”

“姨娘費心,很合我胃口。”

衛承淵拿起筷子夾了一筷菜嚐了一口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賤妾愚鈍,不能為老爺分憂。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好伺候老爺,叫您舒心些。”張姨娘溫順道。

“坐下一同吃罷。”衛承淵淡淡道。

“是,多謝老爺。”張姨娘乖順地坐在下方,自己也沒吃什麽,一直為衛承淵布菜。

衛辭喝了口粥,還不見衛夕照過來,便開口詢問道:“怎麽不見夕照過來,她是怎麽了嗎?”衛承淵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張姨娘歎了口氣說:“唉,夕照許是昨夜吹風吹多了,今早起來就有些頭暈,實在不能過來了,這會兒在房間躺著休息呢。”

“哦,有這回事,嚴重嗎?”衛辭放下碗道,“那可找大夫瞧過了,喝藥沒有?”

張姨娘笑笑,“賤妾替夕照謝過大小姐關心了,已找大夫瞧過了,不打緊的,大小姐放心,夕照剛喝了藥犯困呢。”

衛承淵也開口道:“不嚴重就好,你也得囑咐她添些衣裳。”

“是,老爺。”

幾人剛吃好片刻,府裏的劉管家就走了進來,對衛承淵道:“相爺,宸王府派了人來,說是來送請帖的。”

衛承淵慢條斯理道:“讓他進來吧。”

衛辭疑惑地看向他,心裏不解地想道:“宸王派人來送什麽請柬?相府同宸王也沒什麽私交。”

不多時,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走近行禮道:“奴才見過相爺。”

“起來吧,不知宸王大人有何吩咐?”

那男子諂媚討好地笑起來,“相爺,是這樣,為款待西夜的阿必勒王子和伊羅公主,我們王爺後日在王府設宴賞雪,特邀相國府的二位小姐赴宴,這是請柬。”

衛辭剛想謝絕說自己身子不好,不宜外出,就聽這小廝又看向她道:“想必這位便是衛辭小姐吧,我們王爺特別吩咐了,您身子不好,所以在屋內多燒了許多個暖爐,暖和著呢!一定把您照顧好,還望您賞光。王爺說從前未能謀麵,希望借此機會與您認識一下。”

張姨娘聞言,頓時閃過一絲不屑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就太拂了別人的心意了,況且宸王十分尊貴,這樣已是給了她天大的麵子。衛辭猶豫片刻,還是接過請柬點點頭說道:“勞王爺費心了,麻煩你替我謝過王爺,衛辭會準時赴宴。”

小廝點頭哈腰道:“是,小的定會轉告王爺。既然請柬已送到,小人就先告辭了。”

衛辭捏著請柬,無可奈何地笑笑。衛承淵亦是笑了一聲道:“皇上讓宸王負責款待西夜使臣,大抵是因為那位阿必勒王子和伊羅公主年紀不大,就邀了你們這些年紀相仿的公子小姐前去赴宴。宸王他素來沉穩,心思細膩,去接觸一下也沒無妨,阿辭你屆時和夕照一起去,你們玩得開心些。”

“知道了,父親。”

衛承淵今日要去太傅府中下棋,交代幾句就出府去了,衛辭讓張姨娘把請柬給衛夕照帶過去,自己則走回院子。

下了一整晚的雪,地上鋪了一層,踩上去簌簌作響,妙容為她撐著傘擋雪。沒走出幾步,就看見了正前方的沈沉璧,兩人相對而立,他拿著把劍,微微喘息著,臉上蒸騰出熱氣。他今早一直在這裏練武,不為別的,隻是因為他覺得在這裏或許可以遇見自己想遇見的某個人。方才一聽到腳步聲他便停了下來,回頭瞧見衛辭的身影,他眼裏染上笑意,拱手道:“小姐。”

衛辭一看便知他是在做什麽,這冰天雪地的,竟也能讓他練出汗來……兩人一對視就不自覺地想起昨晚來,仿佛那種尷尬的氛圍還縈繞四周,讓衛辭略感不自在,她點點頭生硬道:“嗯,這麽冷的天,還要練劍?”

“習武之事,不可懈怠,唯有勤加練習,方可有十足把握,時時護小姐周全。”

衛辭被這個回答取悅到,彎了眉眼,看著她笑,沈沉璧的耳邊似乎都回**起了自己那有些快的心跳聲,他收起劍開口道:“小姐,我送你回去吧。”邊說邊用那種期待的眼神看她,仿佛是害怕她拒絕一樣的,衛辭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於是點了點頭答應。

沈沉璧見她點頭,眸子霎時亮了起來,整個人都鮮活不少。他走上前去,朝妙容伸出手,“妙容姑娘,我來吧。”妙容看了衛辭一眼,十分識趣地把傘遞給他,自己則退後兩步。

衛辭看他接過傘站到自己身邊,沒有說話,默許了。他比衛辭太高了些,為了不讓她被雪沾染,隻好把傘往低了打,傘麵都已經挨著他的頭了,這還不算完,他又把傘使勁往她那邊偏,姿勢看起來滑稽又難受,可他還是兢兢業業地舉著傘,沒有讓衛辭淋到一星半點。

院門口,妙音她們做完了事,湊到一起堆起了雪人。衛辭饒有興趣地走過去打量著,幾個丫頭見了她,吩咐行禮道:“見過小姐!”妙音笑嘻嘻地抬起頭說:“小姐,我們打算堆個大雪人在咱們院兒門口呢,可以嗎?”

“你們這都開始堆了,再來問我可不可以?”衛辭開玩笑似的沉著語氣說道。

其他幾個小丫鬟摸不準她的脾氣,還以為她真的在責令妙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最終把目光聚集到了妙音身上,頗為擔憂的樣子。

妙音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語氣輕快地朝她撒嬌:“小姐!”尾音被她拉得老長,“我知道小姐最好啦!我們就堆一個好不好?這樣,小姐喜歡什麽樣的雪人,盡管告訴我,妙音保證,一定給您堆出來!要多少有多少!”

衛辭笑道:“好了好了,我可沒有什麽喜歡的雪人,不過看在你還算討喜的份上,就勉強讓你們去堆著玩玩兒吧。”

“嗯!多謝小姐!”

她同沈沉璧走開了些,衛辭忽地止住了腳步,昂首看著他道:“你會堆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