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讓妙容去隨便走走後就自己亂逛了起來。也不知她怎麽走的,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另一邊的涼亭這邊來,這裏除她之外,似乎沒有旁人,衛辭正準備要離開,卻聽見涼亭後方傳來一陣笑聲。
“難道有其他人在這裏遊玩?”這樣想著,衛辭便循聲慢慢走了過去,看見一男一女背對著她站在岸邊,衛辭一眼便看出那女子是衛夕照,原來她今日也來了……衛辭悄悄避在涼亭後,越看越覺得那男子有些眼熟,正巧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那男人微微側過頭來,替衛夕照攏起了一縷頭發。衛辭這才認出來這人是誰——原來是那個七皇子君延啊。
看到兩個人相談甚歡,衛辭不禁有些好奇起來這兩人什麽時候如此親近了。眯著眼看了看他們,衛辭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臨近傍晚時分,大夥兒就陸陸續續地散了,衛辭和宋玉成也同宸王他們告辭準備離開,君遠昭卻主動對君馳道:“皇兄,阿辭和玉成兄兩人也沒多帶兩個人,連個保護的人也沒有,遠昭不放心,不如這樣,我先送他們回去,待會兒再去你府上如何?”
君馳拍拍君遠昭的肩膀:“遠昭考慮的是,那你快去吧。我和邈南在王府等你!”
於是君遠昭也跟著上了衛辭們的馬車,三人坐定後他才道:“我見阿辭沒帶侍衛,又想到你燈會遇刺的事情……實在不安,所以這才想親自送你到相府。”
衛辭低下頭,看不清神色,淡淡說地道:“殿下思慮周到,是衛辭疏忽大意了。”說完後她依然沒有抬起頭看君遠昭,仍保持著那副恭規規矩矩的姿態。
自打君遠昭和她說了那番話,今日衛辭便有意無意地避開他,此時此刻和他這樣相對而坐也難免會有些尷尬,隻巴不得能快些到相府好下車。
宋玉成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尷尬,聯想到衛辭來找他時為難的表情,他便主動開口和君遠昭搭起話來,從南聊到北,從東扯到西,不留餘力地想活躍一下氣氛,好在君遠昭倒是很給麵子地陪著他聊。
很快,馬車的車軲轆聲便在他們兩人的談笑聲中慢慢停了下來。
“看來是到相府了。”君遠昭說道。
宋玉成掀起簾子看了一眼:“喲,這回來還挺快。那殿下,我和阿辭就先走了。”
“嗯。”
衛辭對著君遠昭稍稍點頭示意:“殿下和宸王殿下他們有約,衛辭也不便挽留,先告退了。”
她和宋玉成下了馬車對車夫吩咐道:“好生送三皇子去宸王府。”
待馬車走遠,宋玉成才和衛辭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今日三皇子說的話,阿辭心裏是怎麽想的?依我看啊,三皇子他真是把你給放心上了,就這麽點兒路還非要送你回來。”
衛辭腳步不停,看他一眼說:“還沒想好,不過玉成哥你怎麽就那麽相信三皇子對我的心意呢?”
“三皇子對你好誰都看得出來,而且據我所知他回京以來從沒有和哪家姑娘多說過兩句話,獨獨對阿辭噓寒問暖,今日你到的時候,我都看出來他有多高興了。”
“是嗎?好了,不說這個,我會好好想清楚的。玉成哥還是給我說道說道你和安樂淳小姐的事兒吧,你今天拉她起來的時候說了句‘是你’對吧,我可聽了個一清二楚……”
說到這兒,宋玉成倒有些莫名不好意思起來:“安小姐就是我曾和阿辭說過的那位在燈會上偶然相遇到的姑娘。我也沒想到今日會在那裏再看到她……”
衛辭一笑,“這不正是應了玉成哥所說的緣嗎?”
“哈哈哈哈哈,阿辭說得對……”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那不遠處的長廊柱子後走出一個人來——是沈沉璧。
他是特地過來等衛辭的,卻聽見了兩人的談話,鬼使神差地,他沒有走出去,而是閃避在了柱子後靜靜聽他們說著那位三皇子。
沈沉璧攥緊了拳頭,心裏止不住地去想,衛辭是否會與那個三皇子在一起,她對三皇子又是怎麽想的呢,他們可是情投意合?沈沉璧比誰都想去找衛辭說個清楚,可思緒拉到現實,他也比誰都清楚自己從來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去過問。
一個是從黑市買來的奴隸,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兩者之間真的會有可比性嗎?沈沉璧難掩失落地想。他從來不是妄自菲薄的性子,可隻有在和衛辭有關的事上這樣小心翼翼,思前想後……有時候他倒是回不切實際地希望自己能夠輕易看透衛辭心裏想的什麽,擁有這樣的能力可能自己就不會再如此庸人自擾罷。
佇立良久以後,沈沉璧最終選擇默默地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衛辭和宋玉成在岔路分開,今日總算是從他嘴裏知道了他和安樂淳的初識。原來那天在和他們走散後,宋玉成看反正也熱鬧,就幹脆順著那一大群人一起走了。
他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裏,忽地瞧見前方有個男人趁著人多,想要對他身前的女子圖謀不軌,宋玉成立馬一個箭步衝上去,單手捏住那男人的兩根手指狠狠往後一掰,宋玉成用了七八成的力,那男人立馬被痛得哭爹喊娘,連連喊道:“別別別,大哥,大哥您鬆手,小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就放我一馬吧!”
宋玉成冷冷地說:“滾!”然後一腳將他踹出去。
那女子昂著頭顱,習慣性地抬高下巴,麵容姣好,正是安樂淳。看他趕走那人,她也隻是淡淡地說道:“多謝。小筠。”她偏頭喚了一句身邊的小丫鬟,遞了個眼色給她。
小丫鬟心領神會,掏出一個荷包就拿出幾片金葉子送到宋玉成麵前道:“多謝公子替我家小姐趕走歹人,這點小小心意,還望公子笑納。”
這女子出手闊綽,隨隨便便就是幾片金葉子,讓周圍不少人側目。
宋玉成看看四周的人,有些訝異地看向著主仆二人,想來這位姑娘應當是被家中保護得很好,心思單純,這裏那麽多人,人多眼雜的,主仆兩個那麽露富,又是女子,難免會遭到一些有心人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