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女人很多,但是都和天城的企業一點關係都沒有。

其實知道錦娘的事情之前,我是不理解為什麽男人在外麵一定要有一個逢場作戲的女人。

趙詢明明這麽討厭現在的場合,可是架不住這些人送姑娘給他。

他身側一直有一個漂亮的短裙姑娘不停的給他續酒。

趙詢是聰明人,能推的都推了,可有些東西不是推了就能解決問題的。整個環境都是爛透了,你故作清高,反而顯得不合群。

所以環境真的是可以影響人的。所謂久聞不知其臭便是如此。

人群中有人說:“再等等……興許一會兒就來了!綦總可是好熱鬧的!不會不來!”

接著又有人低語道:“綦新巍來了……怪尷尬的!”

全段時間,綦新巍落魄,這些個“審時度勢”的人,可是沒少為難他。

這話一說,眾人臉上掛住的笑顯得很是違和。

“唉!話可不能這麽說,綦總這些年經過的風風雨雨也不少了!有些個不足掛齒的小事,他肯定是不會放在心上的!”謝總打圓場道。

……

趙詢被灌得也有了些許醉意,可那姑娘不止地給趙詢倒酒,按理說,她是給趙詢服務的,但她那雙媚眼卻直勾勾的看著我。

眉目含情,楚楚動人,看得我有些不寒而栗。這樣的場合之下,她目的這麽明確,我還是怕招架不住。

為掩尷尬,我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微微蹙眉。

這麽奢侈的資本家聚集地,竟然就放這種茶招待客人?真是差!

我默默地放下杯子。

殊不知,我的動作,盡數落入汝南別院老板的眼中。

“卓特助,這茶,可是不好喝?!”汝南別院的老板崔倓,近些年很受這些資本家推崇!

他是為資本家服務的資本家。

天城大大小小的奢侈場所,都是他名下的產業。所有大老板,都喜歡和他打交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是不好意思崔總,我不會喝茶。”

他微微一笑:“卓特助哪裏是不會喝茶的樣子?你泡茶的手藝,可比我雇傭的茶藝大師還漂亮!”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望向我。

所以說,還是不夠低調!以前的很多生活習慣都已經深入骨髓了,這一下怎麽改的掉!

“略有涉獵。大學的時候,學校有茶藝社,我曾在社團待過兩年。”這應該能糊弄過去?

崔倓時年五十,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的超然。

做服務行業,最厲害的就是察言觀色!我一個小小的特助,他都能不忘觀察,這個人,深不可測!

“卓特助太謙虛了!”崔倓並沒有放過我的意思:“既然是懂些茶,就評價一下我這汝南別院的茶吧!這可是今年的新茶喲~”

這是送命題啊,我要是實話實說,肯定讓崔倓下不來台,我要是說假話,又心裏難受。

趙詢非常期待的看著我,他也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微微頷首:“汝南的茶,自然是好茶,旁的地方肯定是喝不到的!比我大學練手的茶,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這爛茶渣,也隻配和大學茶藝社給學生們練手的東西比了。

崔倓失笑,看著一旁的謝總說道:“卓特助可是個行家啊!她明明就看不上我的茶葉,卻給我留了麵子,怕我在你們麵前丟了臉,一個勁兒的拍我馬屁!”他就這樣當眾調侃起了自己。

趙詢指了指茶杯,示意我給他泡一杯。

大家看到趙詢對茶產生了興趣,紛紛對我道:“麻煩你了!崔特助!我們也都想嚐嚐崔總的茶”

我就這莫名其妙的成了泡茶工。

這幫人文化程度參差不齊,很多都是乘了改革開放的快船富起來的,就算是受了教育的,年輕時也是苦人家出身,沒有人會有閑情逸致像我一樣,把喝茶當成人生研究的。

所以這幫人,怎麽可能分得清茶葉的好壞!

再說了,我的嘴一向刁,即使是頂級的茶葉,我也要分個好賴出來,挑最好的喝。更何況……隻是招待這幫臭魚爛蝦的!?

我一一應答他們的“求茶”邀請。

然後一一給他們衝洗了茶杯,安靜地泡起了茶。

趙詢撐著頭看著我的動作,有些意外道:“原來我的特助,還會這些老頭子的玩意兒。”

“……”

崔倓趕忙道:“誒~趙總啊趙總!你可別小瞧了你這個特助喲!我都想挖他來給我做經理!”

眾人聽聞這話,都覺驚奇,崔倓可是個要求高的,一般人入不得他的眼!

姓謝的好奇了起來:“崔總,這崔特助有什麽過人之處啊?”

“靜言大師你們知道,就是寫《癡人嗜茶》的那位茶禪大師!卓特助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股禪意,泡茶的順序和書中講解功夫茶的部分一模一樣,就是我雇頂級茶藝大師,也沒她的動作優雅啊!這最難得啊,是她舉手投足間那股禪意,倒是個脫俗之人!我要是把崔特助挖了去,我茶館的生意就有救了!”

這崔倓可是出了名的生活藝術家,從未有聽過他這麽主觀的評價某個人的好,而且,他對生活的造詣,可是許多人所吹捧的,見他怎麽欣賞我,眾人看我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包括那位給趙詢倒酒的小姐。

她的眼神越發藏不住心思……

我非常不喜歡引人注目,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有些下不來台。

謝總道:“真不愧是年少有為的趙總啊!身旁臥虎藏龍啊!特助隨便的一項特長,都是大師級的!”

我忍著心中的無語,將泡好的茶,一一遞放到眾人桌前。

趙詢莞爾:“謝總謬讚了。”

崔倓對我的興趣已經超過了所有事物,當著眾人的麵,問道:“其實不瞞卓特助,我對這幾年的這批茶葉,也不甚滿意,但是一直,也說不上原因。購貨的渠道,都是手底下的人把關,也的確都是各大產地中最好的,我試過也的確沒有摻假,所以也不好和下麵的人挑毛病!我想看看你對這些茶的看法。”

這中場合,要是讓崔倓下不來台……

趙詢知道我的想法,對我道:“你放心大膽的說,崔總不是小氣人,他要是小氣,咱下次就不來了!”

趙詢此言一出,眾人哈哈大笑,崔倓指了指趙詢,笑著言道:“這位趙總喲!”接著又灑脫道:“趙總都這麽說了,我當然是不敢生氣了!”

我收到免死金牌,微微一笑:“是,趙總。”

崔倓又調侃道:“看,啥都要聽老板的!”

大夥又是一笑。

“按理說,這茶,也的確不假也不算太差,作為八仙來說,他勉勉強強過了及格線!”我還是留了一點麵子給他。

崔倓看著眾人,感慨道:“我說了吧,卓特助非池中物,我這一萬一斤的八仙,她說勉勉強強過及格線!”

眾人皆是驚歎,我一個小小的特助,竟有這般見識!

“八仙是上好的鳳凰山茶。產量少,需求大,茶農為了利潤,每年都會擴產,那麽就直接導致以次充好。他這裏麵的確有正宗的一品八仙,奈何混了不少低海拔的茶葉,所以敗了不少味!若是沒有喝過純粹的八仙茶,被這混了其他低海拔茶的茶葉就這樣騙過去,也實屬正常!海拔不同直接導致了成茶複火後,出的香味有異。乍一聞,似乎是很香,可入口之後,還是免不得落了俗。”我這一番話出來,眾人不可謂是不驚歎。

崔倓一副難怪的表情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謝總好奇問道:“你們大學這麽舍得給你們茶藝社撥經費?如卓特助所言,這茶可是很難得的!”

果然,撒一個謊,得用無數個謊來圓!

趙詢也不做聲,眼神帶著點幸災樂禍,看我這麽回答問題。

我微笑答道:“我大學喜歡外出遊玩,曾上過鳳凰山,喝過茶農招待的茶,所以略有些耳聞。隻是剛好我比較了解這個品種罷了。”

眾人一副難怪的樣子!

可崔倓不信,又接著道:“卓特助太謙虛了。您舉手投足都帶著股書生氣,言談舉止盡是修養,對許多事物的了解絕非巧合!您剛剛和我說的話,衛總也和我說過!這可不是一般見識的人所能知道的事喲~”

媽的!我微微蹙眉。

眾人皆是一驚。

謝總感慨道:“對對對!衛淇奧那小子可是行家啊!你們別看他在國外長大,他對傳統文化的理解造詣,以及他方方麵麵的修養都不一般啊!我可從不敢在那小子麵前賣弄,生怕出了醜!”

趙詢這下子,收起了看熱鬧的眼神,表情帶了些許嚴肅:“那崔總明知道所存在的問題,怎麽沒有讓手底下的人,把這些茶葉換了?”

崔倓有苦說不出:“這個季度的茶葉已經過了。光是一個鳳凰茶,我都研究了好幾年,也沒研究多明白。每回我都比人去的晚,茶葉一出,衛淇奧就都買走了!說來也怪,他也不拿去做生意,全都屯著,初一也喝不上。”

全都進我們的小倉庫了。

我們……

我又用錯詞了。

趙詢這麽一聽,立馬就明白了。

“諸位這是在聊什麽呢?我怎麽聽到了我的名字?”

我身子一滯。這熟悉的,欠打的,令人作嘔的,該死的總是忘不掉的聲音……

衛淇奧!

眾人聞聲,立馬起身。

他的排場怎麽這麽大?

“各位好,不好意思,剛剛處理了點家事,來晚了!”他直接入席,不等眾人安排,本有個位子留給他,他卻叫人搬椅子坐到我身邊……

他夾在我和趙詢中間,這麽明顯!!!衛淇奧找死嗎?

我掛著商業微笑,禮貌的給他讓座。

“衛總這是想和趙總一起?”謝總玩笑道。

衛淇奧一向掛著虛偽的笑,溫潤道:“趙總與我年齡相仿,坐在一起,不怕冒犯。”

大夥皆是虛偽的笑。

“這位是……”他看向我,故作不知的問著其他人。

謝總這個機靈鬼,趕忙介紹道:“thanatos,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我們的聚會喲!巧的是,卓特助也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聚會。他是趙總的新特助!”

倒是熱情!我老板還沒說話呢!

“卓特助。”他的臉掛起笑,虛偽的伸出手:“你好。”

我不想碰他的臭手!!!

但是…我隻得握上去。

一握上去……

他的頭就低下來淺淺親吻了一下我的手背:“你好。”

趙詢撐著頭,看著我們倆個的互動,眼睛裏盡是八卦。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直呼內行!

謝總直接問道:“衛總好眼力,一眼就知道卓特助是姑娘!”

我忍著把衛淇奧甩飛的衝動,溫和有禮的收回手,對著衛淇奧微微頷首:“您好,衛總。”

那位盯著我看的姑娘,錯愕了好久。她錯過了我向眾人的自我介紹,這會才知道我是女人。一臉懊惱。

衛淇奧聽到姓謝的話,笑了笑:“可能是我的眼鏡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