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塵亦隻掃了她一眼，視線就重新落回了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他的疏離冷漠對現在的裴初意而言不算是壞事，反倒讓她鬆了口氣。
看來那兩張孕檢報告單並沒有被祁塵亦撿到，或許隻是掉在了別的地方或者是出租車上，不管是哪隻要沒落到祁塵亦手裏就算不上是一件壞事。
裴初意安靜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哪怕她並不想跟著祁塵亦回祁家也沒有說一個不字。
車開進新佳景苑裴初意立刻下車，脫下外套就要上樓。
卻在這個時候被祁塵亦叫住。
“我們坐下來聊聊。”
裴初意腳步一頓，心裏莫名空掉了一拍。
“聊什麽？”
她並不覺得兩個人現在的關係足以坐下來敞開心扉的聊一聊。
祁塵亦沒回答她，像是在告訴裴初意他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她就算說再多都改變不了。
的確，在這個家裏一直都是這樣。
十分鍾後，換好了家居服的裴初意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等著祁塵亦開口。
“你到底還要和我鬧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祁塵亦合上手中的雜誌，開門見山，“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兩次，再多就是無理取鬧了。”
哪怕兩人的婚姻已經到了如今這樣的強弩之末，祁塵亦還是覺得是她在無理取鬧。
從心底蔓延滋長的無力感逐漸裹挾至裴初意的全身，她不想再解釋，也不知道還要解釋什麽才能讓祁塵亦意識到兩人之間的關係所在。
他想要的是兩人回到之前的狀態，可對裴初意而言，那是她最不願意回去的一段時光。
結婚這幾年她像是活在了自己給自己編造的一場夢境裏，她自己告訴自己，隻要耐心聽話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祁塵亦愛上她。
可那個夢境早在她得知自己懷孕祁塵亦卻讓她打掉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出現裂隙。
祁塵亦一次次的不相信、質疑，扔下她去關心別人選擇帶著別人離開的時候，原本就已經存在裂隙的堡壘越發開始龜裂，直至全部破碎。
連修補都無從下手，又怎麽可能回到當初。
她現在對祁塵亦的安排言聽即從僅僅是因為她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短時間內她沒有精力繼續和祁塵亦鬧下去了而已。
並不意味著她願意重新開始。
“我們……”
裴初意剛要開口胃部就開始劇烈翻湧。
強壓下那股不適後她立刻借口說想要先去卸妝匆匆跑進了衛生間。
她的手機就被遺落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好巧不巧的，就在她去衛生間的時候蘇雪給她打來了電話。
祁塵亦順著聲音看向裴初意的手機，並沒有要替她接聽的意思，隻是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像是想要提醒裴初意。
鈴聲響了一聲又一聲，吵得祁塵亦有些心煩時他終於從沙發上起身。
才剛準備拿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去找裴初意，電話鈴聲就毫無預兆的停了下來。
祁塵亦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來自蘇雪的未接來電，思慮兩秒還是決定把手機拿去給還在衛生間的裴初意。
距離衛生間不過兩步之遙時，裴初意的手機屏幕上忽然彈出了一條消息。
是蘇雪發過來的。
隻有短短的幾個字，卻讓看到那行字的祁塵亦眼神倏然變冷。
‘我說的那個離婚律師聯係方式已經發給你了。’
祁塵亦的目光定在‘離婚律師’那四個字上許久沒能移開。
衛生間的門從裏麵拉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裴初意看到就站在門口的祁塵亦嚇了一跳。
特別是注意到他冷沉下來的臉上時，裴初意的心髒跳的更加劇烈。
以為是祁塵亦在門口聽到了她孕吐時聲音的裴初意努力思索著應對辦法。
她想說自己中午吃的不合胃口才會這樣，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連裴初意自己都覺得這樣的借口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又怎麽能騙得過祁塵亦。
兩人麵對麵僵持了好一會兒，受不了這種壓抑氣氛的裴初意終於開口，佯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祁塵亦站在這裏做什麽。
“你的電話響了。”
裴初意上前兩步，有些膽顫的從目光灼灼盯著她的祁塵亦手中拿過手機。
正要鬆口氣的時候一晃眼就看到了沒有暗下去的屏幕上停留的那條蘇雪發來的消息。
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祁塵亦是已經看到了這條消息。
她攥著手機，遲遲不敢抬頭去和祁塵亦對視。
“你要找離婚律師？”
祁塵亦語氣冰冷的發顫。
恍惚中，裴初意聽到自己應了一聲。
算是肯定了祁塵亦的猜測。
“和我離婚？裴初意，你的膽子真是大了不少。”
祁塵亦像是咬著牙根說出的這句話，本就站在她不遠處的祁塵亦逐漸向前逼近。
裴初意下意識後退，卻被祁塵亦牢牢伸手鉗製住。
“你就這麽想要和我離婚？竟然還花費心思去找了國外的律師，就是為了能贏了我是嗎？”
“離婚不好嗎？”
裴初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她隻注意到祁塵亦的眼神越發冰冷，眉宇間的狠厲像是要奪走她的性命。
“你又不愛我，為什麽不肯和我離婚呢祁塵亦？”
“是覺得我足夠省心，從不會去幹涉你做過的任何選擇是嗎？”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連她自己都覺得詫異。
“如果你覺得離婚是我提出來讓你很不舒服，那你來提，或者我去對所有知曉我們關係的人解釋，解釋是你不要的我。”
“我可以和你保證，離婚以後我不會用和你有關的任何事情出去說給其他人聽，我也不會再開始任何其他的感情，這樣可以嗎？或者我離開這座城市，永遠消失在你的世界裏，永遠不再來打擾你。”
裴初意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保證全部說了出來，可祁塵亦冰冷的神色沒有絲毫緩和。
那雙宛若刀子一般的銳利眼神也還在死死的盯著她。
“為了和我離婚，你甚至願意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