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人馬準備返京,來時空空的馬車,裝滿了飄散海味的各種海鮮產品,另一輛馬車則拉滿了各種南方手工製品。

徐仁慧和朱有晴仍是一輛馬車,戴淑德來時騎著的寶馬,成了殷小星的坐騎,鄭將軍在隊伍前方領著,殷小星則在最後麵守著。

“皇上,我一個人乘一輛馬車太浪費,皇後姐姐和公主兩人擠在一起,空間也不大,坐著不舒服,不如皇上與我共乘一輛?”

戴淑德偏不要宮女攙扶,一瘸一拐走到朱有璧身邊,展示她為皇上而負傷的腳。

“戴貴妃說的也對,馬車拉上的東西也多,我就和戴貴妃坐那頭那輛馬車吧。”朱有璧看著徐仁慧,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戴貴妃的腳受傷了,一個人也是諸多不便,皇上多照顧著,是應該的。”徐仁慧大方得體,微笑著點點頭。

原來當皇後,與後宮三千佳麗爭寵,是這樣的體驗。

心裏再多的不樂意,整個人散發醋味,都不能夠說出真心話,不能夠將不高興寫在臉上,要以皇後的姿態,包容和理解,這樣才配得上皇後的身份,才稱得上“母儀天下”。

戴淑德故意裝作柔弱,走一小步就往朱有璧身上靠過去。

“小心,我扶你吧。”

朱有璧倒是暖男,及時攙扶戴淑德往馬車走去。

徐仁慧看在眼裏,心裏冒火:嗬,戴淑德武功高強,可不是拐到腳就弱不禁風的女人,不過還是讓她給裝到了,朱有璧挺吃這一套的啊。

戴淑德怕是拿捏住了宮鬥精髓呢,強勢不行,硬碰不好,就裝柔弱。

朱有璧本來就是一個心軟的好男人,要是戴淑德故意使壞,用卑鄙手段宮鬥,也許就被打入冷宮去了,但是換一種示弱手段,就把他吃得死死。

戴淑德回頭給徐仁慧一個“我贏了”的驕傲眼神,徐仁慧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謊,說實話,她有被氣到。

嗬,沒想到在宮裏盼了這麽久沒實現的宮鬥,來一趟南方沿海,就有那味了。

後宮妃嬪無心宮鬥爭寵,天天隻想吃喝玩樂躺平養老,徐仁慧頂多是怒其不爭,但是看她們小日子過得開心,長得白白胖胖,氣也就消了。

沒想到戴淑德認真宮鬥起來,倒是把自己氣到心梗了。

千錯萬錯,都是朱有璧這個男人的錯,全是他把自己給坑了!

當初把自己硬抓到宮裏,挖個坑就讓自己當上了後宮打雜的皇後娘娘,自己掙紮著找個人培養培養,早點脫離苦海,他又要跟到南方來,讓自己又掉進另一個坑。

果然,愛情這個坑最不能掉,掉進去,不隻是沒了身體的自由,連心也一塊陷進去,再想出坑就難了。

一想到自己出坑無望,被朱有璧這個男人踩到了坑底,這會還被戴淑德撒上幾把土,徹底坑底躺平了,徐仁慧連著歎氣。

“皇嫂心裏不舒坦,不想讓皇兄到戴貴妃那裏,應該直說啊,我覺得皇兄會高興的,他一直以來不就是盼著能被你稀罕?”

“戴貴妃也是皇上的妃嬪,我以前常常勸說他要雨露均沾,不能將其他妃嬪投閑置散,現在他可算把人家放在心上了,我總不能出爾反爾,自己打臉?”

徐仁慧笑得勉強,朱有晴一眼就看穿了,拉著她的手:“皇嫂,在別人麵前,你不願意說真心話沒關係,在我跟前,就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吧,說出來了,不用憋著。”

朱有晴算得上跟她最為誌同道合,也是最能理解她苦處的人,雖是皇上的親妹妹,每次都選擇站在自己這邊,聽自己吐槽朱有璧,陪自己煩惱後宮瑣事,幫自己一起充盈國庫。

“我以前總是抱怨皇上煩人,一天到晚咬著我不放,放著後宮三千佳麗不管。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南下,我好像對皇上的感覺不同了,很享受隻有我們兩人相處的時光,那日戴貴妃趕來,還陪著他出海迎戰,我心裏就不舒服。”

朱有晴認真聆聽,心裏感慨:皇兄這算是守得月圓花開了啊!

徐仁慧終於發現了皇兄的優點,拋開皇上的身份,把他當成一個男人喜歡著、依戀著。

“珍愛之物,尚且能夠與知己至親分享,但是心愛的人,誰也不想與別人分享。”

朱有晴話沒說完,就有一個想要牢牢抓住摯愛之人的男人,策馬飛來。

何永澈怕這次一別,就會錯過朱有晴,對朱有晴虎視眈眈的,又何止迪安一人。

“皇上,請允許我陪同公主上京回宮,公主此次帶著許多南方手工品,其中有一些地方,也許還需要我從旁協助。”

何永澈想借著回京之路,陪著朱有晴在京城打點南方手工品的商貿,促進兩人的感情,時機成熟,再向皇上提出賜婚。

朱有璧沒有意見,何永澈急忙趕到朱有晴馬車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何公子,你不擔心嗎?你這一走,迪安他們可能會趁機搶占海務,搶走你們在海邊的捕撈權和生意。”

朱有晴掀起簾子,擔心何家在沿海的生意。

何永澈慢悠悠騎馬在旁,俯身看她,淡淡一笑:“人生有舍有得,換做以前,我必定死守海邊,不讓迪安搶走半個漁民和一分捕撈產業。但是,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公主。”

朱有晴抬頭看他,陽光裹著他,他清澈的眼眸,一如初見那天。

眼前的人要不是何永澈,她一定會教訓他,以事業為重,兒女私情往後靠。

但是,此時她想順應自己的內心:“也好,這次南方收獲太大,一些特色產物我也沒記牢詳細,有你從旁協助,定能完善。”

朱有晴伸出手,何永澈笑著牽住她的手,徐仁慧又是羨慕,又是失落。

一路上她又要嫉妒戴淑德和朱有璧的獨處,又要吃何永澈和朱有晴的狗糧,邁入皇宮,還沒開始恢複後宮老媽子的身份,她已經覺得萬分沉重。

結果,回宮不到三日,“皇後娘娘終於失寵了”的消息就傳開了。

戴貴妃親自帶兵南下,與皇上血戰海賊,還為了保護皇上受傷,皇上一路回京對戴貴妃疼愛照顧,把皇後娘娘晾在一邊。

聲稱隻愛皇後一人的皇上,終於還是移情別戀了,戴貴妃苦心策劃多時的宮鬥見效了。

一群妃嬪聚集在一起,嗑著瓜子,吃著西瓜就聊開了。

“哎,我們的皇後姐姐太可憐了,就這樣被皇上晾在一邊,回京之路漫漫,她心裏該多難受啊。”

“如今回宮了,皇上盡管寵愛他的戴貴妃去,皇後姐姐有我們呢!”

“對,為了讓皇後姐姐不那麽傷心,我們今天陪她吃喝玩樂聽戲,今夜陪她打麻將到天亮!”

徐仁慧聽到此處,眼眶都有幾分濕潤的,差一點就推門而入,給這些好姐妹一個熱情的擁抱,差點就要感動呐喊“有你們真好,不枉本宮平日熬夜犧牲頭發陪你們打麻將”。

結果,那麵一句話,把徐仁慧眼角的淚花硬是給收回去了。

“但是,你們記得打聽打聽,皇後娘娘有沒有什麽計策要反擊戴貴妃?這場宮鬥,是皇後娘娘贏,還是戴貴妃笑到最後,我們明天要開始下注了哦。”

徐仁慧推門而入,隻是沒有撲過去給姐妹們一個熱烈擁抱,而是狠狠跺腳,怒斥她們。

“你們這群人,什麽時候才能戒賭啊?以前是設局拉本宮入局,敲詐本宮的銀兩首飾,現在膽子更大了,竟敢拿本宮來當賭局了!”

這群人根本不理解自己陷入愛情大坑的痛苦,為了心愛的男人,不得不去爭寵,不得不去宮鬥的苦衷。

她們就是捧著瓜子看戲,順便開個賭局下注賺銀兩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