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慧每日親力親為給神醫打掃院子,曬草藥,挑水砍柴做飯,殷小星和林又樹幫著打下手,朱有璧不想當個豬隊友,隻好強忍著不滿跟進跟出地幫忙。
看徐仁慧任勞任怨,全盤承受了神醫的所有刁難,為了表現足夠的誠意,粗重活全都自己攬上身,朱有璧又心疼又不爽。
“晚飯還沒準備好嗎?也是啊,你們這樣的人都是主子,習慣了別人伺候著,哪裏能把別人照顧周到?遇事就想輕鬆靠一張嘴解決,對著下人們發令,叫我入宮為人治病,都是一樣的態度。”
神醫慢悠悠踱步出來,看徐仁慧還在生柴火,蔬菜也沒有洗幹淨,一臉不滿地嫌棄,轉身又進屋去了。
“不要求他了,也不曉得他是不是真有本事治好戴貴妃,那可是心病,心理生病,多玄乎啊,看不到捉不找,誰也不確定吃什麽藥才能治好。我看他根本沒打算隨我們回宮去,也可能是沒把握,不敢跟我們回去。”
朱有璧拉住徐仁慧,看不得她那麽辛苦,故意對著神醫屋子喊一嗓子,把他都驚動出來了。
“我們求神醫去救人,那不隻是戴淑德的命,更是她的一輩子啊。你忍心嗎?看她就那副模樣虛度此生,就那副樣子老死?”
徐仁慧目光清澈堅定,大步走向神醫,認真告訴神醫:“不管是多難的任務和考驗,我都會完成,會竭盡全力讓您滿意,讓您願意跟我們回去治好戴淑德。”
因為神醫要救的是宮中貴妃的一生,稍有不慎,他說不定就會斷送了自己的人生,他百般考驗徐仁慧和朱有璧,徐仁慧完全理解。
晚飯做好了,神醫嚐了一口就大喊“這是把我家的鹽罐子掏空了嗎”,不客氣地對著徐仁慧擺手:“趕緊去給老夫倒杯水來!”
這道菜是朱有璧負責的,心不在焉抓了幾次鹽,沒想到連累了徐仁慧被責備和使喚。
徐仁慧二話沒說就倒了杯熱茶送來,神醫喝了一口又吐了:“這麽燙,老夫沒被鹹死,要被燙死了!”
朱有壁忍無可忍了:“豈有此理!我的娘子,我都不敢使喚差遣,你隨口叫她端茶遞水,還敢嫌三撿四?”
神醫也不生氣,端著冒熱氣的茶,自己悠悠吹氣,許久才看著朱有璧說話。
“若要擺起架子,那就算了,你們宮裏人自視極高,依然是自私自大,我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頭,也沒什麽不敢說的,大不了就是賜死?我祖上無人了,膝下無子女,也不怕株連九族。隻是可憐了宮裏那位患了心病的貴妃。嗬,也罷,在那樣的地方,沒有真心相待的人,即便是這次醫好了,日後難免還要再結心病。”
徐仁慧乖巧地坐在神醫身邊聽著,這樣掏心掏肺的話,以前奶奶也會對她說一些,教會她不能夠說虛話,要做實事,提醒她如何才叫待人真誠。
奶奶不在了,沒想到還能夠從老神醫這裏聽到如此真摯坦然的話。
正如神醫所說,他敢在自己和皇上麵前說這樣的話,可是冒著激怒龍顏的危險,對皇上皇後出言不遜,是大逆之罪。
神醫這是冒死進諫,為了人心,也為了真正治好戴貴妃。
“神醫教訓的有理,是我誠意不足了。口說無憑,我隻知道在您麵前誇誇其談,說自己如何重視戴貴妃這位宮中姐妹,卻沒有切實拿出令您信服的證明。隻是嘴上說說又有何難呢,對誰也沒實際幫助,隻不過是往我自己臉上貼金,彰顯自己母儀天下的皇後範兒。”
徐仁慧願意放低姿態,在自己麵前坦率剖析反省,神醫對她有了更多的信任,便也沒有過分苛刻考驗。
這日之後,神醫還是隨意喚徐仁慧去曬草藥,如何熬製藥膏研磨藥粉,口渴了就習慣地喊一聲“給我茶”,但是他不再刁難嫌棄,被茶水燙到嘴唇就默默放下等涼了喝,飯菜燒焦了放太多鹽了他也大口全部吃完。
“好了,藥粉藥膏都準備妥當,所需的草藥也收集處理好,我們啟程入宮吧。”
徐仁慧他們剛起身,如常準備生火燒早飯,連朱有璧都對晨起做家務習以為常了,卻見神醫收拾了一大堆東西,端坐在桌旁等他們。
早飯也準備好了,看他們愣著,神醫笑了笑把饅頭小菜分別送到他們碗盤裏:“趕緊吃,吃完了收拾打點,宮中那位不是等著我們嗎?”
戴貴妃的治療沒想象中順利,徐仁慧一靠近,她就立刻護住肚子,驚恐地尋求朱有璧的保護。
“皇嫂要不要隨我們去南方小住一段日子?”朱有晴要隨駙馬爺回去沿海城市,享受一段清靜悠閑的海邊浪漫日子。
朱有晴跟何永澈成親後,先是分隔南北兩地,各自忙亂操心,難得解決了南方海事問題,兩人在公主府還沒甜蜜恩愛幾天,就被賦予重任,替朱有璧暫時掌管處理朝中大小事務。
兩人偶爾想要甜蜜一番,正深情對望,還沒有親密接觸,就被林國公、戴將軍或其他朝臣、太監宮女打斷。
不是國家大事,就是後宮瑣事,就連宋婉儀和蘇婉儀吵架這點小事,也要半夜三更把他們叫起來去處理。
“明早再處理不行嗎?那樣的事情,大大小小每天總在發生啊。”
朱有晴也想拒絕,宮女太監們卻哭成一團:“不行不行,要是公主和駙馬爺不去勸架,我們幾個宮房的人都別想睡覺,不止這樣,今晚上她們就能把對方的頭發扯光了!”
“哎,代理宮中事務的日子,我跟駙馬都深刻體會到了皇嫂往日的辛苦。”
朱有晴下意識地伸手,溫柔撫摸徐仁慧的發絲:“難怪皇嫂當時頭發掉的那般厲害,還要求助於戴禦醫的家傳生發秘方。”
被後宮瑣事纏繞,被妃嬪們抓著熬了幾個通宵,朱有晴也去禦醫房取了那份秘方,偷偷在用,她可想新婚燕爾就變成了禿頭新娘子,她還要美美的跟駙馬爺回去南方見鄉親父老們呢。
好不容易把皇兄皇嫂盼回家來,他們還成功拐回了神醫,可是戴貴妃的心病難治,神醫讓皇兄要多陪伴在其身邊鼓勵,朱有晴擔心徐仁慧留在宮中,身心煎熬。
“那不行,雖然我不能在戴貴妃身邊輔助治療,但是我能給皇上一些支持,他每夜疲憊回到宮中,我能給他備好熱茶點心,還能用他教過我的那些手法幫他放鬆按摩。”
徐仁慧提起朱有璧的時候,不再是吐槽、嫌棄和不滿,朱有晴替皇兄高興,也放下了心中大石頭,忍不住抱住徐仁慧。
“謝謝你,皇嫂,從今往後,有你陪在皇兄身邊,我就放心了。”
朱有晴和朱有璧兄妹情深,他們雖然在宮中長大,身份與一般百姓不同,回歸親情卻與普通人家沒有區別,同樣溫暖有情。
朱有晴聰明伶俐,從小被誇有那麽點從商天賦在身上,其實都是被逼出來的。
朱有璧生性大咧咧,毫無理財細胞,國庫都被掏空了還後知後覺,徐仁慧能夠想象得到,自己入宮替他打理後宮大小瑣事之前,朱有晴一人內外兼顧,那是操碎了心啊。
朱有晴該擁有自己的人生和幸福,不應該被束縛在宮中,更不應該被掩藏在朱有璧身後當他的得力助手。
徐仁慧抬手回抱朱有晴,輕輕順她後背,柔聲告訴她。
“這些年來,辛苦我們公主了。放心把你家兄長托付給我,從今以後,你隻管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隻管去感受自己的幸福。”
從今之後,朱有璧的背後有她,她會當好朱有璧的賢內助,能量補給,永遠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