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種植地、輸出國,每年洗白的黑錢數量也令人乍舌,嚴重影響了世界經濟。
單左雲終於和加文搭上了線,雖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給他洗錢,不知道金額有多大,能否觸及販毒集團的核心,但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足以證明單左雲和FATF第六小組所有成員多日來的辛苦沒有白費。
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喜事,史密斯卻沒有帶著陳文龍登門,把香檳和掌聲送給單左雲,史密斯深知,臥底人員越是接近犯罪集團的核心,他們越應該百般小心,盡量不要碰頭。所以,單左雲隻和伊麗莎白、穆罕默德在家裏啟開了兩瓶紅酒,作為慶祝。
會可以不開,任務還是要交代。
一天風和日麗的禮拜四,恰好輪到伊麗莎白休班,是真正的休班,而不是請假或者讓同事頂班。單左雲讓伊麗莎白挎著自己的胳膊,帶著猩猩一樣強健的穆罕默德去了一家高檔酒店。他們先是在餐廳裏飽餐一頓,隨後單左雲和伊麗莎白摟抱著走進的酒店的房間,穆罕默德就守在門外。
一襲黑色西裝,鼻梁上架著雷朋墨鏡,雙手交叉在腹前的穆罕默德確有一股鐵血保鏢特有的彪悍之氣,滿頭根根直立的短發如同蓄勢待發的身體,隨時都會像炮彈一樣激射出去。無論什麽人走近總會被那副雷朋墨鏡死死盯住,盯得汗毛直立,讓人產生一種自己便是刺客,隨時會被擊斃的錯覺。
單左雲和伊麗莎白含情脈脈地,摟抱著走進房間,房門剛一關上,兩人便如釋重負地鬆開對方,一個直奔浴室,一個人直接撲倒在**,片刻間已是鼾聲如雷。倒在**的是單左雲,他太累了,需要放鬆,另外他可不想錯過難得的享受機會,可惜史密斯隻給了兩人春宵一度的時間,如果有一整夜,他非把酒櫃上的紅酒全部幹掉,泡在偌大的浴缸裏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覺。
單左雲從未有過這樣高強度、無止境的學習,考取軍校是對他最大的考驗,那時他白天訓練,晚上挑燈夜讀,雖然疲憊卻幹勁十足,因為他做好了詳細的計劃,把溫習的科目細分到每天,複習任務雖然艱巨,但每天按時完成,睡前總能輕呼一口氣。現在則不然,史密斯完全把他當做了無限製輸入資料的超級計算機,隻要是想到的資料便會丟過去,而且會在第二天審查。沒有休止,永遠盡頭的背誦讓單左雲精疲力竭,伊麗莎白對他也從不放鬆,她總會掐著時間說:“來吧,胡蘿卜,別總對著資料,你該休息了一會兒啦。”所謂的休息就是讓單左雲對著鏡子練習表情,這對於單左雲是個全新的科目,在特警部隊的每次行動,他和戰友都是頭戴巴拉克拉法帽,他們的表情隻有一個,咬緊牙關。他要成為王牌臥底,總會碰到社會各個階層的人,他要微笑、要佯怒、要不屑一顧、要若無其事。那麵該死而倒黴的鏡子真的變成了魔鏡,單左雲常會相像出這樣或者那樣的人和自己打交道,時間一長,經過鏡子的時候他會返回身,仔細看看鏡子裏到底有沒有人。
一個小時二十多分鍾後,伊麗莎白叫醒了單左雲,他們該出去了,單左雲戀戀不舍地站在柔軟的白色羊毛地毯上,他真想在再睡五分鍾。
“胡蘿卜,先去洗個澡。”伊麗莎白對準備穿衣服的單左雲說,說的時候邊抿嘴微笑邊朝浴室看了一眼。
“我早上洗澡了。”單左雲現在早晚都要洗澡。他實在不太習慣這種生活方式,以前在特警部隊,每天都會變成了髒兮兮的泥猴,和戰友們嘻嘻哈哈地衝個澡,那叫一個痛快淋漓。
伊麗莎白咯咯地笑著,輕輕扭動了下腰肢:“在外人看來,咱們剛剛做完親密的事,你應該洗澡,最起碼頭發應該是濕的。”
“好吧。”單左雲朝笑著花枝亂顫的伊麗莎白說,“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你最好板著臉,不然我可能會犯錯。”
“歡迎啊。”伊麗莎白舉起雙手,在臉旁攤開,如同一朵綻放的荷花,“希望你對自己有充分的信心,你要麵對的可是前聯邦調查局特工。”
“我有中國鐵拳!”單左雲笑了下,走進了浴室。
相處的時間長了,兩人的關係越發融洽,穆罕默德的到來更是化解了兩人異性合居的尷尬,經常開一些玩笑。穆罕默德似乎對伊麗莎白有特別的好感,總是想著辦法討好她,但她的笑容隻對單左雲綻放,每到這個時候穆罕默德便會說:“上帝,真該讓史密斯安排我來做丈夫,我可是個盡職的好男人。”
離開房間前,伊麗莎白故意使勁擰了擰自己的臉蛋,看上去春風**漾,就像剛剛大汗淋漓地大戰了一場。
兩人宛如親密的情侶,說笑著走出房間,穆罕默德朝走廊兩端看了後,隨後看著他們,低聲對單左雲說:“能讓胖妞滿足,你一定是條壯漢。”
“我什麽也沒做,你知道的。”單左雲伸長了脖子,使勁向前看。
“我知道除了那事,什麽沒做,哪兒有時間啊。”如果穆罕默德沒戴眼鏡,單左雲一定可以看見他眼睛裏的笑意。
酒店的頂樓有一個露天的遊泳池,單左雲和穿著三點泳衣的伊麗莎白在裏麵遊了幾圈,便躺在躺椅上開始享受日光。
史密斯戴了副墨鏡,就躺在單左雲身旁,這次他把自己化的很老,滿臉都是皺紋,單左雲差點沒認出來。
為了安全起見,這次會麵,陳文龍沒有參與。他的工作相對安全,有個公開的正當職業,每天坐在FATF總部,主要為單左雲提供情報支持。
“胡蘿卜,恭喜你。”史密斯摸了摸臉頰,在如此酷熱的天氣裏,忍受在臉上塗抹膠水,貼上皺紋的滋味並不好受。
兩人說話時伊麗莎白坐到了單左雲身邊,把頭伏在他的懷裏,兩個人像是在調情。這樣起到了很好的掩護作用,其實伊麗莎白也在聆聽接下來的任務,史密斯是個謹慎到了極點的人,就算是同事多年的伊麗莎白和穆罕默德也不知道他的全部計劃。他們也是過一段時間領受一些任務。
“我們的任務非常艱巨,尤其是你,胡蘿卜。”史密斯故意背過身,“希望你們聽說過史洛迦將軍。”
趴在單左雲懷裏的伊麗莎白不由顫抖了一下:“哥倫比亞的史洛迦將軍?咱們的目標是他?他可是總統!”
單左雲對史洛迦也有所耳聞,他知道哥倫比亞是承認台灣是主權國家的極少數國家之一。
“總統又怎麽樣?”史密斯憤憤地哼了一聲,“中國有句話,什麽什麽,把國王拉下馬。”
單左雲耐著性子糾正他:“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史密斯簡單陳述了史洛迦將軍的罪行。前年11月,他試圖向美國輸入數百萬磅的大麻;12月他把販毒所得的四億美元運入巴拿馬,並批準和協助巴拿馬銀行企業將其洗幹淨;去年7月又將40萬磅大麻運入美國;今年1月,在給哥倫比亞最大販毒集團麥林集團提供種種保護的同時,把被武裝部隊沒收的大量乙醚和丙酮銷售給麥林集團;今年4月,又將一噸多的可卡因輸入美國佛羅裏達州的邁阿密……
“這個家夥真是無法無天。”伊麗莎白說,“我知道這個家夥是個超級大富豪,他在法國、多米尼加等幾個國家都有大量別墅和財產。他有各種類型的噴氣式飛機,包括三架李爾噴氣式飛機和一架雙引擎飛機,還有四架直升飛機和一架波音727飛機。他還有三條大型遊艇‘馬喬一號’‘馬喬二號’‘馬喬三號’。”
一直在他們身後踱步的穆罕默德上前說:“史洛迦可是中央情報的線人,打他的主意等於和政府作對。”
“去他娘的政府。”史密斯罵了一句,“如果不是美國政府,哥倫比亞怎麽會變成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王國。”
60年代,美國的“和平隊”來哥倫比亞扶貧,他們看中了哥倫比亞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因此,建議哥倫比亞放棄咖啡,改種植古柯。古柯的葉子經烘幹,進行化學反應後可以生產出一種粉狀物體,這就是可卡因。從此,古柯成了哥倫比亞的主要農作物。從70年代起,哥倫比亞種植古柯的麵積不斷擴大,到80年代後期,古柯的種植麵積已經達到5萬公頃,另外還有3萬公頃的罌粟,2萬公頃的大麻。古柯的產量節節上升,達到3萬噸,僅次於玻利維亞和秘魯。這樣,哥倫比亞成了世界上的毒品生產大國。哥倫比亞不僅種植毒品,還對毒品進行來料加工。這些毒品經加工提純後,運往世界各地,主要是美國。據說,在美國的毒品市場上,有70%的可卡因是由哥倫比亞提供的,總金額約50億美元。毒品生產帶來了哥倫比亞的繁榮。在這個國度,每9個人中就有一個人與毒品生產有關。
“哥倫比亞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種植地,輸出國,每年洗白的黑錢數量也令人乍舌,嚴重影響了世界經濟。”史密斯轉過頭,堅定地看著單左雲說:“記住,我們是FATF,不聽命於任何國家的政府,我們隻為正義打工。”
單左雲聽得雲山霧罩:“我們要打掉史洛迦,為什麽我要接近加文,了解他的洗錢渠道呢?”
史密斯說:“你們都應該聽說過麥林販毒集團,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販毒集團。麥林的頭號首腦是史洛迦的胞弟麥林。這個人恩怨分明,哪怕在他麵前說錯了一句話,他也可能要你的命,如果你有恩於他,他會湧泉相報。加文當初不過是個在街頭販毒的小毒販,因為麥林在落難時,加文給了他一包毒品,他用這包毒品換了錢。再次發跡後,麥林馬上找到了加文,使他成為在美國販毒圈裏呼風喚雨的人物。”
麥林指揮著全球最大的販毒集團,加文如同他在美國的特使,所有運往美國的大宗毒品全部由加文負責。加文能成為美國最大販毒集團的三號首腦,完全是托了麥林的福,他雖然是三號首腦,由於有麥林這麽強大的靠山,成為整個集團舉足輕重的人物,就連販毒集團的大佬也要讓他三分。
繞了這麽大圈子,單左雲總算明白了:“我們通過接近加文,摸清他的洗錢脈絡,從而搞清楚麥林的洗錢渠道,也就是間接得到了史洛迦犯罪的事實,是這樣嗎?”
“沒錯。”
單左雲笑了,他記得當初史密斯遊說他加入FATF時,說有個一年半載就可以結束工作,現在看來一年半載也就是邁出了第一步。單左雲並不介意時間的長短,能親身參與打擊全球最大販毒王國的行動,他倍感欣慰。他現在更加明白為什麽他追逐機場的毒販時史密斯會大發雷霆,想想看這麽重大的行動,前期準備工作得耗費多少人力財力,如果在他身上發生了意外,所有的一切就會前功盡棄。
事實上,北美大部分的FATF都在為打擊史洛迦而忙碌,單左雲則是這架龐大機器中最關鍵的一個螺絲釘。單左雲是幸運的,也是一種必然的選擇,說他幸運是因為能在如此眾多的FATF成員中選擇他作為王牌臥底,確實是一種殊榮,說是必然的選擇是因為,近幾年FATF展開一係列行動,他們鐵麵無私,不徇私情,把很多政府高官踢進了監獄。政治就是一張巨大的關係網,觸動了其中的一根弦,便會惹惱其他的關係網,所以FATF的境況越來越糟,他們無法獲得政府支持的資金,而且編製萎縮,很長時間沒有注入新鮮的血液,在FATF有很多像史密斯的這種人,他們經驗豐富,能夠以一敵百,但他們的麵孔已經被毒梟們熟知。一座城市的毒梟可能不認識市長那張臉,決不會不認識他們。史密斯最早選定的人選是陳文龍,後來由於突發事件不得不提前行動,使用了被單左雲誤殺的那個倒黴蛋。
為了讓單左雲認清任務的艱巨,史密斯再次重申:“麥林集團是全球最有錢、規模最大的販毒集團,同時也是最殘暴的販毒集團。”
說麥林集團最有錢,它每年的毒品收益超過百億美元,曾經在1984年與1985年分別兩次向政府提出,為政府償還108億至140億美元的外債,以換取政府承認其財產合法化和取消對毒販的起訴。
麥林集團主要由四大販毒集團組成。在近300名大小毒梟的操縱下,該集團的2萬多名專業毒販活躍於拉美、美國、歐洲、澳洲甚至亞洲之間,組織之龐大,活動範圍之廣,是世界上其他任何犯罪集團所無法比擬的。它擁有設備先進的大型毒品工廠1067家,小型毒品加工廠4300多家和成龍配套的現代化的毒品運輸工具與網絡。其規模之大令人震驚。
“還有呢。”伊麗莎白接著說,“麥德林集團還用巨款買下了大西洋上巴哈馬群島中的諾曼島,並把該島建成現代化的販運毒品的理想基地。因為該島離美國的佛羅裏達半島隻有300公裏左右,上通美國,下達拉美,左右前後逢“源”。在島上該集團甚至還建立了一支擁有幾十架飛機(包括直升飛機)的運輸隊,飛機上全裝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精密雷達、監測設備以及可竊聽巡邏者通訊的高能接收器,同時雇用美國飛行員,將可卡因偷運入美國。”
史密斯點點頭,FATF每個成員都是一個資料庫。
他說:“麥林集團同時也是最殘暴的販毒集團。它豢養著大批武裝人員與職業殺手,到處製造恐怖事件。他們有自己的殺手組織,每年死在這些殺手中的人數以千計,其中不但有平民,還有一些個體毒販,甚至還有警察、法官、參議員和總統候選人。總之凡是妨礙銷售毒品的人就會被殺死,凡是公開宣稱要禁毒的就要被除掉。”
單左雲和他的戰友們麵對的是一個集製毒、販毒,洗錢、暴力以及種種罪惡為一體的犯罪王國。
這次會麵後,單左雲立即馬不停蹄地忙了起來,當務之急他要開辦一家幌子公司。他是洗錢經紀人,要為全美最大販毒集團的三號首腦幹活,可能會有大量的資金往來,所以他必須開辦一家上規模的公司。
單左雲先是在豪華地段的寫字樓租用了幾千平米,接著購買辦公用品,雇職員,讓電話公司安裝電話和互聯網。公司名叫艾爾貿易公司,艾爾是超人的名字,這家公司意味著它無所不能。事實上,這家公司確實是這樣,如果翻開這家公司的賬目,你會看到不到半個月時間,公司資金流動超過了上千萬美元,其中的貿易涉及服裝、食品、化工產品、貴重金屬,甚至還有一批鍋爐。這些貿易當然是假的,因為FATF有很多幌子公司,不過這些公司和單左雲的艾爾貿易公司不同。那些公司可以說是一張張開的漁網,專門等待各種需要洗錢的人自投羅網,收集到他們洗錢的證據後,將他們繩之以法。很多個公司聯在一起就是遍布全球的天羅地網。
每當FATF新開辦了一個幌子公司,其他的公司便會來幫場子,大量的假貿易就這樣形成了,除了FATF內部的人,誰也查不出問題。當然也有一些真實的交易,比如說其他公司購買了一批鋼材,為了讓新的幌子公司看起來像那麽回事,就讓它也插手,或者轉手賣給它,再讓它賣給指定的買家。
開辦這樣的公司,單左雲當然不在行,穆罕默德也不行,伊麗莎白不參與這方麵的工作,這個時候陳文龍的作用就顯現了出來。陳文龍從總部調到了艾爾貿易公司,其實他很少去FATF公司工作,隻是為了在履曆上寫一筆,所以在總部公司掛了個名。陳文龍長期從事反洗錢工作,接觸大量貿易往來,尤其對做假賬更是輕車熟路。
為了穩妥起見,史密斯又給單左雲派了一個人,伯格。他也是FATF的一員,不過比起單左雲和陳文龍,他的經曆就顯得沒那麽光彩了。伯格原是一名灰色律師,還為黑道人物製作假護照、假身份證明,同時還在網上開了一家博彩網站。這麽多工作足以讓普通人忙得不可開交,可他還經常去打高爾夫,還是個精於此道的高手。作為律師,伯格專為毒販和黑幫提供假的證明材料,以證明他們的經濟來源是合法的。後來史密斯遇到了他,覺得這個人非常聰明,而且不像其他黑道人物那樣無藥可救,他找他進行了一次長談,希望他加入FATF,做線人,不然就把他送進監獄。伯格答應考慮幾天,隨後他就消失了。
伯格逃到了加拿大,這次他玩的更大。他開辦了一家所謂免費的成人網站,根據加拿大“兒童上網保護法”,要求登錄網站的人提供信用卡號,以證明他們是成年人。這是伯格的陰謀,他很快開始按照信用卡號收取費用,每張卡最少被收取了60美元。伯格經營有術,不到三個月他便撈到了400萬美元,登錄網站的人發現上當也無計可施,因為他的網站是提供給婦女的,沒有哪個受害者願意承認她們在夜深人靜的時登錄網站,看那些穿著皮三角褲頭,肌肉發達的裸男。
伯格成功逃離了美國,卻還是沒有逃脫史密斯的手心,史密斯是加拿大皇家騎警,加拿大是他的老窩。伯格落網時敲好史密斯和一個老同事聊天,老同事聊到了伯格,史密斯立即飛往加拿大。這回伯格再也不敢推脫了,他加入了FATF,不然他將麵臨長期的牢獄生涯。
為了讓艾爾貿易公司沾上點黑道的味道,伯格購買了“傻瓜名單”。這個名單是黑道中擅長敲詐勒索的家夥羅列的,名單上的人多是老年人和婦女,有趣的是,幾個退休的聯邦特工也在名單上。看來他們確實老了。黑幫分子互相交換名單,就像公司經理互相交換人脈資源。他雇了一批人,足有四十多人,他們整天坐在辦公司通過電話向名單上的人推銷各種貨真價不實,或者價實貨不真的商品,騙他們的錢。伯格精通此道,很快就有很多人上當。
單左雲對這件事非常惱火,FATF的宗旨是終止罪惡,伯格卻在實實在在地犯罪。伯格看出來了他的不滿,笑著告訴他,很多FATF的幌子公司都會這麽做,等到任務結束,或者過一段時間,這些錢會如數歸還給受騙者。
史密斯手中有一批伯格這樣的人,他們最多屬於二線,三線的工作人員,或者線人,單左雲和陳文龍都是第六組的組員,屬於一線人員。
正是因為他們屬於一線人員,陳文龍那天才對單左雲表達了不滿。
單左雲把公司完全交給陳文龍和伯格打理,他整天忙著接觸金融機構的人員,和他們處好關係,以備不時之需,因為不排除加文再次試探他的可能,他必須做好應對準備。
陳文龍來到單左雲辦公室的時候,單左雲正準備外出,看到他進來,便又重新坐下。
陳文龍見狀,轉身就要出去:“你要出門嗎?那我就不打擾了。”
“不,請坐。”
單左雲知道陳文龍屬於那種永遠不會加班,因為他一直在工作的人,若是沒有重要事情找自己麵談,尤其他看到,他的臉色不太好。
陳文龍有些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看看單左雲,笑了笑,欲言又止地推了推無框眼鏡。
單左雲遞給他一根雪茄:“怎麽,身體不舒服?”
陳文龍擺手拒絕,尷尬地笑笑:“像咱們這種整日奔波的人怎麽會生病。要說生病也累的,不過我現在可不像你,我是閑的要命。”
單左雲明白他指什麽,艾爾公司開辦之初,陳文龍確實忙壞了,現在公司走入正軌,管理層有伯格那些史密斯的人管理,他倒是清閑了。現在陳文龍的工作主要是洗錢做準備,他預備了幾千個賬號,這些賬號屬於幾十家跨國跨州的銀行,隨時隨地可以向大多數國家匯款,此外他的工作主要是協助單左雲。比如單左雲要去和某個黑幫人物見麵,他要找出這個黑幫人物的所有資料,告訴單左雲是否應該攜帶武器,是否應該讓穆罕默德陪同,他有什麽習慣,他的喜好等等。其實這些資料都在FATF總部的資料庫裏,他向總部提出申請,那邊很快便會找到資料,傳給他,他的工作就結束了。
“暴雨之前總是風平浪靜。”單左雲試圖安慰她。
陳文龍終於忍不住了:“這倒沒有什麽。我很不痛快,你知道為什麽嗎?第六組有五個人,現在你們四個都知道行動計劃,隻有我什麽也不知道。”
單左雲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原來史密斯刻意向他隱瞞了具體行動計劃,仍向以往那樣,每次行動之前才告訴他準備做什麽。他不知道史密斯的用意是什麽,難道是不相信陳文龍,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單左雲隻好說:“文龍,你參與過很多重大的行動,你應該知道,對於計劃了解的越少越好。”
單左雲沒有明說,其實他是在說,如果行動計劃泄露,陳文龍起碼可以排除嫌疑。
“我什麽都理解。”陳文龍站起來,焦急地踱著步:“我隻是壓抑,有一種被人輕視的壓抑。你了解我,在香港廉政公署,我參加的行動最多,每次我都衝在最前麵。讓我做情報工作也可以,但是總不能什麽也不讓我知道吧,簡直是欺人太甚。”
“稍等,我得囑咐猩猩一件事。”單左雲快步走出辦公室,低聲問對等在外麵的穆罕默德:“眼鏡問過你關於行動計劃的事嗎?”
“沒有。”穆罕默德並不驚訝,似乎知道陳文龍不了解行動計劃。
“如果他問你,你就說什麽也不知道。”
“當然了。”穆罕默德撇撇嘴,似乎覺得單左雲在嘲諷他的智商。
回到辦公司,單左雲說:“其實猩猩和胖妞也不了解整個行動計劃,史密斯也告訴我一點,他說要搞定加文。”
“這麽神秘?”陳文龍似乎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肯定是要收拾加文,不然這麽多時間和精力不是浪費了。”
閑聊了一會兒,陳文龍起身準備離開,單左雲拍著他的肩膀說:“晚上去我哪兒吧,伊麗莎白做的西餐味道非常好。”
“真想不到,昔日英姿勃勃的特警精銳,今天竟然會成為王牌臥底。都是中國人,我為你驕傲,你做的非常好。”陳文龍轉過身,臉上忽然多了些擔憂,“不管怎麽說,兄弟,咱們是同胞。”
單左雲愣住了。史密斯沒有告知他行動計劃,他找他發泄不滿的情緒,這個情有可原。換做是他,他恐怕早就找史密斯大吵了。不過陳文龍最後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咱們是同胞。他是想暗示如果他了解行動計劃,應該告訴他,還是認為身邊有可疑的人,在關鍵時刻他們應該同心協力?
到美國不到半年的時間,單左雲時刻都在發生變化,腦子裏整天都是陰謀。他忽然覺得自己太敏感了,陳文龍這麽說,也許是他想家了。
那天陳文龍找到單左雲時臉色灰突突的,但很快就被興奮的紅色光澤取代了,因為史密斯讓他和單左雲一起去執行重要的任務。
那天下午,下班之前,單左雲正在臨街的窗前活動筋骨,秘書敲門進去,說有人想要見他。秘書是FATF的成員,年紀不大,但經驗豐富,她說可能是黑幫人物,一共有六個人,一個是頭目,其他幾個像是保鏢。
單左雲覺得很有可能是加文的人,他就等著一天呢,於是他點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氣,讓秘書把來人帶進來。
過目不忘的本領幫了單左雲,來人一進門,他就認出此人是那天夜總會見過的毒梟之一,他的左眼是對眼,眼球總是靠著鼻梁。
對眼急匆匆走進單左雲的辦公室,擦把汗,屁股還沒坐穩就說:“單左雲先生,我有個小麻煩,可能隻有你才能幫我。”
原來對眼有一筆毒販得來的款子,總數是630萬美元,他想把這些錢洗幹淨後匯給40個多個人,其中有他的手下,有毒品製造者。他找了一個洗錢經紀人,委托他在月底前把這些錢洗幹淨,這個洗錢經濟人試圖通過高價出口貨物來洗錢,其實這個常用手段。不過洗錢經紀人罪了個致命錯誤,他像也門出售了大批高價的蜂蜜,海關的人不是傻子,他們掌握各種商品常識。也門生產世界上最優良的蜂蜜,而且價格低廉,如果有人高價向也門出售蜂蜜不是傻子就是想賠個底朝天。於是海關起了疑心,不準蜂蜜出口,扣下了這批貨。
對眼雇傭的洗錢經紀人雖然有點迷迷糊糊,但還算有門路,他疏通關係,總算把蜂蜜總海關要了回來。洗錢經紀人又把蜂蜜變成美元,還給了對眼。折騰了幾個來回耽誤了大量時間,對眼答應了很多人,月底前會把錢打入他們的賬號,他就要食言了。他是個毒梟,靠信譽和可信度吃飯,一次食言帶來的後果可能毀了他的下半生,甚至要了他的命。
上次加文在夜總會和單左雲見麵時,當著手下的毒梟把他誇成了無所不能的能人,還說他是北美最有手段的洗錢經紀人。對眼痛罵了那個洗錢經紀人一頓後,馬上想到了單左雲。
單左雲聳聳肩:“今天是26號,這個月沒有31號,時間太緊迫了。”
對眼似乎看到了希望:“我給你兩倍的酬金。”
“我們都不是缺錢的人。”單左雲笑了笑,“現在我隻為加文辦事。”
對眼一聽就明白了,說句“稍等”,走進辦公室,拿出手機撥通了加文的電話。加文並不知道這件事,對眼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還把單左雲那句話原封不動轉達給他。
上次見麵時加文對單左雲說,以後你為我辦事,話雖這麽說,他還是把單左雲當做應急,或者類似替補的角色。他沒想到單左雲從此會不再承接其他生意,一心等著為他辦事。加文對單左雲的好感再次暴漲,認為他的忠誠度太高了。他有些過意不去,覺得應該馬上給單左雲找點事情做。
對眼回到辦公室後,單左雲的手機就響了,是加文打來的,他和單左雲寒暄了兩句,說對眼在你那裏吧,幫他一把,不過一定要收傭金。
“沒問題。”單左雲放下手機,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告訴秘書,讓陳文龍進來。
陳文龍走進辦公室,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前,就像一個聽話的屬下等待上司訓話。
“給你48小時,把這件事辦妥。”單左雲把對眼給他的銀行賬號拍到桌上。
陳文龍仔細看了銀行賬號,又問了幾個細節,馬上說:“遵命。”
對眼的幾個保鏢忙了起來,他們把630萬現金從汽車裏搬進公司,他們把錢裝在電腦包裝箱裏,看上去就像給這架公司送貨。接著陳文龍和伯格走進了堆放現金的房間。不一會兒對眼聽到走廊裏響起繁忙的腳步聲,十幾個人各自拎著一個提箱離開了公司。對眼知道他們是去銀行存款的,他們首先要把錢存進銀行,之後才能匯出去,這其中需要兩個非常關鍵而煩瑣的過程,一是在銀行存款時證明這些錢是幹淨的,第二還是要證明這些錢是幹淨,那是在匯款的時候。
單左雲舉重若輕般吩咐下去,之後就和對眼閑聊了起來。其實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為了避免麻煩,每人每次存款不能太多,一般在五萬到十萬之間,存款的人有各種身份,他們是出租車司機,或者開辦了地下停車場。他們先去稅務部門納稅,拿著稅務部門的證明去存款。對眼需要匯出去的錢一共有630萬,按照每人存款10萬來算,也需要63個人同時行動。作為洗錢經紀人開辦的洗錢公司,他們的手下都有各種各樣的身份用來納稅,但是這種身份每年隻能使用一次,一個苦哈哈的出租車司機不可能一年就賺上100萬吧。
也就是說單左雲為了在最短時間裏洗幹淨這些錢使用了最簡單的辦法,他同時也浪費了大量的儲備資源。
對眼深知這一點,感激的同時也在暗暗讚歎單左雲的能力,普通的洗錢經濟人最多隻有十幾個的同夥,但單左雲一揮手就是幾十上百人出去了。
單左雲沒想到對眼不僅浪費了他的大量資源,同時也給他帶來禍事,差點要了他和陳文龍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