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霜緞瞅了瞅外麵,覺得離歐陽連誠早朝回來還有些時間,就悄悄問沐源:“咳咳,沐源啊,你有沒有陪連誠過過生日?”
沐源皺了皺眉:“他何時過過生辰?”
隨即看著錦霜緞問道:“你不會……打算給他過生辰吧?”
錦霜緞悄咪地從床頭拿過來自己準備給歐陽連誠的生日禮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聽娘說他從不過生日,這幾天我一直在瞞著他籌備他的生日宴,就是不知道他對什麽感興趣,我覺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應該知道的,原來你也沒給他過過生日啊。”
沐源捏著手中的檀木,有些嫌棄地看著上麵的刻字,放到自己鼻下嗅了嗅,開口評價道:“是塊好木。”
隨後摸了摸拴著它的紅線,手感細膩柔滑,倒是不刺激皮膚。
“算了,別折騰什麽生辰宴了,他若喜歡也不會活了二十七一次生日都不過。”
看錦霜緞這麽失落的樣子,沐源還是道:“其實……偶爾一次應該無礙吧。”
他覺得就歐陽連誠那尿性,錦霜緞把天捅下來他還能樂嗬地補回去,不就一個小小的生辰宴嗎。
可是……
沐源眉頭微皺,他還記得歐陽連誠十六歲那年初登大寶,太後想著歐陽連誠終於不再受那些皇子們的壓迫以及先皇的歧視,幹脆給他痛痛快快地弄一個生辰宴。
那也是沐源活了十六年,頭一遭見著歐陽連誠那麽扭曲的麵龐。
生辰當天將整個皇宮布置生辰宴的宮女太監們給斬了,說什麽去地下陪陪先皇,還將參與此事的妃子們降了級打入冷宮,更有甚者直接趕回娘家。
沐源當時就覺得歐陽連誠簡直有病。
他覺得歐陽連誠始終是對於先皇的執念太深了。
可再怎麽著人家先皇也死了,還是被歐陽連誠親手捅死的。
沐源趕到的時候,先皇的脖子已經扭曲到了一個可怕的角度,胸膛還在汩汩地流著鮮血,歐陽連誠臉上全都是先皇迸濺出來的血液,頭發淩亂不堪,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先皇的屍體,手裏的劍正在一刀一刀砍著先皇的胳膊,隨後直接將劍扔落在地跨坐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頭發一下一下扇著先皇的臉:“混蛋!!你起來啊!我讓你死也死不安生!!”
沐源當時也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師傅和自己向來是救人的,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麵。
他當時隻覺得歐陽連誠像地獄裏麵的修羅,可更像一個瘋子。
沐源慘白著臉顫顫巍巍地去一旁吐去了,可胃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隻能幹嘔。
饒是沐源這邊動靜再大,絲毫沒有驚動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歐陽連誠。
沐源看歐陽連誠眼睛通紅,越來越不對勁,試著喊了他幾下,可歐陽連誠似沒有聽到一般。
沐源心裏一狠直接使出針灸將歐陽連誠撂暈,看著先皇的屍體隻覺人不人鬼不鬼。
他隻知道先皇待歐陽連誠不好,可以三日不給飯吃,可他實在想不出一對父子能有什麽深仇大恨讓歐陽連誠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連屍體也不放過。
待歐陽連誠醒來後,全身已被清理過,隻不過麵色還不是特別好。
“先皇屍體擱久了會腐臭,我已經差人把先皇火化了。”說著沐源將一個骨灰盒拿出來。
歐陽連誠瞪大眼睛,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扯著沐源的衣領大吼道:“你怎麽能!他別妄想葬入皇陵,我要讓他的屍身喂野狗!要讓他曝屍荒……”
“啪!”
歐陽連誠怔怔地看著沐源,臉上火辣辣地疼痛提醒著他剛剛的一幕:沐源居然扇了他!
沐源抿了抿唇,麵色冰冷:“清醒了?歐陽連誠,他如何也是你父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親……哈哈哈哈哈!”
歐陽連誠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反手掄了沐源一下,硬生生將他嘴角打出血來。
“你沒有經曆過我所經曆的,憑什麽替他教育我!我歐陽連誠這輩子沒有他這個父親!如果讓我選擇……我情願不出現在這世間!”
沐源又和歐陽連誠打起來了,可沐源武功哪比得上他,摸了摸頭發想要從中找到針灸,看著歐陽連誠發瘋一樣衝自己攻擊,不由得一顫:完了,針灸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