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挽香立刻指著雲輕雪道:“輕雪妹妹,你為何撞我?”

當時三人離的很近,雲輕雪有沒有撞人,誰都沒看清。

可穆挽香和雲輕雪都知道,她們倆壓根就沒碰到。

雲輕雪看著穆挽香出神入化的演技,不怒反笑,甚至豎起了大拇指:“穆挽香,你這栽贓嫁禍的本事真厲害啊。我都說了我不入宮了,還能礙著你什麽?你至於見縫插針的陷害我?”

“輕雪妹妹,我知道剛才母妃的話傷了你的自尊,可你也不能這麽做啊。你若是承認了,我還能說你一句敢作敢當,沒想到,你竟然第一時間朝我潑髒水。輕雪妹妹,你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心痛失望的樣子,好像雲輕雪是個慣犯似的。

此話一出,一堆下人看雲輕雪的眼神也都帶著輕視鄙夷。

舒太妃這回是真動了氣,扶著桂嬤嬤,下令道:“來人,把雲輕雪給我捆起來,送回相府!這種品性的女人,連做王爺的侍妾都不配。”

雲輕雪看著這一張張或嫌棄或厭惡的臉,笑了一下。

眼紅了一圈。

所遇之人,所見之事,肮髒齷齪,這就是王府生活,這就是貴族內鬥。

嗬嗬,她雲輕雪算是領教了。

鬼才願意待在淮陽王府呢!

雲輕雪看著圍過來的下人,揚聲道:“舒太妃說的極對,章程未下,輕雪便不是淮陽王妃。今日是太妃讓我離開,非我雲輕雪抗旨不尊。”

她頓了一下,看著舒太妃,決然道:“這輩子,我雲輕雪若再踏入淮陽王府一步,便……”

“雲輕雪!”

一個清冷的聲音適時打斷了雲輕雪的話。

眾人回頭,就見秦慕言掀開車簾走了下來,他一襲紫金長衫,玄石束發,腳踏黑靴,麵容冷峻。

一路行來,冷氣四溢,仿佛氣壓都低三分。

一時間所有下人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雲輕雪抬頭,正對上秦慕言清清冷冷的眸子。

雖然他仍舊是麵無表情,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他是為她而來的。

她想問,秦慕言,你剛剛一直在車裏嗎?你信我嗎?

可咬了咬唇,她看著他,賭氣沒說話。

穆挽香也不由得兩眼發直,身子輕顫,她見秦慕言的次數很少,可每次看到他,那種直擊心靈的俊美尊貴,都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她覺得他如天神一般,天生就有種讓人匍匐在腳下崇拜敬仰的霸氣。

秦慕言的視線沒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徑直走向雲輕雪。

瞧著她泛紅的眼睛,倔強的神色,秦慕言蹙了蹙眉:“不是要入宮麽?怎麽還不走?”

雲輕雪還未說話,就聽見舒太妃激動的上前,拉住秦慕言的袖子道:“慕言,這醜女人太不像話,她剛才撞我。”

秦慕言沒發表意見,隻轉而問雲輕雪:“母妃的話,你也聽到了,是你嗎?”

秦慕言在場,雲輕雪頓時有了底氣。

她大聲道:“不是。”

“母妃聽清了嗎?不是她。若沒別的事兒,本王便攜王妃先行一步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秦慕言竟然親口承認,這個醜女是王妃。

這豈不是打舒太妃的臉?

她剛剛才說雲輕雪沒冊封儀式,算不得王妃雲雲。

穆挽香亦是驚得說不話,隻狠狠扣著手指頭,恨不得掐死雲輕雪才好。

“慕言,她分明是狡辯,你這麽問她,她怎麽會承認……”

舒太妃沒想到秦慕言這麽偏袒雲輕雪,頓時有種兒大不由娘的心酸,哭著說:“慕言,你不在府裏,不知道雲輕雪在府裏鬧出多少幺蛾子。若不是母妃命大,早就被她弄死了。現在,你還護著她。”

秦慕言最厭惡女人哭哭啼啼,可舒太妃就是其中典型。

一看見兒子,太妃的囂張跋扈**然無存,就像個胡攪蠻纏的老小孩。

秦慕言頗有些頭痛:“母妃這不是好好的麽?”

舒太妃一噎,哭的更大聲了:“慕言,你非等到母妃成被她害了,才要修理她不成?”

眼看母子倆陷入僵局,穆挽香心一橫,趕緊跪下道:“王爺息怒,此事不怪太妃娘娘小題大做,隻是上回輕雪妹妹著實把娘娘嚇著了。”

說完,又安撫舒太妃:“母妃,回頭我再讓兄長尋個更好的夜明珠,入宮要緊,這件事就算了吧。”

秦慕言深深地看了穆挽香一眼。

這女人工於心計,今日見她所作所為,他已然厭惡到了極點。

竟然還拿舒太妃當槍使,真以為這淮陽王府的人都任她擺布了麽?

秦慕言收回目光,卻沒計較。

在他心裏,捏死一個穆挽香就想捏死一隻螞蟻,他隨便動動手指頭,她就能死無葬身之地。

眼下舒太妃正鬧的厲害,他不想耽誤時間。

便順著穆挽香的話道:“母妃,請。”

舒太妃見秦慕言臉色不好,知道兒子素來說一不二,若是再鬧下去,怕要惹兒子不快。

隻能不情不願的上了馬車。

穆挽香也要跟過去。

秦慕言突然道:“府中可留人料理?”

這王府還需要料理什麽嗎?

誰都沒明白秦慕言什麽意思,穆挽香也一臉疑惑的回頭。就聽見秦慕言冷淡道:“既無人,穆孺人就留下吧。”

穆挽香臉色大變,她與尚陽長公主素有交情,父親交代過,入宮之後要給尚陽公主和哥哥製造機會的。

她若是不去,父親那邊怎麽交代?

“王爺……”穆挽香想求情,可剛張嘴,秦慕言就朝前麵的馬車去了,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穆挽香隻好朝車內求助:“太妃娘娘……”

舒太妃正難受,語氣也不好:“本宮頭痛的很,慕言讓你在家,你就留下吧。宮裏你又不是沒去過。”

穆挽香噙著淚應了一聲:“是。”

心裏卻恨到極點。

另一邊,秦慕言正要掀簾子上馬車,見雲輕雪沒過來,比忍不住回頭,叫了一聲:“雲輕雪,還愣著做什麽?”

雲輕雪有點反應不過來。

好像秦慕言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舒太妃也不敢鬧了,穆挽香也老實了,可她心裏還是有點憋屈。

自己好心好意來道勤,惹了一身騷不說,被人冤枉,人品受質疑,始作俑者卻沒受到任何懲罰。

她怎麽甘心。

雲輕雪咬了咬唇,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今日看在秦慕言跟她同一陣線的麵子上,她再倔著不走,也有點矯情。

算了,下次再說吧。

反正他們早晚是要和離的,能借秦慕言一天勢,就借一天吧。

想到此處,她立刻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