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防線崩潰
楚望潮仰長歎一聲,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沉默不語。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一下全都用上心頭,他仕途發跡順利,起步高,他不到四十就已經是濱海市屎政府的秘書長,進入常委班子,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副廳級官員,別人混跡仕途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他隻用了短短七八年的時間就已經實現。
從第一次送禮的戰戰兢兢,到後來的他一步步出手越加闊綽,肆無忌憚,從一開始的幾包土特產,到後來幾百萬,幾千萬地送,不喜歡錢的,他就送珠寶、玉器、古董字畫,隻要能達到他的目的,他在所不惜。
他明知道為他提供資金的李華堂和楚子強等的那些錢來路不正,但他需要錢維持這種利益關係,他隻能接受,而且越要越多,他們給的越來越多,從自己這個攫取權力上的利益就月瘋狂,可是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
吳煥成看到楚望潮這個樣子,知道他的內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當然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官員,他基本的承受能力還有,接下來反而可能是詢問最為艱難的時刻。
吳煥成很有耐心,見楚望潮閉著眼睛不話,他沒著急,自己點了根煙,慢條斯理的抽了起來。屋裏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四個人誰也不發出一點聲音,三道灼饒目光齊齊地盯在楚望潮的身上。
吳煥成把煙頭在煙灰缸裏按滅,道:“楚望潮,你想好了嗎?你的問題還得你自己交代,我想這樣對你有好處。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代勞也無所謂。”
楚望潮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麵前的這三個人,眼神中空洞無物,毫無神采,仿佛一瞬間老去了十幾歲。他的目光在麵前幾個饒臉上緩緩劃過,然後,又把眼睛閉上,把頭仰靠在沙發上,仍舊一言不發。
吳煥成一皺眉,他幹紀委的工作很多年頭了,各種各樣的違法官員他都見過,有的人一見到紀委,還沒開始問話,就已經精神崩潰了,不用問自己就全都了,攔都攔不住,仿佛著了魔一般,這種人好對付,心理負擔輕,往往服過刑之後,還能好好的生活,融入社會。當然也還有另外一些官員,一般來,他們無論在單位還是在家庭裏,都比較強勢,心狠手辣,心底剛硬,就是證據擺在麵前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招認,再實在無法狡辯的時候,索性采取不配合,不理睬,裝聾作啞,消極抵抗,來個風暴力不合作。這樣的官員對付起來,很費事,不管你怎麽問,怎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是不開口話,死豬不怕開水燙。
吳煥成皺皺眉,他覺得楚望潮就是這後一種官員。他對楚望潮很熟悉,畢竟都是在政府機關工作過的,他對楚望潮的工作作風在清楚不過,總的來就是一句話“無處不在的強勢,有理沒理的強橫。”要不,江帆作為一個正牌市長,來濱海這麽多年,也不會被弄的一籌莫展,鬱鬱寡歡了。
對付這樣的“死不開口”,吳煥成自然有他的辦法,他必須進一步摧毀對手的心裏防線,甚至感情防線。
吳煥成道:“楚望潮,你知道你兒子都在做什麽生意?”
楚望潮佯裝聽不見,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吳煥成道:“我估計有些事你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讓我來猜一下,你應該知道,你兒子走私汽車、石油已經一些外國貴重奢侈品、香煙、化妝品這些東西。”
楚望潮的臉頰**了一下,心想,吳煥成真不愧是老紀檢,一眼就看明白。
吳煥成又道:“我猜猜你不知道的。經過我們調查,不隻是調查了,相關證據我們已經找到,都封存在幾個大倉庫裏。在普通的進口貨物裏,找到大量的獨品。”
楚望潮猛地睜開眼睛,嘴巴張了張,滿臉的驚訝,兒子不會這麽坑爹吧,販運讀品可是要殺頭的,他瘋了嗎?
吳煥成很滿意自己的震撼一擊,道:“你不用懷疑,確實是獨品,而且數量很大。”
楚望潮歎了口氣,開口道:“這個我不知道。”
吳煥成一笑:“我個人相信你這個法。”
楚望潮點零頭。他真的不知道,他是個有深厚閱曆的官員,不絕對不會允許兒子幹這種掉腦袋的事。
吳煥成接著道:“其實,不光是有獨品,還有別的。”
楚望潮這下想閉眼睛也不行了,在他來,飯運獨品就已經很震撼了,看吳煥成話裏的意思,好像還有比獨品更讓他震驚的事。
吳煥成道:“我們在幾個秘密的倉庫裏不但發現了獨品,還發現了槍支和詐藥。”
楚望潮一下愣住,木然地望著吳煥成,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槍支,還有詐藥,那個臭子這是要幹什麽?搞暴動嗎?
吳煥成看出楚望潮還在懷疑,道:“這是真的,我們已經封存了證據。”
楚望潮頹然地又把眼睛閉上,一時間他心如死灰。完了,徹底地完了,自己要被那個臭子給連累死。
吳煥成道:“事已至此,我們隻是看你的態度,其實,很多東西我們已經掌握,我們要的就是你的態度,你自己認真考慮一下。”
楚望潮的眼睛動了動,半道:“我知道,給我點時間,讓我仔細考慮一下,過幾再答複你。”
吳煥成覺得話談到這個地步,也可以結束了,畢竟沒有陷入僵局,楚望潮肯於話,沒有裝聾作啞,就明,剛才那些話在他的心裏產生了強烈的震動。
吳煥成起身,向兩個隨從招了招手,仨個人一起出去了。
啪地一聲,省委書記萬永波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一隻鋼筆被震翻到地上。
秦鬆濤心翼翼地彎腰把拾起鋼筆,放在桌子上,偷偷看了一眼萬書記。
“簡直是膽大妄為,還有沒有一點黨性,還有沒有一點人性?這樣的人居然讓他爬上高位,這是對人民的犯罪。”萬永波怒氣衝衝,洪亮的聲音震的辦公室嗡嗡之響。
秦鬆濤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打心裏懼怕萬永波。萬永波是搞紀檢出身,後來幾經輾轉被任命為江南省省委書記,主政一方。此人雷厲風行,大刀闊斧,一上任便推動江南省的政府職能轉變和國企改革轉製,特別是在反腐上,更是電閃雷鳴,動靜不。
萬永波平靜了一下情緒道:“對於你們濱海采取的臨時措施,我原則上同意。關於這件案子,我會和省委其他領導商議,派出省紀委督察組到濱海市,協助你們辦案,盡快得出結論,給人民一個交代。”
談完了這件案子,萬永波自己點了一支煙,示意秦鬆濤也隨便,秦鬆濤也就點了一支煙,借機放鬆一下心情。
“鬆濤同誌,在濱海市也很多年了吧?”萬永波道。
“可不是,我是土生土長的,現是在濱海市下屬縣當縣長,然後到濱海市當局長、副市長,市長,市委書記有二十多年了。”
“真是時間不短了,人一生有幾個二十年,一直在濱海呆著,有沒有想過換換位置啊!”
秦鬆濤又是緊張又高興,心裏琢磨著,萬書記今主動提出這個事,到底是什麽用意?他得到消息,省會景江市市長的位置自己估計沒戲,但如果運作好了在弄個省廳領導還是有可能的。令他緊張的是,這幾年濱海市的成績不突出,經濟發展不利,不僅如此,還禍事連連,接連爆出**案,去年一個局長被抓,今年更好常務副市長被雙規,估計還是個大案,他已經不敢在省領導麵前提要求。
秦鬆濤笑著道:“可也是,不過我是黨的幹部,黨那裏需要我就去哪?我自己也不能挑啊!”
萬永波笑道:“也不能這麽,黨性要有,但人情也可以有,這並不衝突,黨的幹部是黨的財富,我們要用好,用對,也要讓幹部們心情愉快,鼓足幹勁。所以,我們不但要講黨性,講那裏需要那裏去,還要講任人唯賢,才幹和位置相配,這樣才能發揮好幹部的工作積極性。”
秦鬆濤的心裏一震,萬書記,才幹和位置相配,這是什麽意思,那麽自己到底是相配不相配?這關係到自己下一步的仕途。他表麵上不住地點頭,迎合著萬書記的話,心裏卻五味雜陳,回味著這些年在濱海,他到底都做了什麽?他這個人不像楚望潮那樣個性張揚,心狠手辣,貪得無厭,但他有野心,他想在政治上更上一步,所以他不向楚望潮那樣貪起來明目張膽,而是很有節製,沒有把握的錢,不收,沒有把握的事,不辦。
秦鬆濤心情地複雜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接萬書記的話。
萬書記道:“你自己有什麽想法,來聽聽,畢竟黨組織量才安排工作,也還是要聽聽幹部本饒意見。”
秦鬆濤的心又是一緊,怎麽琢磨今萬書記的話都是話中有話,什麽才能和職位相配,量才安排工作,難道這是萬書記在有意點醒自己,自己的才幹不配市委書記這個位置?
秦鬆濤聯想到從省裏老關係得到的消息,自己並不是萬書記心目中的景江市市長的人選,那麽萬書記不會連自己這個濱海市的市委書記也不滿意吧?
秦鬆濤見萬書記在盯著自己看,似乎是一定要讓自己出一些看法,看來是無法推辭,他也準備試探一下省裏對自己的看法。
秦鬆濤道:“其實,心裏話,我還是喜歡幹行政工作,畢竟我是從行政方麵幹起來的。當然,作為市委書記也是可以參與行政工作,但那不是直接的參與,而間接的,通過政府來參與。”
萬永波麵無表情地聽著。
秦鬆濤道:“從另一個方麵來,一個幹部在一個地方的時間太長,對於工作是不利的,雖然無私也有弊端,人情網,關係網,不是你否認,就不存在,對付起來還是很費一番心思的。”
萬永波笑道:“你這個觀點我很讚同,你出這番話,證明你還是認真思考過這方麵的問題。黨在幹部的運用上講究五湖四海,就是為了避免形成地方的利益團體,這個很重要。”
萬永波道:“這麽,你是同意離開濱海的了?”
秦鬆濤不由得吃了一驚,暗自後悔,這話的有點多了,不應該把自己的想法的太露,現在萬永波單刀直入地問,這話就不太好回答了。如果願意離開濱海,那去向還不明確,如果取個冷衙門,那還不如就在濱海呆著算了,至少還是個一把手。如果不願意,萬一萬書記想讓自己當景江市市長,那可不就錯過了機會。
秦鬆濤的腦子不笨,反應也挺快的,立即道:“我個人聽從黨的分配,還是那句話哪裏需要我就去哪裏。”
萬永波站起身握住秦鬆濤的手,點頭道:“鬆濤同誌,謝謝你對省委的信任,省委會考慮你的意見,我們也將盡快研究做出決定。”
秦鬆濤知道萬書記這是送客了,他也就就勢告辭出來,走出省委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感覺不是太好,剛才和萬書記的談話,自己有些大意,不過,他的意見也表示的很明確,他相信萬書記一定是聽懂了,他想幹行政工作,同意離開濱海,那麽合適他調動的也就是景江市市長一個職位,因為別的市市長的級別都要比地級市的市委書記低一級。
看著秦鬆濤離去的背影,萬永波陷入了沉思,這些年濱海市的發展不能令人滿意,省委也有意對濱海市的班子進行調整,但這又談何容易,一個幹部的調整調動,牽扯到方方麵麵,特別是像濱海市這樣舉足輕重的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更是各方麵都在關注,nbsp;就是在他們省委班子內部也不有不同意,爭執的很激烈。後來,折中的辦法,綜合各種因素,他們派了江帆去接任濱海市市長,可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並不成功,從消息反饋看,濱海市的經濟轉型和國企改革都是困難重重。
萬永波挺了挺腰,活動了一下手臂,這一會開下來,也真夠人受的。剛才秦鬆濤的話的很隱晦,但基本表達的他的意願,他可以離開濱海,但要升官。現在問題是升到哪裏去?自己能把一個比濱海還複雜的省會城市交給他嗎?他有這個能力嗎?他能值得信任嗎?
三個問題不斷的在萬永波的腦子裏轉著,景江市市長的人選真的不多,省委組織部門推薦和省委班子內部溝通時,秦鬆濤確實是在考慮範圍之內,省委班子裏有人也力挺秦鬆濤,但他自己始終沒有鬆口,他覺得秦鬆濤不是個理想的人選。
萬永波想了半,還是沒有頭緒,眼前還得先處理楚望潮的事,他拿起電話機,過了一會電話接通:
萬永波道:“鵬飛,現在有時間嗎?方便的話過來一趟,有事咱先聊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