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肺腑之言
省委開會,自然攪動的眾多人敏感的神經,特別是濱海市和臨江市,這兩個經濟新區候選城市的一把手,人人手裏都捏著一把汗,也難怪這當口誰不緊張,二選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中大獎,一旦被選上,國家的,省裏的,市裏的,民間的,外國的,港澳台的資金肯定滾滾而來,那經濟指標豈不是坐著火箭上升,更重要的是這是政績,有了這個資本,仕途上再上一個台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省委常委會第二,臨江市市委書記高崇民就來找省長王敏傑匯報工作,是匯報工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來探聽消息。
高崇民和王敏傑不見外,當初,王敏傑下大力氣,投入大手筆把臨江市打造成江南省的經濟發展引擎,就選擇了高崇民作為他實現經濟振心實施者,事實證明,高崇民的工作能力很強,不但很好地利用了省裏給的大項目和配套資金,還趁機強力推行了政府職能轉變,精簡了政府機構,提高了辦事效率,同時,加大力度進行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市容市貌建設,短短幾年,臨江市已經成為江南省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樣板城剩王敏傑對臨江市的發展很滿意,覺得臉上有光。省委也對臨江市班子的工作能力給予肯定,班子成員好幾位都被委以重任,後來主政一方了。
高崇民了解王敏傑,不喜歡繞彎子,有事事,沒事走人,不喜歡在工作時間,用聊的方式溝通同事間的感情。他一落座,看見王敏傑正看著他,也就直來直去了,道:“老領導,你對我們臨江市一直是十分關心的,我們就和您的孩子差不多,這次建立經濟新區,您可得替我們多幾句話啊!”
高崇民很會話,一句“老領導”,一句“我們就和您的孩子差不多”,把王敏傑的心裏熱乎乎的,的確,他作為一省之長對臨江市的感情卻是不一樣的,臨江市的發展就是他政績之所在,他這次能否順利進京,看點也在臨江市上,臨江市的發展也確實起到了以點帶麵,全麵開花的效應,以臨江市為中心,周邊城市的經濟都被帶動起來。
今看到高崇民,更堅定了王敏傑的信心,他要努力爭取把經濟新區落戶到臨江市,他要“錦上添花”,絕不“雪中送炭”,他要在自己不錯的政績之上,再增添一個重重的砝碼。也許隻有這樣,那進京的希望才會變為現實。
王敏傑雖然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但內心深處的思慮,即使對最為信任的屬下也不能輕易透露,他聽高崇民完,微微笑了笑,道:“老高啊!看把你急的,這麽大的事,省委也得好好研究一下,統一一下意見,省委常委十幾個人,認識上也需要一個過程。再,你怎麽知道我沒替你們話啊!我也就是一個人,就是投票也就是一票,還需要其他的支持。”
高崇民點頭笑嗬嗬的,他心裏有底,王敏傑當然會幫著臨江市話的,這個不用懷疑,其實,他最擔心的是佟鵬飛和萬永波,這兩個人舉足輕重,一旦表明態度會對其他常委造成心裏上的影響,形成連鎖反應。在他的想法裏,佟鵬飛是不會支持臨江市的,很顯然,佟鵬飛的老部下江帆在濱海市,有這層關係,佟鵬飛自然會向著濱海剩
高崇民歎了口氣道:“別人我不知道,我估計佟副省長肯定是選擇濱海的。”
王敏傑不露聲色,問道:“為什麽?”
高崇民的聲音一下高了起來,道:“事情還不是明擺著,江帆和佟鵬飛的關係那麽近,濱海市也是人家的孩子,人家能不向著?”
王敏傑用鼻子冷哼了一聲,用手裏的筆指點著高崇民,道:“你就這麽看我們省委的人,我你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過分了,但事實就是這麽一回事。老高啊!什麽時候想問題,辦事情要眼光放的長一點,站位高一點,不要總是盯著眼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想想全局,想想全省經濟的平衡發展,這樣才能進步,才能擔當大任。”
被王敏傑數落了一番,高崇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是老領導,雖然這話的有點官腔十足,有點擺架子,但老領導沒有惡意,還是對自己不外,估計對別人,老領導還不見得。
高崇民笑著點頭,道:“老領導,批評的對,我還需要多學習,多思考。”
王敏傑輕輕嗯了一聲,道:“你現在是市委書記,主政一方,眼睛不能隻是看著內,還要看著外,臨江市再好,也不是省會,你明白嗎?”
高崇民的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景江市市長鍾誠已經到了退下來的年紀,聽,明年兩會後,會安排到省人大常委會,當個副主任,那麽景江市市長一職就會空缺。他期盼地看著王敏傑,王省長此時此刻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暗示自己要爭取這個省會市長?
王敏傑道:“老鍾到歲數了,這個市長可是舉足親重,沒有個得力的人是不行的。前一陣,濱海市委書記秦鬆濤折騰的挺歡的,三兩頭來省裏亂竄,其實就是奔這個景江市市長來的,可是,他不曉得,萬書記對他很不滿意,怎麽會把這個重要職位給他?這才叫自不量力,結果被打發到省文明辦去了。”
秦鬆濤的事,高崇民也略有耳聞,同作為主政一方的一把手,一方麵他心裏高興,總算去掉了一個競爭者,另一方麵,也感到心裏不是滋味,有點物傷其類的意思。當慣霖方一把手,習慣了前呼後擁,呼風喚雨,冷不丁給扔到那個冷衙門裏圈起來,真心不是個滋味。他真怕有一,他也會步秦鬆濤的後塵,這太有可能,官場風雲瞬息萬變,眼前還是晴空萬裏,轉眼間就是電閃雷鳴,走錯一步,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跌落深淵,做了別饒墊腳石。他很有體會,他就是這麽踩著別人肩膀上來的。
王敏傑見高崇民神色既興奮又緊張,就知道他已經動了心,不由得心中暗笑,在這些廳局級的幹部麵前,玩政治,他還是遊刃有餘的,做領導多少要懂得一點心理學,要學會揣摩下屬的心思,就像下屬揣摩上級一樣。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套路自然也不同,有的能誘之以利,有的則必須動之以情,有的要鼓勵支持,有的要大棒加胡蘿卜。像高崇民這樣既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幹部,隻有把更高的職位放在他的頭頂,他才能為你拚命效力,就像印度人逗引大象的辦法,那人坐在大象的身上,用一根竹竿挑著一串香蕉,大象以為香蕉就在前麵,不停地向前走,可是就是怎麽也走不到,香蕉永遠在前麵。
王敏傑已經擺出領導的架勢,道:“秦鬆濤心裏沒數,自不量力,他這幾年在濱海幹的怎麽樣?省委難道看不出來。一個好好的濱海市讓他們弄得經濟上gdp下滑,招商引資又招不進來,人才也留不住。官場上烏煙瘴氣,貪腐**橫行,一個楚望潮的案子,他就沒有責任?真是奇怪了,就是這樣,他還有臉來省委要官,要當景江市的市長,難道要把景江市也弄成更濱海市一樣?”
王敏傑毫不掩飾對秦鬆濤的不滿,怒道:“這件事上,省委已經對秦鬆濤留了麵子,看在他本身還算廉潔的份上,同時,萬書記也是出於穩定大局的目的,隻是把秦鬆濤調開,沒有過多地追究他的責任。”
高崇民順著道:“真是的,秦鬆濤也該好好反思一下了。”
王敏傑點點頭:“省會城市的市長是熱點,做出成績自然是好的,但是惹出亂子,責任也重。萬書記對這個位子很慎重,省委也開會研究了幾次,人選還沒確定下來。”
高崇民知道這個時候是該表態了,於是,把身子先前湊了湊道:“老領導啊!你知道這幾年我在臨江市做零事,也取得了一些成績,但誰都是知道這是您的心血,我可不敢貪功啊!其實,我也想離領導近一些,也想多做一些工作,如果真的能調到景江工作,我想我的進步能更快一些,也不辜負您的的培養和期望。”
王敏傑笑了笑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我培養出來的,這幾年在臨江市幹的不錯,這些省委都知道。臨江市的工作還不能放鬆,經濟新區的籌備還要做精做細,把可能的困難想在前頭,具體方案要實事求是,不能誇大其詞,瞞過海,問題就是問題,優勢就是優勢,別到頭來耍聰明害了自己。”
高崇民連連點頭稱是,拿出筆記本把領導的意見都記了下來。
王敏傑知道還應該再點高崇民關心的事,於是道:“至於道景江的事,你自己不用多想,該話的時候,我會替你話。你和秦鬆濤不一樣,你的成績,都擺在那,省委看得見。”
高崇民心花怒放,省會景江市的市長,多麽美好的前程,那可是副省級幹部,這是仕途的一個飛躍,跨過了這道坎,以他的年齡剛進一步,躋身省部級大員的行列也不是不可能。以後,是不是還可以當個中央委員,或者中央政治局委員,他被自己的野心嚇了一跳,連忙收住心思,不敢胡思亂想。
王敏傑問道:“你去佟副省長那裏了嗎?”
高崇民道:“還沒去。”
王敏傑道:“怎麽不去看看?他是常務副省長,很多事,他的話也是很重的。”
高崇民點頭道:“這次來主要也不是匯報工作,是省發改委找我們研究經濟新區方案的事,這不剛從發改委出來,來看看老領導。”
王敏傑指了指高崇民,笑道:“你又在耍聰明。你的那點心思難道我不知道?在臨江市坐不住了吧,知道省委開會,跑到我這裏來打聽消息?我告訴你,別在我這裏瞎耽誤工夫,省委開會的內容,我能更你嗎?你是想讓我違背組織紀律!”
高崇民聽出王敏傑的語氣,雖然不是很嚴厲,但卻已經在批評他了。他連忙笑道:“我哪敢讓老領導違反組織紀律,我就是來看看老領導,沒別的意思。”
王敏傑道:“好了,看也看過了,該的話也了,你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我這裏還有事。”
高崇民見王敏傑送客,隻得站起來,告辭要走。
王敏傑又把他叫住,道:“剛才我的話,你記住了嗎?”
高崇民一下愣住,他不知道王敏傑到底指的是那句話。
王敏傑用手裏的筆指了指自己的頭,意思是要把領導的話記在腦子裏,道:“去看看佟副省長,征求一下他的意見,把你的想法也和他。”
高崇民這才重視起來,同樣的話,王敏傑已經了好幾遍,此間到底是有什麽深意?佟鵬飛雖然是常務副省長,但卻不是王敏傑一派的人,他從外省調過來,似乎也不想依靠那一派的實力,他也不選邊站隊。可是,臨江市和濱海市爭奪經濟新區,佟鵬飛會替臨江市話嗎?估計不太可能,濱海市市委書記江帆可是佟鵬飛的人。
高崇民從王敏傑的辦公室裏出來,腦子裏一直在轉悠著王敏傑的話,雖然,他不明白其中所以然,但王敏傑的話他不敢不聽,就佟鵬飛的辦公室走了過來。
高崇民和佟鵬飛交往不多,大多是工作上的,他對佟鵬飛更多是下級對上級的尊敬,至於一些真正內心裏的想法,他是不會透露的,畢竟他是王敏傑的人,一個下級同時把命運壓在兩個領導身上是危險的。不過,他對佟鵬飛的印象不錯,看起來,是個務實勤奮的幹部,從幾次到臨海市考察,他就敏銳地覺察到,佟鵬飛的行事風格和王敏傑不一樣,而經濟發展思路更具有開拓性,當然,開拓性本身就包含著風險,而從佟鵬飛的講話中,他體味到這位佟副省長不懼任何風險和挑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