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幻化之毒
胡國強自己都沒想到,曾經在濱海市風光無限的星辰集團說不行就這麽不行了,幾乎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就一下子被推到風口浪尖,這一切在今天他上班之前,還都蒙在鼓裏。
濱海市質監局拿著幾個小區房屋的檢測報告直接找上門來,質量不合格,違法使用不合格建築材料,當場下達了整改通知,在未完成整改之前,所有在建樓盤一律封存,不得對外銷售。
胡國強一下就傻眼了,這等於斷了他的資金來源,房地產開發玩的就是資金鏈,高負債他不怕,但是一旦資金鏈斷鏈,那可就什麽都完了,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會愈演愈烈,不但讓買了房子的業主鬧著退房,潛在的購房者也會望而卻步,如此一來,他就死定了,銀行貸款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終他將無力償還。
胡國強也奇怪,這緊要當口,固然樊嘉惠不在,連梁明泰也玩起了失蹤。他隻好親自去接待那些政府官員,打算問問,到底問題出在哪?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給他談談的機會,扔下整改通知,抬腿就走。
胡國強完全懵了,這不和常理啊!他不是出來濱海市的新手,他是濱海市的地頭蛇啊,這麽多年積攢了不少的人脈關係,不說是在濱海市呼風喚雨,但至少沒人敢主動欺負到他的頭上。
胡國強急忙給各種關係掛電話,但奇怪的是,大多數人一看是他的電話就直接掛斷了,而少數幾個接了他電話的人,在圈子裏探尋了一翻,也就沒有了下文。
胡國強感到一絲陰冷,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在像他和星辰集團罩了下來,看不見,卻能分明感受到那凜凜的寒意。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如此無助過,問題是,他即使是意識到了危機,卻不知危機從何而來,當然就更不知道如何應對。
胡國強的腦子正一片混亂著,秘書急匆匆拿著報紙走了進來,輕聲道:“胡總,報紙上有一些對我們不利的報道。”
胡國強哼了一聲,嗤之以鼻,這些記者簡直無孔不入,他剛接到質監局的處罰,那邊的報道就出來了?這也太快了吧!他接過報紙順手扔在桌子上,他可沒工夫和這些記者打文字官司,他還得集中精力思考,到底是那裏出了問題。
秘書見胡國強對報紙沒在意,就也沒走,然後提醒道:“胡總,報紙上說這次市裏有關部門的追查是因為梁經理和樊小姐的舉報。”
啊!胡國強大吃一驚,感覺心髒猛地一陣亂蹦,然後鑽心地疼了一下。他勉強支撐,拿起報紙,看了下去。
越往下看越是心驚肉跳,心裏不住地叨念完了,徹底完了,梁明泰和樊嘉慧把他的老底都抖落出去了。作為商人,胡國強心裏明白,雖然他不曾傷天害理,但要是說完全奉公守法,身上沒有一個汙點,那也是自欺欺人,就像是偷逃一些稅款,使用一些價格比較地的材料,挪用一些客戶的購房保證金之類的事,他也沒少做。他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別的開發商也正這麽做,好像沒有一個開放商敢拍著胸脯說,我做的生意完全合法,沒有一點違規違法的。當然這些都是見不得光,拿不到台麵上來的事。
胡國強揮了揮手,讓秘書出去,此時此刻,他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一會,這到底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幾十年大大風大浪都闖了過來,臨到收山的時候,難道要陰溝翻船?
胡國強的心情很沉重,他這一輩子真心對人好的不多,於明娜算一個,在一個就是樊嘉慧,可是這兩個人到後來都背叛了他,把他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這不能不說是自己人生的一大失敗,自己不識人,不會做人,到頭來反受其害。
胡國強唉聲歎氣,本來他對做生意早就失去了興趣,錢對他來說,也就是數字和符號,本以為能夠退步抽身,過幾天清淨日子,可是事與願違,如今這一關能不能過去都不好說了。
胡國強正在胡思亂想著,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對麵:“胡總,我是市建行的張衛峰。”
胡國強有氣無力地說道:“張行長,有事嗎?”
張衛峰顯然已經知道了什麽,說話的語氣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胡總,我對不起你,你那筆一個億的貸款,我幫不了你。”
胡國強大驚,詫異地道:“不是早就說好了的嗎?怎麽能臨時變卦?這麽多錢你讓我怎麽堵這個窟窿。”他感到心底一陣陣發涼,可以預見,明天消息一傳開,他就別再想有新資金進賬,如果銀行這一個億的貸款再斷了,星辰集團可就真的懸了。
胡國強帶著哭音哀求道:“張行長,念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你就高抬貴手,幫我一把,我這裏給你作揖了。”這就是隔著電話,如果在麵前,胡國強真有給張衛峰跪下的心思。
張衛峰也歎了口氣,說道:“胡總你自己多保重吧,我已經不是行長了,這裏來了新行長,我正在接受調查。我真的幫不了你。”
電話掛掉了,胡國強傻愣愣的舉著電話,如泥胎雕塑一般。陰謀,赤果果的陰謀,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操縱,每一步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騙局,一步步把自己引進深淵,對手很高明,也很陰毒,算計的很精明。
胡國強知道此時星辰集團已經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查封了房產,搞臭了名聲,斷了資金,他隻剩下束手就擒的分了。不過,他心裏也明白,離水落石出的時候也不遠了,對手終究會露出吃人的牙齒,總會出來和自己見麵的。
胡國強陷入沉重的危機,陳浩然的日子也不好過,綠水藍邑小區“鬧鬼”的時間還在發酵,大報小報,捕風捉影,不斷演繹,竟然編排出很多恐怖故事來,弄的綠水藍邑小區的住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剩下的一半房子說什麽也賣不動了。
這幾天,陳浩然有好幾次去醫院看望李福來和張小剛,他們的病情稍微穩定了一些,也能回憶起一些事情,說幾句明白話。
按照李福來所說,陳浩然很容易就分析出,那是一部比較好的日本恐怖片,而張小剛的情況就複雜的多,他們反複問了好幾次都是不得要領。
沒辦法,陳浩然帶著**軍來到綠水藍邑小區,按照張小剛當天晚上巡邏的落線走了一圈。
在小區保安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事發的現場,小區保安說道:“我們就是在這裏發現的張小剛。當時他已經昏了過去,我們把他抬回到值班室,他才醒過來,大喊大叫說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個白衣白發的女鬼,舌頭二尺長,滿臉煞白,指甲老長向他的臉上抓。”
陳浩然一邊聽,一邊皺眉,夠邪性的,當然對於精神病人來說,幻覺是千奇百怪的,微不足道的一個東西,也能誘發他們意想不到的想象。
陳浩然扭頭四周張望,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一邊是小區的院牆,一邊是車庫,這裏還沒賣出去,空****的,沒有什麽人。如果有些特別的話,那就是小區的院牆上張貼了一張美容院的廣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貼的,有半人多高,上邊印著一個穿著興感,濃妝豔抹的大美人,雪白的臉,雪白的身子,笑眯眯地向人招手微笑。
陳浩然看了幾眼這張廣告,除此之外,這裏再也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真是奇怪,按照張小剛當時巡邏的路線來看,別的地方都沒發生問題,偏偏在這裏出問題,看來與這張廣告上的人物圖像有一定的關係。
陳浩然帶著**軍向小區外走,半路上,**軍說道:“陳總,你聽說星辰集團出事了?”
陳浩然一愣,問道:“什麽事?”
**軍道:“報紙上都炒開了,星辰集團因為建築質量問題,被查封了好幾個小區,市裏好幾個部門都介入了。”
陳浩然一皺眉,預感到事情似乎不應該這麽簡單,他既是商人,又熟悉官場,那些當官的是怎麽回事他很清楚,怎麽會無緣無故突然盯上星辰集團。
陳浩然問:“有胡總的消息嗎?”
**軍搖頭道:“暫時沒有。”
陳浩然苦笑道:“胡總這個人,外柔內剛,太要強,打落了牙齒和血吞,他是不會輕易求人的。”
**軍道:“咱們都是內行人,這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事,隻要主管部門高高手也就過去了,再說,現在搞地產開發的,有誰敢拍著胸脯說,我的房子一點問題沒有?”
陳浩然笑道:“這話可以這麽說,但不能上綱上線,否則就是天大的事。”
他們一邊走,一邊聊,陳浩然接到歐燕地電話,讓他立刻來市局一趟,那些血液的檢測有了結果。
陳浩然已經預感到那些血液會有問題,否則好好的兩個保安,正常上班,為什麽就會平白無故地瘋掉?
投毒!有人給他們投毒,陳浩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盡管這並沒有證據的支撐,他覺得歐燕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陳浩然急匆匆地走進歐燕的辦公室。辦公室裏除了歐燕,還有一個中年警官。
歐燕辦事曆來幹淨利落,不喜歡婆婆媽媽,拖泥帶水。她見陳浩然進來,立刻站起身,指著那位中年警官說道:“這位是省公安廳司法鑒定中心的宋主任,你取得的血液樣品,就是送到省廳檢驗的。”
宋主任看起來和歐燕很熟,見歐燕對陳浩然很客氣,他說話也比較客氣,說道:“這兩份血液樣品,經過我們檢驗血液裏存在濃度很高的卡瓦酮。”
陳浩然對於這些是外行,他不知道卡瓦酮是什麽東西。
宋主任解釋道:“卡瓦酮是從一種叫卡瓦根的植物中提取的。卡瓦根是一種原生於西太平洋的古老植物。在太平洋地區,卡瓦根的使用遍及醫藥、宗教、政治、文化及社會等各個領域。因此,卡瓦根在這些文化中的地位非常尊崇。特別是卡瓦根對宗教有著很重要的作用,一些披著宗教外衣的人,利用宗教迷惑老百姓,通過給他們服用卡瓦根,來產生幻覺,從而提高他們在威信,讓老百姓崇拜和信仰他們,達到在精神上控製教徒的目的。卡瓦酮具有很強的致幻作用,能讓人對周圍的事物產生幻覺,簡單地說,如果你看到了一棵樹,就會看見很多手臂的麵目猙獰的妖怪的形象,當然致幻劑對每個人的作用不同,產生的幻覺也各式各樣的,總之,都是些很恐怖,很嚇人的東西。一般人隻要服用一定劑量的卡瓦酮就被致幻,很多人就是被自己的幻覺嚇死。”
盡管很多術語,陳浩然聽不懂,但中心已死他明白,李福來和張小剛都被人暗中下了那種叫“卡瓦酮”的致幻劑,以至於出現了幻覺,才把自己嚇瘋的。這一招可真夠毒辣的,為了往騰龍集團身上抹黑,竟然不惜傷害人命,真是傷天害理!
陳浩然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如果說我們公司的那兩個保安是被人下毒,但小區以前,也有很多人看見了所謂的鬼,那是怎麽回事,總不見得那些人也被下了毒吧,那人數可不少啊!”
歐燕與宋主任相視一笑,說道:“給兩個保安下毒很容易,保安在值班室,借著吃飯和喝水下毒不少難事,對於那些業主居民就不那麽容易了,也不太可能。我和宋主任商量過,認為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故意裝鬼嚇唬人。”
陳浩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一切都好似滿天烏雲被吹開了一道縫隙,陽光終於透了下來。是誰這麽煞費苦心要算計騰龍集團,使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真是卑鄙到了極點。
陳浩然看著歐燕,問道:“歐局長,如果您認為能立案的話,我現在就去報案!”
歐燕點點頭:“當然可以立案,我們手裏有充分的證據,這是一起蓄意的傷害案件。”
歐燕看了看陳浩然,憂心忡忡地道:“我預感,我們即使破了案,也不會得到真相。你應該認真考慮一下,你的對手到底是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