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我真不明白為什麽這樣大的一塊餡餅會忽然砸到我頭上-每年一位的會員資格,還有明珠雅集的周年慶典。那是在上流社會裏很有影響力的一個活動,很多PR公司即使不收傭金也願意爭著做的。因為那晚出席的明珠城名媛們本身就是一筆財富,無論是她們帶來的男人還是她們身上的曝光點,都意味著接下來的生意會源源不斷。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杜漸倫的後媽杜葉惠玲,為什麽會這麽便宜我?不但批準我入會,還把這筆生意交到我手上。而且我本來就不喜參加社交活動,這樣一來反倒必須要出席了,《Star周刊》的事情總算平複下去,現在不知道會不會又被媒體重新提起來。總之一想到那樣的場合,還是難免有些發怵。

我拿著杯子走在走廊裏,剛想下樓去弄點水喝,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走過轉角處卻差點撞到了一個人。這是在李禦的別墅裏,通常這個時間會在公共空間裏出沒的都是淩虹阿虎他們。可是一抬頭,那個人卻是李禦。

李禦穿著白色浴袍,脖子上搭著一條浴巾,頭發滴著水,應該剛從樓下的遊泳池回來。我怔了怔,雙手握著杯子看他,有些尷尬,但也真心關切,問:"這個時候遊泳,不會冷的嗎?當心著涼啊。"

李禦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四目相對,我又有些慌亂,急忙錯開他的目光,心想自己又多話了。垂頭繞過他往樓梯口走去,許是踩到了他帶來的水跡,腳下忽然一滑,我整個人撞在樓梯扶手上,險些滾下樓去,跌得手臂生疼。

這一跤摔得好狼狽。李禦過來扶我,眼中有關切,他拉起我的手臂,說:"你怎麽樣?"此時他俯著身子,露出健壯**的胸膛,肌膚上有細碎的水珠,有種異樣的性感。我忙低下頭,借他的力站起來,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李禦拿起我的手臂看了看,說:"淤青了,過來上點藥吧。"說著從儲物室裏拿了藥箱,拉我走向他的房間。

他的房間很大,我很久沒有來過了。每件擺設都與從前一樣,可見他是個不喜變動的人。想起那時我曾在這裏為他包紮傷口,並且吃了豹子膽去戲弄他……如今想來,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和心境,我忍不住揚起嘴角,緊接著又有一絲莫名的惆悵……他和我之間,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呢?原本該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被命運一步一步綁到了一起,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何時才會走到盡頭?

或許,我心底裏是希望永遠也不要有盡頭的吧。

李禦為我細細上好藥,卻沒有放開我,大手撫上我的脖頸,說:"看你方才在揉這裏,是不是每天對著電腦,頸椎不舒服?"

我點點頭。他沒有說話,隻是動手扯下了我上衣的拉鏈,露出裏麵的棉布小吊帶,他將我藍色的Juicy居家服外套脫掉,背轉過我將我按在**。

"疼嗎?"他手上一加力,我忍不住叫出聲來,卻極是舒服。

他的手往下遊移,我叫聲不斷,漸漸低下去,越發如同呻吟。他的床很軟,大手溫暖而有力,給我的身體帶來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裏舒服嗎?"

"嗯,你可以再用力一些。"

"這樣呢?"

"啊……"我呻吟出聲。

"還要嗎?"

"嗯……就是那兒……加把勁。"

這時,窗邊的沙發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個影子在窗簾處閃過,動作很快,像是老鼠,卻要大出很多。李禦停住動作,與我對視一眼,起身往陽台上走去。

一揭窗簾,隻見後麵弓腰藏著個人,一頭颯爽藍發,竟是淩虹。他漲紅著兩頰,一臉窘相,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了半天,叫了一聲:"禦……禦哥。"

我有些驚奇,爬起來走過去問他:"你怎麽在這兒?幹嗎藏起來呢?"

淩虹上下打量我,表情變得更窘,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以為……"他低下頭沒有再說下去。

半晌,李禦率先笑起來,然後淩虹揉揉藍頭發,紅著臉也跟著笑了。我怔怔地看了他們半晌,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是方才那段對話的歧義太大,讓淩虹聽得麵紅耳赤,誤會了吧。

我臉上不由得燒起來,轉身拿起**的Juicy外套披在身上,聲音微有些局促,說:"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

淩虹從角落裏躥出來,見我窘了,忙拉拉我的衣角,詞不達意地解釋著:"莞凝姐,我下午來禦哥房間裏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後來聽見你們的說話聲才醒。剛想走出去,就聽見……"

淩虹背手揉著他的藍頭發,說,"我還以為……以為……就藏起來沒出去。"

我越發臉紅,剛想數落淩虹兩句,這時窗外閃過幾道紅光,很細。我還沒緩過神來,李禦忽然將我和淩虹壓倒在地,隻聽啪啪啪幾聲響,我們身後的家具上出現一排小洞,揚起輕薄的硝煙。

李禦護著我們躲到床後,摘下我腳上的拖鞋回身往電燈開關上扔去。

燈滅了,房間裏一片黑暗。數道紅光在牆壁上遊走,是從窗外照進來的。淩虹此刻看起來反而沒有方才慌張,小聲地說:"但願他們的紅外槍不能探熱能。"一麵靈活地爬到床頭櫃旁邊,拆下抽屜的底板,拿出幾把槍,扔給李禦一把,說,"禦哥,今晚輪到阿虎和阿旭在門衛室守著,現在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李禦把槍放到我手上。雙手托住大床的底部,使個眼色,淩虹會意,與他一起加力把床豎起來。他又從床頭櫃上方的抽屜裏翻出三隻對講機,看著淩虹,說:"底下的人馬上就會殺上來。淩虹,你帶莞凝去樓上的小監控室,用這個聯絡我。"

這棟房子的防護係統是特意定做的,除了大門口的門衛室可以看到大屋內外的監控視頻外,頂樓還有一間小監控室可以看得到。並且有條秘道直通向地下室,就是為了這種情況而準備的吧。

我一手握著他給我的槍,一手掏出手機按下999,可是完全沒有信號。轉頭望向掉在地上的座機,剛想爬過去打,李禦卻拉住我,說:"如果手機信號都被屏蔽了,電話線自然也被掐斷了。用這個聯絡。"他把一隻對講機放到我口袋裏,說,"他們衝我來的。你跟淩虹一起去監控室,他留下來幫我,你看哪條路行得通,有多遠走多遠。"

說話間耳側又傳來幾聲槍響,地上多了一排小洞。淩虹借機拉起我猛地衝到門口的電腦桌後麵,下一步就可以逃到門外了。我來不及說別的,黑暗中回頭對李禦喊了一句:"我絕不會一個人走!"

小監控室在走廊另一端的樓上,淩虹拉著我一路跑。忽有兩個人從棚頂上翻下來,劈裏啪啦地一陣開槍,淩虹拉著我閃避到側麵的小房間裏。這時窗子外又跳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把我撲倒在地,另一個跳到淩虹身上,雙腳夾住他的脖子,雙手掐向他的喉嚨……淩虹拽住那人的手臂使勁往地上一扣,那人頭磕在地上,鮮血直流昏死在地上。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的事情,淩虹已經揪起製住我的男子,一槍打穿了他的太陽穴。

我驚在原地,淩虹飛快地關上門,並把書架推到門前麵。房間裏黑下來,他把其中一個匪徒的衣服換在身上,戴上那人的麵巾,抽出他腰間的紅外槍遞給我,說:"莞凝姐,一會兒到了監控室,你找條安全的路逃出去,打電話讓兄弟們趕回來,然後報警。"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槍響,隨即是用硬物撞門的聲音。淩虹把我塞到門後的死角,說:"他們是泰國來的殺手,職業的。外麵的幾個兄弟估計都已經被做掉了,我絕饒不了他們!"

房門一下一下從上方被撞破,淩虹後退到窗簾後麵,我蜷曲在門口大氣也不敢喘。那兩個人終於將門撞出一個洞來,提著槍鑽進來,低下身剛要仔細去檢查地上的兩具屍體。這時淩虹穿著他們的衣服從窗簾後站起來,看起來是剛從窗外跳進來的樣子。我不小心動了一下,手中的紅外槍撞在書架上,發出咚的一聲。那兩個人齊齊回過頭來,也就在那一瞬間,淩虹開槍射死了他們。

"莞凝姐,你是故意配合我的嗎?"淩虹走過來挪開書架,半開玩笑地說。真是見慣了腥風血雨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可以談笑風生。

我定了定神,握著槍站起身來,心緒也稍微鎮定了些。我想今晚我無論如何要活下來,不但不能成為李禦和淩虹的負擔,而且要保護他們不受傷害。

走廊上詭異地安靜著。轉角處灰蒙蒙一片,仿佛暗藏殺機。淩虹剛要往前走,我忽然靈光一閃,一把將他拉進旁邊的雜物房,說:"這裏有梯子,搭在外麵的窗台上,可以直接通向監控室旁邊的房間,我們就不用冒險穿過走廊了!"

淩虹二話不說走過來幫我搬梯子,一邊往窗台上擺一邊說:"莞凝姐你真聰明!"

我往樓下看了看,樹叢後麵的陰影處看不清楚,淩虹撐起雙手剛要跳上窗台,我按住他,從**拿起一個枕頭擺到梯子上。黑暗中,外麵半晌沒有動靜,可見包圍在外麵的殺手都已經進到屋裏來了。我把枕頭撤回來扔在地上,說:"走吧。"

淩虹靈巧地順著梯子跳到對麵,並且協助我爬過去。我手裏緊握著槍,握到手心都出了汗。現在距離監控室隻有一步之遙,就在走廊對麵了。淩虹按著我伏下身子,他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了一會兒,說:"有人在趕過來。我想辦法引開他們,你去監控室裏幫禦哥!"

我點點頭。淩虹拉著我剛要站起來,門外傳來皮鞋踏在地上的聲音,淩虹忙又按著我伏下身去。房間裏一團漆黑,家具橫陳,那些人並沒有走近,而是扔了個什麽東西進來,站在門口觀望。

一陣刺鼻的白煙冒出來,我和淩虹忙用衣袖掩住鼻子,對視一眼,視野漸漸模糊。他湊過來在我耳邊說:"我數一二三,你站起來用椅子砸破窗戶,我開槍掩護你。這煙霧彈裏是會麻痹神經的氣體,聞多了也沒命的。"

我應了一聲,把槍放在地上,伸手握好椅子的扶手。影影綽綽的煙霧裏,我看他用手勢數到三,伴隨著一陣槍聲,我舉起椅子狠命往窗子上砸去。這時窗外忽然出現一個人影,見到我也是一愣。我頓住一秒,奮力把椅子砸下去,想把那個人和玻璃一起砸掉到樓下去。他卻伸手捉住我的手臂,一加力就把我的脖子扣到胳膊肘處。

窗戶破了,毒氣散去了一些,此時視野已經清晰了許多。房間裏並沒有人,淩虹好像憑空消失在了這場白煙裏,挾持我的人用生硬的英文說:"Bitch,Whereistheotherguy(賤人,另外那個人在哪兒)?"

我說:"Helpme,Icangiveyoumoremoney(救救我,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

那人猶豫了一下,應該是聽懂了。我趁這個時候掏出腰間李禦給我的另一把槍,胡亂扣動扳機朝他的頭射去。砰的一聲,子彈偏了,打到天花板上。那人伸手來奪我手中的槍,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淩虹的聲音:"閃開!"

我飛快地照著做了,眼角晃過一道白光,我鬢邊的長發也跟著掉了一綹。再一看,適才劫持我的人已經倒了下去,脖頸上有道極其細又極深的刀痕。黑暗中淩虹側手舉著一把白刃,說:"門外的人已經全幹掉了,你現在去監控室,我回去幫禦哥!"

"好!"我應了一聲跑到門口,扶著門框回頭又說一句,"你自己小心!"

監控室很小,裏麵並排放著幾台顯示器,坐在這裏可以看到大屋裏的每一個角落。房間裏大概躺下了五六個人,還有四個活動在房間裏。其中兩個徘徊在二樓的走廊上,另外兩個離淩虹比較近。

"李禦,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拿出對講機,說,"有兩個人朝你去了,一個在前方十一點方向,另一個在左手邊的轉角處。"

李禦沒有應我,可是從畫麵上我看得出他在聽。隻見他按照我說的動作利落地解決了這兩個人,抬頭看著安在角落裏的攝像頭,朝我笑了一下。

雖然他看不到,我忍不住也回了一個笑容給他,心中卻是一酸,眼淚汩汩地流出來。可是此刻也顧不得了,我忙又說:"淩虹,另外兩個在你附近,一個迎著你走來,在右邊轉角處三點方向,另一個在你身後,再往前走十米左右就能看到你的背影……"

我的話音未落,眼前顯示器忽然全部熄滅,僅存的幾處燈光也沒了,大屋整個陷入真正的黑暗中。應該是有人知道我在這裏而特意掐斷了電源。我有些恐慌,忙摸索到牆壁旁邊,企圖沿著牆壁摸索到門外去。

黑暗中忽然傳來吱的一聲,有人推門進來。我屏住呼吸,貼在牆邊站著一動也不敢動。原本以為房裏的匪徒已經全被解決掉了,可如果是那樣的話,掐斷電源的又會是誰呢?

對講機在桌上,這時傳來李禦的聲音。他很少有這樣的慌亂,他說:"莞凝,你趕快離開那間房!"

我的眼睛此時剛剛適應了黑暗,緩緩低下身去,隱約感覺到一個人影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拿起對講機說:"李禦,她在我手裏。你過來見我。"

那人的中文很生硬,聲音冷而狠。我正在想接下來該怎麽辦,忽有一束光亮了起來。這間屋子很小,那人舉著手電筒,很快就看到我。他將光束照到我臉上,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說:"你這賤人,害死了我多少兄弟!"他從腰間掏出一枚炸彈,硬塞到我手裏,隨即抽出了引爆線,將我的拇指放上去,嘿嘿一笑,說,"保持這個姿勢別動,否則它馬上會爆。"

我的手有些抖,咬著牙道:"你離我這麽近,它要是爆了,你也活不了。"

那人又狠拽一下我的頭發,疼得我頭皮發麻。他說:"不愧是李禦身邊的女人,這個時候還敢嘴硬。"說著用槍抵住我的太陽穴,往前一頂,說,"這樣死得更快,你要不要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