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王翠被打了。

還是混合雙打,趙院長打完老太太又教訓了她一頓,聽說打得挺嚴重,第二天王翠遮著臉出門都被村裏好多人看見了她眼角的淤青。

但這頓家暴眾說紛紜,大夥兒誰也不知道王翠因為什麽挨了打,敢肯定的是她把趙院長惹火了,因為家事王翠也連著兩個星期都沒來小院上課。

李老師知道這件事後簡直高興的前仰後合,恨不得有雙千裏眼去看看趙院長是怎麽打得王翠,讓她之前憋在肚子裏的氣能借著趙院長的手撒出去。

而且李老師是逢人就打聽這事,八卦的不亦樂乎,都打聽到趙院長本人身上去了。

“趙哥,您快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讓您生那麽大的氣,您說您再怎麽發火也不能打王姐呀?”

李老師一邊給趙院長捏著肩膀,一邊笑嗬嗬的說。

趙院長抬起一隻眼瞥她一下,哼笑一聲:“瞅你那陰陽怪氣的,心裏指不定多高興呢吧。”

李老師當然高興,她都快美上天了,但嘴上還是得有個把門的:“我高興什麽呀,我這是關心趙哥,這段時間那麽忙,還有這麽多家事兒,怕您氣壞了身體。”

這話趙院長十分愛聽,拍了拍肩膀上李老師的手,又回想起前些天家裏發生的事情皺起眉頭,狠歎口氣:“王翠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非說我到院裏是天天勾三搭四來了,還說什麽大白天的在辦公室裏做那些事,這種話她也不害臊說得出口,簡直是要氣死我!”

趙院長提起這件事就火冒三丈,李老師連忙給他順順氣,安慰道:“王姐這回真是誤會了呀,趙哥這些天忙前忙後腳不落地,還不都是為了能多賺點錢養家,哎,王姐怎麽能這麽不體諒趙哥的辛苦呢。”

“她要像你似的會說話,我也不至於氣到動手。”趙院長眯著眼坐在椅子上,長長順了口氣。

李老師得了便宜就賣乖,眼珠一轉,立即哀怨道:“趙哥回回誇我,也沒見您多疼疼我。”

趙院長頓時想歪了,一雙小眼睛色眯眯的彎起來。

“要不我也試試在這辦公室裏疼你?”

李老師抬手打了一下他,嗔一眼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疼。”

但此時的趙院長越琢磨越管不住下半-身,色心已起,抓著李老師的手不放:“行,你說怎麽疼我就怎麽疼,先過來給我親兩口。”

一聽這句話,李老師怕他反悔,趕緊提出要求:“那我也想要一件貂,趙哥給不給?”

趙院長現在哪還聽得進其他的,連連敷衍點頭:“給給給,你快過來。”

見他答應李老師笑得合不攏嘴,主動攬住趙院長肥膩的脖子,在那張香腸嘴上親了一口。

……

當張天明看到李老師穿著一件粉紅色貂皮大衣時,下巴差點驚掉了。

因為上輩子她可沒有這種待遇,也沒想到趙院長真會下血本給她買,這一下又是玉鐲又是貂皮大衣,恐怕王翠要氣出高血壓來。

雖然這次家暴事件的中間也有不少張天明添油加醋造成的結果,但不得不說,李老師還是比王翠更會哄趙院長歡心,連同上輩子算在內,王翠都是贏少輸多。

這幾天趙院長因為和王翠吵架,頻繁來小院住宿,那五分鍾床頭撞牆的聲音準時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中響起。

好就好在,李老師心情好已經很多天沒打人了,今天還給孩子們把電視打開看,然後她反鎖院門,穿著那件惹眼的貂跑去了趙家村,美名其曰探望王翠。

幾個小孩坐在電視機前,隻有張天明的心思沒放在電視上。

眼前王翠和李老師的事情也發酵的差不多了,他得琢磨好下一步計劃,讓王翠真正的許他一些好處才行。

畢竟王翠這麽典型的利己主義,不吃點苦不會輕易往外掏東西,所謂口頭上說的話聽聽也就算了,張天明絕不會像以前的高傾一樣那麽信任她。

“高傾,你坐那麽遠幹嘛?”

小瘸子的聲音喚回張天明的思緒,他回過頭,看到高傾又是坐在三人身後,電視也隻能看到一半。

張天明見狀挪了一下自己的椅子,騰出中間正對著電視機的位置。

“坐這邊。”

高傾抬眼看了一下他,然後站起身,把凳子放在了張天明的左邊坐下。

看著中間空缺的絕佳位置,小瘸子嘖了一聲調侃:“二丫,以前你怎麽不把好地方讓給我啊?哥白偷那麽多次饅頭給你了,小偏心眼!”

偏心眼?

張天明側過頭看向大丫:“姐,你坐這。”

正準備把凳子挪到中間的小瘸子立即停下手,氣得他抬眼白了一下張天明,然後乖乖讓出位置。

見大丫沒動窩,小瘸子還一陣捶胸頓足:“姐,你別謙讓,必須坐,你不坐我心裏都難受。”

幾人成功被他逗笑,小瘸子見他們笑了自己也笑起來,還主動攬下撥電視台的工作,一連撥了十幾個台,直到出現奧特曼的身影吸引住孩子們的目光。

化身正義使者拯救世界可能是每個孩子心裏的夢想吧。

因為奧特曼能力無限,可以輕易地把怪獸打倒維護世界和平,所有人都為他的勝利歡呼。

張天明看著三個小孩聚精會神看電視的單純模樣,內心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不是什麽正義使者,也拯救不了世界,他想要的不過是幾個孩子能夠離開這裏,順遂健康的長大。

然後再無所求。

……

看了一上午電視,到了中午飯點時間李老師也沒回來。

幾個小孩扛不住餓溜到小食堂裏翻吃的,結果隻翻出兩個饅頭,而昨天剩下的稀粥已經放餿了沒法再喝。

小瘸子把饅頭遞給大丫和張天明,然後看了高傾一眼,還給了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不是我對你有意見啊,咱倆這身強體壯的少吃一頓餓不著,他倆可不行。”

高傾難得回應了他一個字:“嗯。”

得到回答的小瘸子自己都驚訝了一瞬,然後咧嘴一笑,拍了兩下高傾的肩膀。

“嘿嘿晚上我給你大展身手一回,今天要是不順走三個饅頭我都不叫小瘸子,到時候咱倆對半分!”

張天明無語,也不知道是誰以前老說高傾不好,這關係才緩和幾天,就上趕著臭屁了……

當然,最後午飯是四個人都有份的,每人半個饅頭解決了。

張天明可沒那麽臉大,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跟幾個孩子搶吃的。

好在晚飯之前李老師回來了,而且看她腳步輕快的哼著歌,心情是相當不錯,晚飯是又做了三菜一湯。

在讓王翠難受吃癟這件事上李老師始終是超常發揮,這點張天明十分放心。

他也知道王翠不是省油的燈,對付李老師可不像對待老太太那樣,她忍不下去的。

兩天後,王翠果然來了。

這回她一反常態,沒再穿什麽真絲貂皮,而是換成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羽絨服,頭發也樸素的盤在腦後,可能是心情不好,臉色看著比平時蒼白了許多,立即由假貴婦轉變成了真村姑。

一點看不出家裏富裕的樣子,倒和趙家村裏其他村民沒什麽區別。

李老師見她這幅模樣自然喜聞樂見,故意拽了拽自己粉色貂皮的衣擺,主動上前招呼:“呀王姐來了,今天怎麽沒穿貂啊?我還想著能跟王姐穿個姐妹裝,好顯得咱們感情好呢~”

王翠手裏拿著書本,瞥了她一眼:“穿膩了,你喜歡我那件也送你。”

李老師捂著嘴笑眯眯:“這麽貴的東西我哪敢要呀,王姐的好意我就心領啦。”

王翠沒再理會她,這一天也都是低氣壓。

但她的心思張天明大概能夠猜得出,故意衣著質樸的凸顯李老師穿貂戴玉,自己這個正室卻可憐哀哀,時間久了,村裏人必定會傳出閑話。

李老師本來就名聲不好,再被人添油加醋的說,到時候恐怕趙院長都得頭疼。

王翠這招默不作聲,純粹是想一箭雙雕。

下課後,張天明當然是要趁機推波助瀾一把,為自己謀點好處。

“王老師,這些天院長經常在李老師的房間,晚上還能聽到有木板撞牆的聲音,我本來想偷偷下樓看看他們在做什麽,可院裏太黑了我也看不清,但是能聽見李老師在裏麵又哭又叫,非常嚇人。”

張天明說到這裏,借用了當初小瘸子的話:“是不是院長生了李老師的氣,在拿木板打她?”

看著王翠比牆壁還白的臉色,她雙唇抖動,已經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誰能忍得了自己老公前腳剛家暴完,後腳就去找小三幽會的?

張天明假裝看不出王翠的臉色,他撓了撓頭,懵懂又真誠的問道:“王老師,其實每次我發現院長和李老師在一起都想趕快告訴您,可是我沒辦法出去找您,有什麽辦法才能快點聯係到老師呢?”

張天明心裏打著算盤,睜著一雙希冀的眼神看向王翠。

——最好是能給他一個手機。

雖然這年頭觸屏手機還沒普及,但諾基亞已經遍地都是了,再不濟給他一個小靈通也可以啊。

王翠靠著牆緩了好一會,也仔細思考起張天明的話,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為了及時捉奸是應該配備一個聯係工具。

“這的確是個問題,二丫也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這樣吧,老師明天帶一樣東西給你,你千萬要藏好,別被你們李老師發現。”

張天明眼神一亮,連連點頭,難以抑製住一顆澎湃激動的心。

要是有了手機,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目送王翠離開後,張天明坐等明天手機的到來。

心心念念期待了一個晚上,張天明覺都沒睡好,睜眼閉眼就是計劃拿到手機後他要做的事情,先不說能錄音拍照留存證據,就連以後報警都方便多了。

然而第二天,在王翠把一個帶短天線的黑色小方盒交給他後,張天明徹底沉默了。

“二丫,你想聯係老師的時候,就按住中間的按鈕說話。”

張天明:……

嗯,對講機他還是知道怎麽用的。

這不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