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說一, 有高傾的幫忙張天明省了不少事。
窗簾是他新裝的,密不透光的那種;地板是他用吸塵器打掃的,幹幹淨淨一個小土渣都沒有;連**用品都是他給鋪的100%舒適純棉四件套, 藍白色的被罩正中間還有個小熊在比心。
張天明連忙阻止:“我帶**用品了。”
高傾卻頭都沒回:“胡嘉買的。”
張天明:……
可以, 毫無拒絕的理由。
趁著他收拾的功夫, 張天明走到陽台邊給喻奶奶打了電話報平安,望著外麵人來人往有說有笑的學生們, 聽著電話裏喻奶奶碎碎念的聲音,心情感到無比放鬆。
“平時在學校和同學要搞好關係,大家才能互相幫忙,要是學習累了就麻煩寢室裏的室友幫忙打個水帶個飯。哎光顧著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奶奶還沒問你到宿舍了嗎?東西有沒有收拾好?室友都怎麽樣啊?”
麵對喻奶奶一連串的問題,張天明無奈一笑,耐心回道:“到宿舍了, 是嘉姐送我過來的,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不過基本都是高傾幫的忙。”
“高傾?對啊高傾也在這個學校,奶奶又老糊塗了。”喻奶奶高興不已, 開懷笑道:“好多年沒見到他了, 跟他說奶奶非常想念他, 等你們放假有時間, 一定得帶他回來吃頓飯。”
聽到這,張天明連忙走回房間, 把手機遞給高傾,對著口型說道:喻奶奶。
高傾放下手裏的衣架, 拿過電話:“奶奶, 是我。”
張天明轉身收拾自己的衣櫃, 然後聽著高傾打電話時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蹦有些忍俊不禁。
“好。”“父母都好。”“嗯,我知道。”“謝謝奶奶。”……
雖然兩人十年沒見,但每年的電話都會像現在這樣,話說的不多,但該有的關心都會傳達到位。
而且過年的時候他父母除了給胡警察送禮,還會順帶給喻奶奶買補品,整箱整箱的人參和燕窩寄過來,一買就是十年不間斷,光是這些補品估計就值幾十萬,平時喻奶奶還舍不得吃,總想把好東西留著。
至於高傾家的具體情況張天明並不算了解,隻是前些年聽胡警察說過他父母是很厲害的生意人,官商兩道都吃得開,在他們S市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父母當年為了找高傾也是耗費了不少人力財力,高傾的媽媽因此大病一場在**躺了一年多,好在後麵通過警察日以夜繼的查詢讓一家人能夠早日團聚,也讓高傾的人生重新步入正軌。
張天明整理好衣服回過頭,看到高傾拿著手機麵色不變,站在窗邊依然用心的聽著喻奶奶說起來就停不下的絮叨,還偶爾給個回應表示他在認真聽,有點悶葫蘆又一本正經的性格真是和小時候沒什麽變化。
哎,幸虧沒長成張揚跋扈的那種有錢公子哥兒。
張天明忍不住在心裏感慨,見高傾前那一絲緊張也不翼而飛了,甚至生出一種孩子沒長歪的父輩自豪感。
關上衣櫃,手機從天而降到眼前,張天明連忙接住仰起頭,看到高傾低垂向下看他的眼神。
嗬,他決定收回那句話。
聽著手機裏喻奶奶還在喊他,張天明趕緊放在耳邊說道:“奶奶,嘉姐說一會要帶我去吃飯。”
喻奶奶連連笑道:“好好好,有她和高傾在呀奶奶就放心了。”
“您也別忘記吃降壓藥,我會定期讓喬阿姨去檢查的。”
聽著電話裏喻奶奶笑著應下的聲音,張天明放下心。
掛斷電話後,才發現通話時長竟然快四十分鍾,不過有大概三十分鍾都是高傾接的,也因為喻奶奶的電話讓兩人間又多了幾分小時候的親切感。
張天明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到廁所裏,回頭還是解釋了一句。
“老人歲數大了愛嘮叨,你別介意。”
“不會。”
高傾低沉的聲音從房間傳來,可能是廁所自帶回響,竟然有點小好聽。
張天明洗了手,出來正準備給胡嘉發信息,才發現手機微信上已經有五條未讀,都是胡嘉發來的。
原本和喻奶奶說的那句一起吃飯是為了讓她放心隨口編的,沒想到還真讓張天明說中了。
胡嘉想帶男朋友給他們認識一下,約著一起去吃晚飯。
張天明坐在**回信息,抬頭看著剛開始整理自己箱子的高傾:“姐說要一起去吃飯,你有時間嗎?”
高傾:“可以。”
張天明發完信息伸個懶腰,感覺輾轉一天好幾個小時確實有點累了,他直接躺倒在**,側著眼看高傾在旁邊整理床鋪的背影,好像這個角度顯得更高大了些。
“高傾,你知道King Kong嗎?”
高傾回過頭,目露不解。
“是什麽?”
“就是你這樣的。”
見高傾還是沒明白,他要是反應過來這是金剛的英文,可能會想揍張天明一頓。
張天明趕緊扯開話題問道:“嘉姐的男朋友你見過嗎?”
“沒有。”
這倒是讓張天明有些驚訝,他沒記錯的話胡嘉和這個正在讀研的男生已經談了快半年了,幾個人都在一個學校,不說抬頭不見低頭見,但至少會碰個麵才是。
不過下午到了約好的火鍋店後張天明才知道,原來是胡嘉始終沒好意思帶他男友見高傾。
六點鍾整,張天明和高傾率先抵達飯店,然後點了一個鴛鴦鍋,又隨便要了幾樣菜和肉。
大概等了二十分鍾後,胡嘉他們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天明高傾,讓你們等了一會。”胡嘉臉上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她約的時間,結果自己遲到了。
張天明笑道:“沒事的姐,幹嘛這麽客氣。”
胡嘉也笑了起來,這才轉過頭介紹她身邊的眼鏡男生。
“這是我男朋友,孫書南,今年研二,和我一樣是法學專業,剛剛是他和導師打電話耽誤了點時間。”
張天明看了看這個男生,外表和名字一樣書生氣濃重,戴著一副黑色細邊眼鏡斯斯文文,隻是長相比較普通說不上多麽出彩,細長型的眼睛有點小,中庭比例也有點長。
可能唯一讓張天明滿意的就是他的身高了,目測176左右,和自己隻差了一個增高鞋墊的高度。
不錯,說明這個世界還是正常人類比金剛多。
孫書南見cue到了自己的環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站起身連連賠禮道歉:“實在抱歉,作為嘉嘉的男朋友第一次見麵就遲到了,我先以茶代酒自罰一杯,這事兒辦得真是不應該。”
說著他就把茶水一飲而盡,這股圓滑勁兒倒是跟他名字不太相符。
張天明擺擺手:“沒關係,不用客氣,咱們隻是隨意吃個飯。”
孫書南坐下後笑著說:“那哪行,能跟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
張天明一愣:“風雲人物?”
孫書南推了下眼鏡有些驚訝道:“天明還不知道嗎,坐在你身邊的可是咱們學校公認的校草,還是校長身邊的助理,點名入得學生會。之前跟嘉嘉提了好幾次想認識認識高傾她都沒同意,今天好不容易答應了。”
胡嘉聽了無奈的笑了下:“今天你也是借了天明的光。”
“是是是,說得對,還要謝謝天明。”孫書南嘴邊笑開了花。
張天明眨眨眼,這些他還真不知道,因為上輩子的校草另有其人,沒想到如今成了高傾的光輝頭銜。
不過不奇怪,畢竟男生身高要是超過185,不帥也能引一堆人回頭。
身高這個坎兒在張天明心裏屬實是跨不過去了。
這時服務員把鍋底和冰鎮可樂端了上來,一直沒說話的高傾不著痕跡的把鴛鴦鍋的清湯鍋底對準張天明的方向,然後跟服務員又要了杯溫水,仿佛幾個人談論的話題跟他無關一樣,隻專注於自己手裏的事。
好在他不說話另外三人也能聊得火熱。
“聽說大一新生明天要去軍訓,天明就要在山裏閉關修煉十五天了啊。”孫書南語氣半是揶揄。
張天明喝口水笑道:“學長想岔了,我參加不了軍訓。”
軍訓的高強度鍛煉張天明可不敢想,別說是跑跳和拉練,就是普通的站軍姿他這副身板都承受不了,為了多活幾天還是得遠離這種挑戰人類極限的活動。
“這麽偷懶可不行啊,點名批評。”
孫書南假裝義正言辭,然後又仿佛找到同類的眼神,小聲得意道:“我了解,當年我也是讓醫院開了張假病單逃過去的。”
胡嘉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沒有的事,天明是真的身體不好才不能去軍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
孫書南一聽連忙又端起茶杯,說著“我的我的”自罰了第二杯。
幾人正聊天的時候上了菜,胡嘉在清湯鍋裏涮了魚肉和青菜,談話間也時不時的給張天明的碗裏夾著。
高傾則是在旁邊用心的剝蝦,去掉蝦頭蝦尾,又用牙簽剔除蝦線,最後蝦肉在清水裏涮了一下確保上麵沒有任何雜物,才放到張天明的盤子中。
可能是習慣了被別人照顧,在家裏喻奶奶也是這麽無微不至,所以張天明沒覺得接受胡嘉和高傾的好意有哪裏不對。
但看在孫書南眼裏可就不一樣了,一桌四個人,其中兩個都在關照著另一個,顯然張天明才是這桌的主角。
孫書南一筷子夾起辣鍋裏的羊肉片,直接放到張天明的盤子裏,連胡嘉都沒來得及阻止。
“天明,你光是吃清湯寡水的不行,咱們男人就得酸甜苦辣都嚐一遍,你試試這個一點都不辣,信我,等你吃上癮保證再也不愛吃那些沒滋沒味的清湯了。”
看著滿是紅油辣椒的羊肉片,張天明剛想解釋一句,旁邊就伸來一隻手把他的盤子端走了。
“他不能吃。”
高傾轉手給張天明換了新瓷盤。
場麵頓時陷入一片安靜,好像空氣都流動的慢了幾分。
胡嘉第一個回過神來,趕緊解釋:“是我不好,忘記告訴他天明不能吃辣了。”
張天明也笑道:“多謝學長好意,我確實吃不了辣。”
然而這兩句話好像並沒能緩和什麽,因為孫書南看了高傾的表情後,明顯也有點不高興的情緒。
高傾過於直白的舉動確實讓他在飯桌上有些難堪,尤其孫書南又是這裏麵歲數最大的,作為一個學長,從進門到現在一直陪著個笑臉,為了留下好印象做足了低姿態,高傾卻始終沒跟他說一句話。
這倒好,好不容易說了一句竟然是這個態度。
孫書南扶了下眼鏡:“沒事,就是沒想到天明看著挺健康的,原來是個嬌氣的小少爺。”
張天明看著這場麵默默在心底歎口氣,他知道雙方都沒錯,高傾那句話沒有針對誰,他隻不過從小說話就這樣,再加上那副淩厲的眼神才顯得像是不悅的樣子。
孫書南有些生氣是能理解的,所以並沒有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為了揭過這一茬兒,張天明反而笑了笑,大方承認。
“小少爺不敢當,嬌氣倒是真的,因為這個以前沒少被人嫌棄過。哎,說起來還被罵過娘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