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和陌生異性見麵的晚上, 說不緊張是假的。
張天明坐在沙發椅上腰背挺直,雙眼始終看著自己的咖啡杯,這種帶有目的性的見麵不同於和普通同學一起坐下聊天的感覺, 反而會帶來一層心理上的壓力。
他提前半個小時等在這裏就是為了調整好心態輕鬆麵對, 可沒想到適得其反, 對著咖啡杯裏已經暈染開的拉花,心思也都飄散了, 甚至有一瞬間的迷茫自己為什麽會坐在這裏。
或許是因為喻奶奶電話裏那些關心的話語,也或許是兩輩子藏匿在心底對戀愛的好奇心促使,才讓張天明踏出今天這一步。
對於他來說絕對是曆史性的,而且連張天明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會緊張, 因為以前沒有經曆過,也沒辦法按照以往的經驗去應對,所有的接觸都是未知和新鮮的, 就會更加讓人心裏沒底。
像是最近幾天的綿綿春雨,籠罩在一片柔紗霧氣之中讓人看不清腳下的路。
六點鍾整。
一個穿著淺藍色碎花裙的女生走進咖啡廳, 她抬眼四處張望,在看到角落沙發椅上的人後, 快步走上前去。
落座在張天明對麵時, 女生嘴角上揚, 長發溫婉的別在耳後, 長相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舉止盡顯溫柔大方。
張天明還沒回過神來, 女孩已經彎起雙眼看著他,笑著問道:“會緊張嗎?”
張天明頓時臉上有一絲窘迫, 還有明顯的拘謹。
“會有一點。”
“其實我也很緊張。”女孩嘴邊的笑意擴大, 然後緩解著氣氛毫不吝嗇的誇獎:“你和照片上一樣可愛帥氣。”
張天明喝了口咖啡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 然後聽到這句話有點愣,因為他的朋友圈裏根本沒有自己的照片。
“我有偷偷關注你。”
女孩大方的承認,她明顯比線上更善談一些,主動開啟話題:“很早之前的事情,去年剛開學沒多久,你的照片意外出現在校內論壇上,偶然間刷到後,就有在偷偷關注著你。”
張天明非常驚訝,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應該是去年和李勝鬧矛盾的時候,論壇裏討論過一晚這個事情,但當時自己的照片很快就被刪除了,沒想到還會有人記得。
這真是讓人有點害羞,張天明低著頭,又喝了一口咖啡。
女孩用手機掃碼點完單後,抬眼看到張天明身上還穿著帶絨夾層的白色外衣,有些擔心道:“聽說你前段時間生病了,最近有好轉嗎?”
張天明點點頭:“已經好了。”
女孩也笑了笑,主動遞上一杯熱水:“別嫌棄我直男式的關心,還是要多喝熱水。”
張天明被動的接受著,好像自從女孩出現,她就是主導聊天節奏並烘托氛圍的人,每句話每個舉動都很落落大方,讓人感覺舒適不會尷尬,即便有接不上話的時候,對方也會輕鬆轉換下一個話題。
漸漸地張天明也不再拘謹,默默聽著偶爾回應,像是和普通朋友聊天一樣。
但他終究是慢熱型,和熟悉的人還能聊一聊開開玩笑,和不熟的人則像是你問我答的環節。
“沒有認識你之前,會覺得你是比較難以接觸的人。”女孩放下咖啡杯,敘說著對張天明的初印象。
張天明有點訝異,他並不覺得自己難以接觸,應該看著很好說話才是。
“因為你好像沒有太多朋友,平時隻和高傾學長或是法學的學姐一起。”女孩嘴邊的弧度始終沒有落下,她開懷道:“所以你能同意加我微信還和我見麵,是讓我感覺非常驚喜的事情,能認識你真的很開心。”
這句示好的話讓張天明又害羞幾分,第一次有人這樣當麵和他說,隻能禮貌的低頭:“謝謝。”
從六點到六點四十,兩人足足聊了有一節課的時間,從各自的專業說到學校附近好吃的店麵,又說了些最近學校裏發生的趣事,隻不過全程張天明都是作為聆聽者,偶爾給出幾個回應。
臨走的時候,女孩笑意盎然的問他:“下次還能約你出來嗎?”
張天明點頭:“可以的。”
然後兩人各自打著雨傘,在咖啡廳前的濛濛細雨中道別,懷揣著同樣愉悅的心情走回宿舍。
隻是張天明感受到的愉悅更多來自於對方的誇獎,他鮮少有這樣的機會和不熟悉的異性坐在一起談論聊天,不得不說這次體會是全新的,也是高興的。
晚上張天明在宿舍繼續伏案趕稿筆譯,一直忙到十點鍾高傾實習回來,他才停下敲鍵盤的手指,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發現外麵的小雨還沒有停。
本來是想翻譯文件到十一點,然後和往常一樣洗洗睡覺,然而十點半的時候,放在**的手機就發出三連響聲和震動,引來的不僅是張天明的關注,還有高傾微微側目的眼光。
張天明打開微信,果然是女孩發來的信息,想約他周日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剛好周日可以在圖書館忙筆譯,張天明就答應下來。
放下手機後看時間不早了,他拿著毛巾去洗漱,然後吃過藥早早躺上床。
高傾今天也沒有加班很早歇下,兩人不到十一點就把宿舍的頂燈關閉,聽著窗外愈下愈大的雨聲,顯得夜晚更加寧靜。
“見麵了嗎?”
高傾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忽然傳來。
張天明轉過身,對著高傾的方向笑道:“見到了,而且聊得也很開心,是一次難得的體會。”
確切的說更像是認識了一個聊得來的新朋友。
窗外雨滴濺落,高傾的聲音混合其中,有些喑啞。
“你喜歡她?”
啊?
張天明一瞬間怔愣,話題轉變太快,突然就談論這麽敏感的事情,讓他不禁微微皺著眉,仔細思考了一下。
“現在還談不上喜不喜歡吧,隻是第一次見麵,感覺還行。”
說完張天明覺得自己這番像是相親後和家人報備感想的環節,不過他也確實想和人聊聊這件事。
“目前就像是和普通同學見麵一樣,因為不熟悉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我也不太能放得開,但是知道有人在時刻關注著自己還是會開心。”
張天明實話實說,複盤了一下見麵後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也不是很快就能和別人建立起信任感的人,凡事對他來說都需要一個過程,要一步步循序漸進的發展他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看法。
這次見麵可以說是愉快的,但上升不到喜歡。
主要是張天明也不知道喜歡應該是什麽感覺,無從參考。
黑暗中宿舍內透明的玻璃窗上雨跡斑駁,雨滴緩緩劃下一道水印,順著紋路蜿蜒而下。
高傾好像嗯了一聲。
張天明側過頭,窗外無光,漆黑的房間裏看不清對麵床鋪上的人,更看不到他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天明的錯覺,他總覺得高傾這兩天有點不大高興。
但他隻能猜測高傾是因為參加實習後每天加班,總有忙不完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
隨即想到胡嘉比他還誇張,忙得黑眼圈都熬出來了,張天明嘴上沒說,但心裏是挺心疼他們的。
剛好第二天周六,張天明利用空餘時間去超市買了兩瓶蜂蜜,又提了一兜鮮切水果,給明明是假期卻依然在加班實習的高傾和胡嘉分別送到他們公司樓下。
律所離學校更近些,張天明先去找得胡嘉。
胡嘉看到張天明仿佛看到救星,終於能坐在休息區讓腦袋放空休息一下,她一邊喝著溫熱的蜂蜜水一邊關心著張天明的近況。
“你對那個女孩有感覺嗎?”
麵對胡嘉單刀直入的問題,簡直似曾相識,這不就是昨晚高傾詢問的翻版嗎。
張天明又說了一遍自己的感受,但胡嘉好像並不驚訝,她笑了笑:“沒關係,再接觸看看。”
張天明也是這麽想的,這種事急不得。
打車去高傾他們公司時,張天明已經提前把蜂蜜水泡好,又把塑料叉放在水果塊旁,替高傾做好這些準備工作才把東西遞給他。
看著他站在公司門口暴風吸入,幾分鍾的時間就吃完了一盒水果,習慣皺起的眉頭都舒展開。
張天明放下心來,笑著問他:“晚上幾點下班,一起吃飯?”
高傾喝著蜂蜜水:“今晚加班,明天有時間。”
張天明剛要點頭,然後想起什麽,有絲無奈的搖頭說道:“明天我沒時間,和別人約了去圖書館,不知道幾點回宿舍。”
這個別人不言而喻。
高傾喉間微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得太快,蜂蜜水中的甜味陡然減半,他垂眼看著已經喝了大半的水突然沒有了胃口,然後放下杯子。
看著張天明送完東西轉身離開的背影,高傾的眉間又微微皺起,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再次填充在胸腔。
讓人心煩意亂,無心工作。
當然張天明並不知道這些,周日的圖書館會麵也比他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主要原因是他新接了一份筆譯文件,是有關醫療的內容,裏麵的專業詞匯過多連張天明翻譯起來都極為吃力,在圖書館抱著電腦專心致誌的查詞匯,不知不覺就忙了一下午,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而圖書館內安靜的環境氛圍也不適合聊天,所以整天下來兩人都沒說超過三句話,和單純來圖書館學習的同學沒兩樣。
這中間女生貼心的給張天明倒過兩杯水,臨近晚飯時間也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但由於今天的翻譯任務沒有完成,張天明隻能婉拒,然後為了攻克下這一篇專業文章,他一個人在圖書館奮戰到晚上九點。
窗外的雨都下下停停幾個來回了,張天明忙完看到外麵藹藹霧氣已經隨著緊密的陰雲散去,他趕忙趁著雨停踏著腳下的小水坑趕回宿舍。
結果剛進屋肚子就餓得咕咕叫,張天明在宿舍裏躊躇兩步,然後望向衛生間緊閉的門,聽著裏麵嘩啦啦沒有間斷的水流聲。
還是沒忍住走了過去,把廁所的門打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探出頭問道:“你吃飯了嗎?”
正在洗澡的高傾沒料到張天明會直接推門,他站在花灑下轉過身,有條不紊的拿起一旁的毛巾圍在下麵,然後也沒回答自己吃還是沒吃,隻是沉聲說道:“我陪你。”
這三個字如同天籟,讓張天明笑了一下。
隻不過關上衛生間的門時,他腦海裏默默回**著剛剛赤-裸的畫麵,和不小心掃到的那個地方,以及高傾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的胸肌和腹肌。
張天明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紙片人一樣的身材,搖了搖頭決定不自取其辱。
九點半的時候,停了不到一個小時的雨又下了起來,雨珠格外的細小,串聯在一起像是一根根絹絲銀線,無聲無息的落下。
因為下著雨時間又太晚,張天明選擇叫了兩份外賣,十點鍾兩人才吃上晚飯。
“你怎麽這麽晚還沒吃?”
張天明好奇抬頭,昨天他記得高傾說今天不忙的。
高傾的回答簡短:“沒胃口。”
扒拉米飯的筷子微頓,張天明歎了口氣:“是不是實習太忙,現在的公司就是喜歡壓榨員工。”
尤其是實習生,沒多少錢還不當人使,處在這個996福報的社會,越是底層越是沒有人權可言。
高傾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一雙漆黑的眼睛看向張天明。
“你為什麽沒有吃飯?”
張天明又歎口氣搖搖頭,簡單敘述了一下今天去圖書館的全程,然後苦笑道:“碰到一份超級難翻譯的文件,今天一直在忙這個,好像忘記是去圖書館和別人一起學習了。”
對於沒怎麽關照到對方這件事張天明有絲歉意,但他當時忙起來真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一心撲在詞匯上。
說完兩人沒有互動的圖書館之旅後,高傾夾了一片魚肉給張天明,然後低頭迅速吃完自己碗裏的飯菜,又拿起第二盒米飯。
張天明看著他有點目瞪口呆,不是說沒胃口嗎?
“晚上吃這麽多?”
麵對張天明的疑問,高傾嗯了一聲:“外賣味道不錯。”
已經吃飽喝足的張天明放下筷子,絲毫沒覺得這份外賣有什麽特別之處,隻能羨慕的看著高傾大晚上吃這麽多還能擁有的好身材。
晚飯後累了一天的張天明洗洗就躺下睡了,徒留高傾躺在**輾轉未眠。
開著空調恒溫的宿舍內感受不到外麵雨夜的陰涼,但偶爾能聽到張天明睡熟翻身時被子發出的窸窣聲。
高傾蹙眉回想著今天糾結的情緒走向,白天看不到張天明時胸口煩悶的氣息讓人完全無法集中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也提不起絲毫食欲,晚上見到他了解了他們沒有發生別的事情後又莫名鬆一口氣,心底在意對方的程度讓高傾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一天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從未有過的跌宕起伏。
也不得不讓高傾認真思考——
有些事情,他好像沒辦法再忽視下去了。
四月底,連綿不斷的陰雨天終於放晴,氣溫也瞬間回升到二十五度。
張天明利用五一勞動節的三天假期廢寢忘食,順利翻譯完那份醫療文件,看著滿意的撐過自己都覺得十分有成就感,雖然並沒有因此多賺幾百塊錢,但至少醫學上的詞匯量得到顯著提升。
而這將近十天的時間他也每天都在和那名女孩相處聯係,除了平時上課的時間,兩人會約著一起吃晚飯或是去圖書館,僅限於這兩件事,好像並沒有發展出其餘的活動。
張天明的心情也越來越歸於平淡,慢慢的感覺跟她的聊天模式和校花差不多,不排斥不反感也不特殊,隻能說是普通同學關係,這種可有可無的相處讓張天明有點擔心。
擔心任何火花都沒有擦出,然後把所有異性都聊成朋友,最終變成婦女之友。
張天明不斷安慰自己或許是接觸的時間還短,總要再相處看看,不能這麽快就下定論。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還在糾結這段新關係的同時,高傾單獨約了胡嘉吃飯,兩人正在校外的一家西餐廳的包間內談論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起初胡嘉接到高傾的電話時內心是驚訝的,因為他們的聯係其實很少,多半時間都是有張天明在的時候才會碰麵,像是前兩年張天明還沒上大學的時候,沒有事情的情況下,他們幾乎不會刻意聯絡。
並不是說這樣的關係就不緊密了,隻是和小時候一樣,張天明像是一條鏈接高傾和其他幾人的關鍵紐帶,有他在仿佛高傾能輕鬆的融入其中,五個人會更像一家人一樣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
像今天這樣單獨見麵的場合屈指可數,所以胡嘉到場的時候都是疑惑的,她唯一確定的是,高傾找她一定有事。
安靜的西餐廳內客源稀少,用綠蘿和虎尾蘭隔檔的小包間裏更顯得幽靜許多,是十分適合談話的地方。
胡嘉落座後看著桌上已經點好的沙拉和意麵,沒有主動發問。
而高傾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有事想問你。”
胡嘉點頭微笑:“猜到了。”
把油醋汁倒在沙拉碗中,高傾直言不諱的問道:“你和孫書南以前是怎麽在一起的?”
胡嘉抬起手,想要攪拌沙拉的刀叉頓住,表情十分怔愣。
這一兩個月她其實很少回想孫書南的事情了,很怕想到這個人就會控製不住的懷念戀愛時美好的光景,然後再次陷入一蹶不振的低落情緒當中。
可是當高傾提到這個名字時,胡嘉內心竟然有種波瀾不動的釋然感。
她把拌好的沙拉放在一旁,放下刀叉細細回想,心底已經沒有任何排斥或難受,語氣平淡的敘說道:“是他主動追求的我,隻不過在追我之前,我們已經認識了一段時間,而且算是互相有好感,後來抱著試試的心態和他交往,但現在回想起來我那個時候應該已經喜歡上他了,不然不會答應和他交往,也不會有那種和他在一起整個人身心都會輕鬆愉悅的感覺。”
高傾微微皺起眉頭:“那是什麽感覺?”
胡嘉再次愣住,想了一下回答:“就是喜歡的感覺。”
高傾卻依舊皺著眉,透露著不能理解的神情。
胡嘉看著他,忽然才明白他為什麽問自己和孫書南的事情。
“所以你有喜歡的人?”
這個問題讓高傾的眉間鎖得更緊,他認真思慮:“不知道,不確定。”
胡嘉很少見到有什麽事能讓高傾這麽無從下手又理不清頭緒的陷入迷茫,而他口中的這六個字也足以體現出此刻內心的糾結困惑。
吃著沙拉碗中綿密的牛油果,胡嘉把自己放在老師的角度,想了一下應該怎麽解釋“喜歡”這個詞語。
“如果通俗一點說,喜歡就是你會把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百的關注度都放在對方身上,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想時刻和對方在一起,有他在的時候會感到踏實和開心,見不到他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失落和擔心,想要為對方不求回報的做任何事情,看到他和別人過於親密還會心裏難受得不是滋味,但隻要他肯回頭看你一眼,你還是會高興,這種狀態大概就是喜歡。”
喜歡這種情緒是非常模棱兩可的,感情細膩的人或許更容易察覺,但很多感情遲鈍的人直到錯過才有可能發覺自己的真實感受,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胡嘉仔細分析著,然後把短發掖在耳後,抬眼看向高傾:“這些感受你有嗎?”
高傾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頭,望著餐廳內雪白的牆壁,漆黑的眼神裏是對這件事的肯定。
“如果這種體會是喜歡,那麽我有喜歡的人。”
胡嘉睜大雙眼驚訝不已,愕然的同時,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是誰?”
能讓高傾心動的女孩,必然不是普通姑娘,胡嘉滿懷期待的看向對麵的人。
高傾卻直言不諱,一語打破了她內心的幻想:“不是女孩。”
胡嘉手上一軟,叉子掉落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頓飯她已經震驚了太多次,甚至信息量有點大,讓她沒有回過神來。
不是女孩的意思,難道是男生?
思索到這裏,胡嘉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的迅速閃過高傾和張天明的相處畫麵,因為和高傾走得近的隻有張天明,而今天這頓飯他恰巧又不在場。
種種因素都預示著一個不好的結果。
胡嘉的臉色倏然白下幾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高傾。
靜默許久,才艱澀的開口。
“是天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