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老伯無奈地愣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不知所措。

過了幾息,他似乎是下定決心一般,對著小孫女斥責道:“不許耍小脾氣,這是咱們家的恩人。”

說罷,他朝著薑黎黎拱了拱手:“姑娘,實在是對不住啊,小孫女不懂事……”

“不必多說,我心中自有判斷。”薑黎黎打斷秦老伯的話。

行醫這麽多年,什麽樣的患者她沒有見過,曾經還有人剛被她治好,轉頭就開始傳她的謠言,最後這人的下場,可以說是很慘的。

薑黎黎很享受病人的感謝,但也睚眥必報,這兩點並不衝突。

村口有大夫的事情,很快就傳到村裏麵。

村裏的人猶如困獸一般,看見一點希望就想拚盡全力去抓住,不一會兒秦老伯家門口,就三三兩兩出現在秦家門口。

官兵們如臨大敵,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把人一批又一批趕回去,村民們見不到希望,後麵幾天也就沒有再來了。

時間過得很快,七日眨眼便過去了。

秦老伯和小孫女早已不是病懨懨的樣子,帶著精神氣走到官差麵前的時候,一開始官差還不信,直到請了鎮上的大夫看了之後,這才確定他們身上的瘟疫真的被治好了。

這個消息傳到孔孝廉手中的時候,村子裏的消息也傳開了。

村民們又聚集到村口,嚷嚷著要看大夫。

吳修賢大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們,我是濟世堂的掌櫃吳修賢,大家不要著急,一個個來,我們這裏還有一些藥丸,可以先發下去。”

這些天裏,他們不僅是在治病,也在準備一些分發下去的藥丸。

一個個看病肯定是來不及的,怕是一些人還沒被看到,就已經去世了,分發藥丸自己回去吃,先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在薑黎黎隨著吳修賢的命令發藥包時,幾個村民忽然朝著她跪下去,喊道:“多謝大夫,多謝大夫的救命之恩。”

隨著這幾個人跪下去,排在後麵的人也開始陸陸續續跪下去,嘴裏都說著感恩的話。

可濟世堂送來的藥丸到底有限,發到最後,還有幾戶遲來的人家沒有拿到。

“大夫,待會兒是不是還會送藥來,我們家人都還等著藥救命呢。”劉二狗揣著袖子,討好著問道。

薑黎黎淡淡回道:“不好意思,我們濟世堂今日準備的藥已經發完了,明日還會有藥送來。”

一時間,不滿的情緒在生死關頭,無限被放大,劉二狗當即換了臉色,大喊道:“你說什麽,那我們怎麽辦,其他人都有,為什麽我們沒有?明日?明日我們就死了!”

“明日會有藥,這很難理解嗎?”薑黎黎理解對方現在的情緒,但這也不是對方衝她叫嚷的理由。

濟世堂本就是沒要村民們一個銅板,都是靠著這些天好不容易搞到的藥材來做藥丸。

當然,這些話薑黎黎沒有說出去,說出去這些人也是理解不了的。

他們的腦子裏,隻有別人有,為什麽他們沒有。

眼見著這些人要開始鬧事,這時一隊官差圍了過來,把那些人趕到很遠的地方後,跟著他們來的馬車上,才慢慢走下一個蒙著麵的男人。

這人一身官府,淡淡掃了一眼遠處的村民,沒有理會,徑直朝秦家院子走去。

孔孝廉剛走到門口,吳修賢就迎了上去。

“草民見過大人。”吳修賢畢恭畢敬,薑黎黎站在一旁,隻是微微埋著頭。

孔孝廉心裏想的什麽,薑黎黎一清二楚。

孔孝廉走到屋子裏,眼裏掃過一個凳子,最後皺了皺眉頭,沒有坐下,轉身對著薑黎黎和吳修賢說:“真是辛苦兩位大夫了,隻是現在你們隻是治好了這一例,而且會不會複發也不知道,讓你們出去為外麵的人診治,這事關人命,本官實在是不敢下這個決定啊,你們二位怎麽看?”

薑黎黎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就給吳修賢說了這個孔大人發國難財的計劃,兩人聽到這一番話,心中倒也沒有意外。

隻是他們也並不擔心,因為羊角村的消息,不僅僅是傳到這一個官員的耳朵裏。

治好瘟疫這麽大的政績,上麵的官員,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在前兩天的時候,薑黎黎就讓人把消息送去知府大人手上,這會兒也該派人來羊角村了。

薑黎黎看似無所謂地說道:“怎麽樣都成,不過孔大人得給我們免費提供藥材,要不然我們怎麽治療其他人?”

孔孝廉神色一滯,不屑地看著薑黎黎說:“藥材嘛不是問題,隻是你們這個還沒有個成效,要本官拿銀子出來,那得有個由頭不是,等你們把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治好了,本官到時候再撥錢下來,豈不是更好。”

孔孝廉這麽說著,心中想的卻是如果這個村子裏的人都被治好了,到時候上報的時候,上麵的人看到希望,撥的錢的多一些,他也能多撈一些油水。

到時候再拿上麵撥下來的銀子買自己囤積的藥材,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薑黎黎在聽到孔孝廉的話後,心中也是這樣的猜想,但她並不想慣著他:“孔大人,我們濟世堂不過是個小小的醫館,哪裏有能力支撐這麽大的支出,你若是不願意給藥,我們也隻能說無能為力。”

孔孝廉冷笑:“你們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本官叫板?”

吳修賢敢怒不敢言,一直看薑黎黎的臉色。

薑黎黎臉色依舊是淡漠,無奈地攤攤手:“沒錢幹不了。”

孔孝廉再次威脅道:“我記得你丈夫是個讀書人吧,這件事情你們要是做不好,他的科舉路可就不好走了啊。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一說到許硯舟,薑黎黎的神色冷了幾分,眼裏蘊起一絲殺意。

孔孝廉是官場上的老手,最會的是察言觀色,幾乎是在薑黎黎神色轉變的下一刻,就感受到薑黎黎的殺意。

孔孝廉譏諷道:“怎麽,還想殺了本官不成?來人!這兩個人無視本官的話,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說罷,他朝著薑黎黎繼續補充道:“你還有最後一次求饒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