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宴的時候,沈浣溪第二次看到了李從嘉。極好看的側臉,柔和的線條,從她的角度能夠看到他嘴角翹起的微小弧度。他正陪在周國的使者身邊。
一行人轉身落座,又是一番跪拜叫起的折騰後,終於可以開始歌舞升平了。
趙廷宜的目光閑散的劃過全場,然後定格在了一個點上。沈浣溪正微微側頭聽周娥皇說話,笑得眉眼彎彎,並沒有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廷宜哥哥,你在看什麽?”柴兮看到趙廷宜專注的目光並不在精彩的歌舞上。趙廷宜收回目光,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沒什麽,隻是想起了一些無聊的事情,公主不要在意。”柴兮就是周國國主的妹妹,嘉定公主。
“廷宜哥哥是覺得悶了嗎?那讓他們撤了這些吧,本公主也覺得無趣極了。”柴兮說著就轉過頭去吩咐身邊的人。“公主,這裏不是周國。”趙廷宜淡淡的笑著提醒柴兮。柴兮不屑的撇嘴,“那又如何?我堂堂一個公主,都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嗎?”趙廷宜聽出了她話裏有話,“當然可以。公主是我周國最尊貴的公主,自然可以隨心所欲了。臣以為,今日在場的這幾位皇子個個龍章鳳姿,無論是誰,與公主都會是一對佳偶。還望公主為了兩國邦交,早下決斷吧。”柴兮漲紅了臉,“趙廷宜,你明明知道我想什麽,你卻非要說這些給我聽,就算你對我無意,也不必如此羞辱我,你太無情了。”
趙廷宜收起了臉上的笑,語氣陰冷,“公主自重。臣可不想無辜擔上破壞兩國聯姻的罪名,被千夫所指,也請公主為了周國顏麵,少說兩句吧。”
柴兮還想說什麽,看到他寒似冰霜的臉,便把話咽了回去。她懂,現在的周國,從上到下幾乎全掌握在趙家兄弟二人的手中。自己忍一時就算了,不能害了哥哥。
她的目光往幾位皇子那邊看去,想想自己的命運,身為天家子女,自己的幸福和國家來比,從來都不值一提。不是早就知道嗎?她苦笑了一下,如果真的要選的話,鄭王李從嘉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淡泊守禮,人也溫和,太子每次看她都讓她感覺像被毒蛇的信子纏住了脖子,透不過氣來。
李從嘉感覺到有目光在看自己,轉頭看到了柴兮,他雖然疑惑,但也隻對著她微微一笑並沒有說什麽。
太子李弘冀在一旁喝的微醺,眼睛眯起來看到遠處周娥皇正指著紅毯中央領舞的女子和沈浣溪說什麽,笑容明亮。他突然惡上心頭,自己堂堂一個太子,去提個親還被她父親推三阻四的,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看上了他那個表麵光風霽月的好弟弟而已。自己哪點不如他,不過會寫幾首詞而已,治國理政一點用都沒有。他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舒服怎麽辦?
他擺好微笑站起來向著上首的皇後作揖,“母後,樂坊排來排去,左右也不過就是這幾出節目了,想必嘉定公主自小也看膩了,不如想些新鮮的法子來取樂。”
皇後想了想覺得也是,但還是征求了一下柴兮的意見。柴兮乖巧的笑笑,“一切聽娘娘的安排便是。”皇後點頭,然後對太子說,“你安排吧。”
太子招手叫來自己的貼身侍從,如此這般吩咐之後,讓他下去準備。一曲又畢,場上安靜了下來,正嘰嘰喳喳在底下說話的人漸漸都住了嘴,疑惑節目怎麽停了。
“為了歡迎周國的使者,孤今天安排了一個新的節目,博大家開懷。”太子臉上的笑很大,沈浣溪卻覺得實在太假了,不忍直視。目光一偏,嚇得她手裏的筷子都掉了。
她看到了趙廷宜。而趙廷宜此刻也看著她,手裏拿著酒杯把玩,眼睛裏滿是戲謔。
沈浣溪很疑惑,難道他是周國皇室的人?不對啊,皇室的人該姓柴啊?難道他的名字是假的?那他當年出現在金陵,是為了什麽呢?沈浣溪覺得自己開始不好了,好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浣溪你怎麽了?”看她表情糾結,周娥皇很關切的問。“我……想,”沈浣溪悶悶地說,“方便一下。”周娥皇掩嘴笑彎了腰,手指著沈浣溪說不出話來。沈浣溪也很悲憤啊,總得找個借口出去透透氣吧,覺得這個理由最好用了,對著自家姐姐又沒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周娥皇吩咐雨珠,“你陪二小姐去吧,青枝也是頭次進宮,不如你熟悉地形。”又對沈浣溪囑咐到,“記得早去早回,不要亂跑。”沈浣溪歡快的點點頭。
趙廷宜看到沈浣溪出去了,手指點了點桌麵,笑了。他對一旁的隨從趙傳說,“不用跟著了,我出去走走,散散酒氣。”趙傳低聲應了聲是。
沈浣溪讓雨珠就在外邊等著自己,她自己進去方便就可以,雨珠笑著應了。出來的時候,沈浣溪想,自己從另一邊偷偷繞過去扮鬼嚇嚇雨珠吧。沒成想,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
她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被一隻胳膊緊緊箍住,嘴也被狠狠捂住。她掙紮了兩下,身後就傳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再動我就把你打暈。”沈浣溪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又想了想,不確定的開始嗚嗚,“趙廷宜,你……,唔,放開我。”趙廷宜笑了,“那你先答應我不要叫,我就放開你。”沈浣溪艱難地點了點頭。
趙廷宜放開了她,沈浣溪立馬退開好幾步,身手敏捷的像一隻兔子一樣。然後趁趙廷宜還沒反應過來,尖聲大叫,“來人啊,救命啊。”趙廷宜愣住了,無奈的搖搖頭,“我怎麽就會信了你這個鬼丫頭。”一閃身,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消失了。
“二小姐,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事了?”雨珠等不見沈浣溪出來,剛想進去看看,就聽到了她的尖叫,急忙過來看看。
“沒事,被一隻瘋了的野貓嚇到了。”沈浣溪扯謊道。雨珠弱弱的說,“不會吧,皇宮裏怎麽會有野貓呢,還是瘋了的?大概是哪個貴人養的寵物吧。小姐咱快點回去吧,不然大小姐該著急了。”
沈浣溪知道出來的時間不短了,也不拖拉,就說走吧。
趙廷宜躲在暗處,低笑出聲,“你才是隻會撓人的小野貓。”
沈浣溪腳步匆匆,她沒有想到,她今晚的運氣這麽好。又一個不速之客來光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