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晗,周家何時多了一個小姐?”鄭王李從嘉看著沈浣溪的背影,問身邊的瘦高男子。季晗笑嘻嘻地說,“我聽說,這個周二小姐是周司徒的義女。其父和周司徒私交甚好。但是她身世不幸,父母都過世了,所以周司徒就認作義女了。”李從嘉看著漸行漸遠的女子模糊的背影,心裏觸動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皇後娘娘的宴會怎麽會請我去呢?”沈浣溪覺得很奇怪,她不是天生的皇親貴女,在這金陵城也沒有什麽名聲,自己是周司徒義女的事,知道的人也並不多。周娥皇卻是很高興的拉住她的手,“太好了,這次有妹妹陪我去宮裏了。妹妹不知道,這些個宴會可無趣了,一群女人爭風吃醋,說話都跟戴著麵具似的,回回和她們說個話我都要在腦子裏自己過個幾遍。不過妹妹放心,姐姐是斷斷不會讓你吃虧的。”沈浣溪的爪子都恨不得直接去撓她最親愛的姐姐的臉了,可憐的她到底為什麽要進宮啊!

很快到了皇後宴會的這一天。周娥皇一身淡紫色的紗衣,袖口是一對展翅欲飛的蝴蝶,頭上簪一支白玉蘭釵,舉手投足間地風情楚楚動人。沈浣溪穿了簡單的淺粉色逶地長裙,也沒有其它繁複的花樣,隻是在束腰上有精致的刺繡圖案。一頭順滑若緞的烏發,鬆鬆地綁著一根輕盈的飄帶,似淩波驚鴻,照影而來。

周府的馬車一步步的穿過繁華的街道,到了戒備森嚴的宮門口。

沈浣溪提起裙擺,隨著周娥皇下了馬車。

進了宮門,就有一個小宮娥上來行禮。“奴婢流鶯,引兩位小姐赴宴。”周娥皇頷首。

一路走來,沈浣溪覺得累極了,比自己當初在浣溪村裏幫鄉親們幹農活還累。這裏氣氛太壓抑了,每個人走路都很輕,幾乎聽不見腳步聲,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入宮之前周娥皇是告訴了她很多禮儀規矩,聽來覺得不算複雜,而置身其中,卻真真是一件讓人筋疲力盡的事情。

“不知今日宴會所為何事?”周娥皇不愧是大家閨秀,行事從容自有一番風度。沈浣溪不著痕跡地扶了一把自己的腰,好酸軟。

“回小姐的話,是周國來的客人。”流鶯的聲音宛如黃鶯般清脆。沈浣溪不懂,周娥皇卻納悶,周國來了何人,須得皇後親辦宴會,廣邀眾人呢?

宴會在蘭台舉行,她們趕到時已經來了不少人。“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沈浣溪跟在周娥皇身後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手心緊張的出汗。“平身吧。”溫柔的聲音,卻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威嚴。沈浣溪趁著起身偷偷看了皇後一眼,當真是婉約而又美麗的女子,渾身透著成熟的風韻。“娥皇,本宮好久不見你了,等會兒可要陪我多說會兒話。”皇後親切的拉著周娥皇的手說,周娥皇笑語嫣然,點頭稱是。“聽說你有個義妹?”皇後的目光移到了沈浣溪的身上。周娥皇牽過沈浣溪的手,和她一起站在皇後的麵前,“娘娘,這就是家妹浣溪。”沈浣溪目光低垂,對著皇後行了一禮。皇後點點頭,“是個好姑娘,有這麽兩個標致的女兒,周司徒好福氣。”圍了一圈的人紛紛應是,誇起了周娥皇和沈浣溪。周娥皇已經習慣,波瀾不驚,臉上的微笑也沒變半分,沈浣溪的臉微微紅了,雖然知道這些人的話多是恭維的話,很是虛偽。

“永寧公主到。”一聲唱和,眾人忙轉身行禮,浣溪和娥皇也趁機退到了一邊,跟著人們行禮。“給母後請安。”永寧公主李芳儀,南唐國主李璟之女。

永寧公主叫了起之後,皇後就吩咐眾人可以自行活動,等到開宴的時候再入宴。

沈浣溪立馬拉著周娥皇一個勁兒的往人少的地方鑽。周娥皇噗嗤笑了出來,“好妹妹,以後習慣就好了。”沈浣溪小臉一垮,“大小姐,這個要怎麽習慣啊,我快被憋瘋了。”

沈浣溪身心一放鬆下來,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李芳儀看著她沉思的眼神。

她也沒想到,一開宴,她就見到了故人,還……不隻一個。

從來風花都雪月,而今他鄉遇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