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山一臉厭惡地望著她:“如果不是念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早把你丟到深山裏去喂野狗了!”】

祝君亭和黎瑤被拍到一起從君庭酒店出來。在酒店大門口,黎瑤踮起腳尖毫不避諱地吻在他的臉頰上。

這篇報道一出來,秦臨霜就成了各家媒體關懷的對象。溫顏夏接電話接到差點耳鳴,最後索性直接關機了。她有些擔憂地望了眼病**翻著雜誌的秦臨霜,小心翼翼地道:“臨霜,這上麵的照片很有可能是P的……”

秦臨霜隨手翻到一張照片遞給溫顏夏看:“你仔細看,角度陰影都很自然,明顯不是P的。”秦臨霜知道溫顏夏是想要安慰她,但她自己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照片是不是P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況且……她那天還親眼見證了祝君亭和黎瑤在車裏旁若無人地調情。這些照片可能僅僅是兩人一時情難自控,被拍到也說不定。

但她這樣冷靜的態度卻是把溫顏夏嚇壞了。她一臉的不可置信:“臨霜……你是不是墜馬摔傻了,這可是你未婚夫啊。你怎麽能這麽冷靜地和我分析照片的角度和陰影啊……”

秦臨霜笑了笑:“顏夏,你在娛樂圈也很多年了。女明星和富豪的婚姻也見過不少,你應該也明白,有時候隻是各取所需罷了。”她的語氣裏帶著無奈。

溫顏夏滿臉震驚地道:“你是說,你們之間也是這樣?!”

“不,是他不愛我。”秦臨霜道。

他不愛她,而她沒有資格愛他了。

祝家大宅裏,祝君亭將手上的雜誌甩在了正坐在沙發上的黎瑤身上。黎瑤看著上麵的照片,十分委屈地道:“人家隻是突然想親你一下,誰知道會有記者在附近。”

祝君亭怒極反笑,道:“黎瑤,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傻子?要不要我把你聯絡狗仔蹲點的錄音拿到你麵前來?”

今早他照例現身醫院去讓記者抓拍他去探望秦臨霜的照片。沒想到剛到醫院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一頭霧水的他被通知自己上了娛樂版頭條。保安護著他走進醫院,卻又在秦臨霜的病房外聽到了她和溫顏夏的對話,她對溫顏夏說,“各取所需罷了”。雖然她說得沒錯,但祝君亭聽到那句話,還是覺得自己心裏升起一團無名之火。

最終他將這團火歸結為自己前幾天才剛剛警告秦臨霜不要和言喬安來往,這邊自己就和黎瑤一起上了娛樂頭條的巨大落差上。

於是他讓沈律無論如何要把那個拍照的狗仔找出來。結果,一來二去,最後發現竟然是黎瑤花錢找人拍的。

見他已經知道了一切,黎瑤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喊:“是我找人拍的又怎麽樣!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突然說要娶那個女人,有給過我任何交代嗎?你說那隻是在做戲,可你的眼神一落到她身上就無法挪開!你根本就是對她舊情難忘!”

“啪!”黎瑤話音剛落,祝君亭已經一腳踹碎了麵前的茶幾。他將黎瑤拽起來,指著門口道:“滾!滾出去!”

黎瑤顯然被嚇壞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從臉上落下來。她拿起包,邊哭邊跑:“祝君亭,你沒有良心!”

黎瑤走了,祝君亭望著那堆碎成渣的茶幾,突然一拳砸在了上麵。鮮血沿著他的手掌流下來。

他握住拳,眸色漸沉,咬著牙,狠狠地道:“不會的,我這輩子絕不會再愛上秦臨霜!”

言喬安是托了朋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混進醫院的。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去見秦臨霜,但是他沒有辦法假裝看不到那篇關於祝君亭的報道。

溫顏夏不知去了哪裏,病房裏隻有秦臨霜一個人,她正背對著門口看書。言喬安將手上雜誌放在桌上的動靜驚動了她,她回過頭,有片刻的呆愣。

將手裏的書合上之後,她衝他笑了笑,緩緩道:“好久不見。”

“……你還好吧。”言喬安看著她笑,稍稍鬆了口氣。

“你指什麽?身體?還是新聞?”秦臨霜知道他關心她,索性直奔主題。

“都是。”言喬安也不再繞彎子了。

“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是不能多走動和站立。至於新聞……”秦臨霜有一瞬間的沉默,像是在思考該如何恰當地回答他。

“那天你不是問我愛不愛他嗎?答案是,他不愛我。”幾秒之後,她才道。

望著言喬安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又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問我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現在你可以聽我說一說嗎?就當是給我的最後一次心理疏導。”

片刻之後,她又說:“但你作為我的醫生,不能向第三者透露我的隱私。”

言喬安微怔,他沒想到秦臨霜會主動和他提起七年的事。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知道曾經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麽了。但他仔細一想秦臨霜說的這句話,又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馬上就要嫁給祝君亭了,以後的她是祝太太,與他言喬安已經徹底無關了,也不會再去他的診所了。

她要用這個七年前的故事,給他和自己畫一個句號。

於是他點點頭,聽她娓娓道來。

七年前的秦臨霜和祝君亭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兩人甚少吵架,還時不時喂電燈泡祝君雅一嘴狗糧。

婚期臨近,祝君亭說要給秦臨霜一個浪漫的婚禮。他知道秦臨霜喜歡雪,決定帶她去瑞士拍婚紗照。

本來是定在新年年初帶著她去瑞士的,順帶也一起旅行。

但秦文山突然聯係上了秦臨霜。他約秦臨霜出來,在君庭隔壁的咖啡廳裏見麵。秦臨霜本來不想去見他,可是秦文山在電話裏言辭懇切,甚至帶了對這些年來拋棄她們母女行為的懊悔之意。所以秦臨霜最終還是去和他見麵了。

那是秦臨霜那麽多年來,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地和他坐在一起。她至今還記得,那天他替她點了一塊冰激淩蛋糕和一杯咖啡。

像一個從未在她生命裏缺席過的父親一樣關心她。

他說:“臨霜,這些年我欠了你和你媽媽很多,我想彌補。”秦臨霜幼年過得很淒苦,別說是冰激淩,就算是水果也是撿了水果攤裏丟掉的、爛掉的來吃。雖然她那時已經長大了,對冰激淩也已經並不像小時候那樣渴望。可是那是身為她父親的男人,第一次給她的東西。這個理由已經很讓她感動了。因此,當秦文山說完那句話,她已經淚眼婆娑了。

“聽說你和君亭要結婚了,恭喜啊。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秦文山遞了張紙巾給她,又道,“如果你們結婚,爸爸給你準備了一筆嫁妝,就當是補償這些年來對你的虧欠。隻是……”說到這裏秦文山突然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秦臨霜抬頭茫然地看著他:“隻是什麽?”

秦文山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再次開口:“隻是秦氏最近資金有些周轉不靈。原本是要和君庭集團合作的,但君亭不知從哪裏得到了秦氏資金有問題的消息,決定終止合作。”

“所以你要我去求求君亭,替秦氏說說好話?”秦臨霜如今看來,自己當時問出這句話簡直是愚蠢至極。她那個貪得無厭的父親要的怎麽會是僅此而已,他要的分明是祝君亭的整個商業帝國。

“不,不用。爸爸不需要你為了秦氏低三下四地去和君亭求情。”秦文山喝了口咖啡,“你和君亭不是要去瑞士旅行嗎?隻要你將時間提前一個月,君亭就暫時不會和別的公司開始合作案。這樣爸爸就有把握爭取到足夠的資金,到時候君亭再賣你個麵子,促成這樁合作案,秦氏就能起死回生了。”

要讓祝君亭暫時放開國內的工作提前和她一起去瑞士玩?秦臨霜本來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她不想祝君亭因為她變成一個不早朝的君王。

但秦文山又說:“爸爸答應你,隻要你幫我這個忙,我會和外界公布你和你母親的身份。到時候,爸爸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進祝家。”

對七年前的秦臨霜來說,秦文山這句話簡直是握住了她的命門。她實在是太想要一個父親,太想要一個身份了。她受夠了那個終日賭博輸錢的母親,她不想再一個人撐起一個破碎的家。即使她知道這些在她嫁給祝君亭之後全部都會改變,但似乎,秦文山的做法更加合適。

何況,在那時的她看來,秦文山隻是要她幫一個小忙。

所以,最終,她答應了。

祝君亭寵她,隻要她開了口,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於是他簡單交代了一些工作,在一個星期之後,和秦臨霜一起登上了飛往瑞士的飛機。

開始了那一段最終讓他們二人萬劫不複的旅行。

秦臨霜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在秦文山和她一起坐在咖啡廳裏的同時,他的手上已經擁有了君庭集團的一部分股權。更想不到的是,他要祝君亭,有去無回。

拍完婚紗照回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祝君亭牽著秦臨霜走在路燈下,頭頂上飄下來的雪花,在腳下積得厚厚的。

他們沒有撐傘,秦臨霜趁祝君亭不注意,抓起一旁長椅上的雪撒在了他臉上。然後看著他滿臉是雪的樣子嬉笑著往前跑。

祝君亭反應過來去追她,他腿長,三兩步就將她抓住了,抱著她的腰使勁撓她癢癢,嘴上道:“小東西,敢捉弄我?嗯?看我怎麽收拾你!”

秦臨霜無處可躲,軟著嗓子求饒:“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快放開我……”

祝君亭將她身子扳過來,解開自己那件大衣的扣子,將她整個人包裹在自己懷裏:“現在知道怕了?說句好話來聽聽,說得小爺心裏歡喜就放了你。”

秦臨霜將手從祝君亭大衣裏伸進去,圈在他的腰上,要他給點提示:“不知道祝大爺今天想聽點什麽好話。”祝君亭的手在她腰間又是一陣亂撓:“嗯?祝大爺?敢叫我大爺?”

“哈哈哈……不敢了……”秦臨霜再一次沒出息地求饒。

祝君亭見她快喘不過氣,才放開了她,雙手自她腰際向下挪了半寸,掐了一把,才笑著道:“小爺我暫且放過你,回去再收拾你!”秦臨霜被他說得麵紅,嘴上卻大言不慚地道:“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祝君亭的笑容甚至漾在臉上。他的頭頂就直直落下一根鋼管,鮮血從他頭頂濺開來,染紅了秦臨霜的眼睛,也燒灼了她的心。

祝君亭向著她的方向筆直地倒下來,她隻覺得雙手無力,一點都拽不住他。他就這樣壓在她身上,身體逐漸涼下去,好像要和飄落的漫天大雪融為一體。她大聲哭喊著,叫他的名字,可他合上了眼皮一動不動。

緊接著不知道從哪裏衝出來幾個人,將她死死按倒在地上,在她脖子上紮了一針。

不知過了多久,秦臨霜在夢中叫著祝君亭的名字醒來。周圍一片死寂,她身處一間陰冷潮濕的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她看見滿身血汙的祝君亭躺在那裏。

她的手腳被綁住,但她還是拚命朝著他的方向挪去。

祝君亭閉著眼睛,隻有胸口輕微的起伏顯示著他還活著。她靠過去盡量貼著他的身體,想要給他一點溫度。可是他隻是越來越涼,越來越涼……

後來的很多年裏,秦臨霜都無法忘記那種涼意,徹骨的,代表著死亡即將來臨的涼意。

秦臨霜想著要是他們要錢就好了,要是他們隻要錢,祝君亭就可以活著了。

可命運偏偏沒有那麽仁慈,她聽到有很多腳步聲在靠近。不一會兒,那間狹小的地下室裏就站滿了人。他們手裏拿著刀棍,其中一個走到她麵前,伸手揪著祝君亭的頭發將他的頭抬了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從另一個人手中拿過了一個手機,對著那端說了一串話。那人說的不是英語,更像是當地的一種方言。

秦臨霜不知道那人對著電話在說些什麽,但她聽到了一個中文發音,一個再熟悉不過的音——qin,她的姓,同時也是秦文山的姓。

她仿佛身遭雷劈,久久回不過神。等她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那人已經掛掉了電話,用手裏的刀,劃開了祝君亭的衣服。他將左手按在祝君亭的心口,右手揚起刀就要落下。

秦臨霜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她幾乎出於本能,弓著身子撲在了祝君亭身上。

那把刀,最終紮在了她的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熱的**正在通過背部的傷口流逝。可她感覺不到疼,她感覺自己是麻木的。

她太蠢了,是她把祝君亭帶到這裏的,她怎麽會相信秦文山的話。從他拋妻棄女這麽多年不聞不問,就可以看出來他是一個多麽決絕狠心的人。他怎麽可能會對她們母女愧疚,他對她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

他將一把利刃,用所謂的父愛包裹著,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裏。

是秦文山,用她的手,把祝君亭推下了深淵。

那扇緊閉著的門從外麵被人打開。秦文山從那裏進來,蹲下身子抬著祝君亭的下巴左右搖晃了幾下,然後手一抬,示意那些人把祝君亭抬出去。

“為了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真是丟我的臉!”那是秦臨霜昏死過去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多麽可笑,他從不把她當成女兒,此時卻又言之鑿鑿地說她丟他的臉。

秦臨霜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背部的傷口有些重,稍微一抬手就覺得渾身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去找祝君亭,護士想攔她,被她一把推翻在地。正從外麵進來的秦文山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把她拖了回來,關上門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撲上去,和他廝打在一起,背部傷口裂開,血液浸濕她的病服。最後她精疲力竭,癱倒在地一遍遍地喊:“你把他怎麽了!”

秦文山一臉厭惡地望著她:“如果不是念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早把你丟到深山裏去喂野狗了!”

“至於祝君亭那個小子,哼,現在應該已經凍僵了,被山裏的狼啃幹淨了吧。”他自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得意揚揚地道。

秦臨霜心如刀絞,祝君亭被扔在了外麵!

外麵氣溫這麽低,就算正常人久待也耐不住寒,何況祝君亭還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爬過去抱住了秦文山的腳,滿臉是淚語無倫次地求他:“我求求你,你放過他。你,隻要你放過他,我,錢,我叫他把錢都給你!我求,我求求你!”

秦文山卻一抬腳,將她踢到了一邊:“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蠢嗎?實話告訴你,我從沒打算讓祝君亭活著回國。在祝君亭他爹祝浩均沒死之前我就在準備這一切了,現在已經收購了君庭集團大量股票,聯絡了君庭內部一批股東。我要的根本不是什麽狗屁合作,我要的是整個君庭!”他才不稀罕什麽合作,秦氏的資金也從來沒有問題。從祝君亭的父親生病開始,他就一步步開始計劃要得到君庭集團。祝君亭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根本不配掌管君庭!

秦臨霜渾身都在抖,她咬著牙道:“你不怕報應嗎?!不怕我報警嗎!”

“嗬,報應?即使報應明天就來,我也要在今天坐上君庭集團總裁的位置。”秦文山冷笑一聲,“至於報警?如果你有證據的話就盡管去吧。”

秦臨霜覺得絕望生生扼了她的喉嚨,他說的沒錯,她沒有證據。

她隻得再度爬到了他腳下,死死攥住他的褲腿:“我、我替他去死,你放過他,我死!”秦文山卻嗤笑一聲道:“你要想死隨時可以,我不攔你,但他要活絕不可能!”

說著他又一抬腳,再一次將秦臨霜踢到一旁。這一次秦臨霜被踢得撞在了床腳上,**她那件已經被鮮血染透的外衣掉在地上,從口袋裏滾出一個U盤。

秦文山顯然也看到了,他目光瞬間變得狠厲,劈手就要去奪。但到底是秦臨霜離得近,她將U盤緊緊攥在了手裏。

其實那裏麵隻是她和祝君亭拍攝的婚紗照和視頻,但她一時貪玩,給它們設置了密碼。

此時,她決定搏一搏。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打開了門,又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對著秦文山一字一句道:“誰說我沒有證據!如果你不把他找回來,我就把這些東西交給警察!”

秦文山瞬間慌了,他陰鬱的臉上扯出一絲笑:“臨霜,你不會的,你不會讓爸爸去坐牢的。你把東西給我,我就去把他找回來。”

秦臨霜盯著他,目光如炬,道:“一個小時之後如果我見不到他,我馬上報警!”

秦文山見軟的無用,直接就過去搶奪她手裏的東西。她拚命地掙紮叫喊,引得病房外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秦文山畢竟心虛,他上前捂住了秦臨霜的嘴,咬牙切齒地低喝道:“如果你要他活,就給我閉嘴!”

秦臨霜覺得自己賭贏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秦文山絕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所以她趁他打電話叫人之際,將U盤悄悄塞進了一位從門口路過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裏。

那是一個長著亞裔麵孔的醫生,秦臨霜不顧他訝異的眼神,將東西塞到他的口袋裏,用英語低而急地說了一句:“請幫幫我。”

那人瞬間明白了什麽,帶著口袋裏的東西飛快地離開了那裏。

祝君亭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後被人送到醫院的,那人將他丟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就離開了,是醫院護士發現他的。

秦臨霜在搶救室外等了整整一晚,才等到他被推出來。醫生遺憾地告訴她,祝君亭的腦部受到重創,又在戶外凍了這麽久,發現時已經沒有呼吸。雖然經過全力搶救,救回了一條命,但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了。

秦臨霜提出將他送回中國,可醫生說病人情況複雜不宜挪動或者長途飛行,最好是將他留在這裏治療。

秦文山得到這一消息,幸災樂禍地道:“你要我留他一條命我留了,至於是昏迷還是清醒的,你可沒說。現在你可以把東西給我了吧。”

秦臨霜上前一步抱著他的胳膊張口就咬,不管秦文山如何推她,打她,她都沒有鬆口,直至從他手上生生咬下一塊肉來。

她滿嘴都是鮮血,像一個來自地獄的修羅,她紅著眼,殺氣騰騰地看著他:“秦文山,你做夢!東西我已經藏起來了,你如果不想事情敗露,就祈求祝君亭好好活著。不然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秦文山捂著還在流血的手臂,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恐,下一刻已經猛地推了她一把,嘴上罵道:“瘋子!”

好在,秦臨霜這一鬧,對秦文山還奏效。他請了一位中國護工照顧祝君亭,每年都會來一次瑞士替他交清醫療費用。

祝君亭這一躺就是七年。

當然秦文山也沒有放棄尋找那個U盤,但始終一無所獲。後來也因為忌憚秦臨霜,而按她的要求將君庭百分之三的股權讓渡給了她。

最開始的時候,秦臨霜每天都在醫院陪著祝君亭,向他懺悔、向他傾訴,祈求他早日醒來。但後來她的情緒越來越不對,有一次甚至拿刀割傷了秦文山。秦文山忍無可忍,威脅她,如果她不回國就不再為祝君亭付醫藥費。

最終她被逼回國。

回國之後,祝君雅不止一次來找過她,向她詢問祝君亭的下落。但她想起她回來那天,秦文山曾提到,如果她敢向別人提起一句關於在瑞士發生的事,他哪怕是下半輩子將牢底坐穿,也要把祝君亭弄死。

所以她告訴祝君雅,她和祝君亭在瑞士分手了,她獨自回了國,不知道祝君亭在哪裏。祝君雅自然是不信的,她的哥哥明明是和秦臨霜一起出國的,為什麽最後回來的隻有秦臨霜,他卻毫無音訊。

她派人跟過秦臨霜,但秦臨霜的生活一切如常。

與此同時秦文山也在君庭集團有所動作。祝家隻剩下祝君雅一人苦苦支撐著君庭,祝君亭又下落不明,她逐漸分身乏術,也就隻能放棄了對秦臨霜的調查。

雖然祝君雅在國內也尋求過警方的幫助,但警方最終隻能以失蹤案件來追查。再加上媒體不知怎麽的得到了一些風聲,一時間關於祝君亭的謠言四起。為了使集團不受影響,祝君雅最終向警方撤案,自己找了私家偵探開始查找祝君亭的下落。可惜的是,整整七年來,毫無音訊。

而回來後的秦臨霜因為背部的傷不得不放棄了模特事業,但母親還是終日賭博。恰巧又遇上有欣賞她的圈內人士牽線搭橋,所以她幹脆進了娛樂圈。

隻是那時的她狀態極差,天天以淚洗麵,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一度自殘。活在自己是傷害祝君亭的幫凶的恐懼和愧疚之中。

這之後沒多久,她就遇見了言喬安。

再後來,是在半年前,祝君亭醒了。他派人抓了那個中國護工的孩子,要她幫他隱瞞著自己已經醒來的消息。他以連醫生都感到震驚的毅力恢複了身體基本機能,然後回了國。

當然,這些都是秦臨霜後來去瑞士那家醫院時,護工告訴她的。

等秦臨霜說完這段往事,天已經黑下來了。溫顏夏中途打過來一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她先回去一趟,讓她好好休息。

言喬安倒了杯溫水遞給秦臨霜,然後問:“這些他都知道嗎?”秦臨霜並不避諱:“他隻知道,他該知道的。”他知道她和她父親合謀把他騙去了瑞士,也知道他們害得他性命垂危;但他不知道她替他擋了一刀,也不知道她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其實是替他拿的。

但不管他知道多少,她欠他的七年光陰,一場人生,都已經還不清了。

秦臨霜喝了口水,再望向言喬安的眼神裏帶了點無奈:“所以言喬安,我那麽不堪的一個人,不值得你的喜歡。”

言喬安長長地歎了口氣,語調悲憫:“秦臨霜,你不能這麽狠心。這七年來你在我心裏留下的一點一滴,我怎麽能說忘就忘。我知道你不愛我,但至少,你要給我是否愛你的自由。”說著他突然彎下身子靠近她,然後將唇印在了她的額頭上。秦臨霜呆了一瞬,才聽見他繼續道:“但我答應你,從今天起,我努力,努力每天愛你少一點點。”說完,他站起了身子,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許久沒有動。

他的肩膀向下耷拉著,雙手微微蜷在腿邊,背稍稍弓著,秦臨霜知道他是在難過,但她沒有辦法安慰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再次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掛著曾經慣有的笑容,語調輕鬆地道:“仔細想想你這棵歪脖子樹雖然長得好看,但在你身上吊死也不是我言喬安的風格。所以,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忘記你的。等我有了新的喜歡的人,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臨霜也笑了,語調溫和柔軟:“好,我等著你。”

秦臨霜在三天後出院,是祝君亭來接她的。他給溫顏夏放了假,然後邊替她拿起行李箱,邊漫不經心地說:“待會兒你和我澄清一下上次那樁新聞,然後你搬到祝家。”

他們的車經過醫院大門口的時候,祝君亭特意搖下車窗,對著那群追擊他們的記者,十分寵溺地吻在了秦臨霜臉頰上。

秦臨霜渾身一僵,怔怔地望著他。

祝君亭卻微笑著對那些舉著相機狂拍的記者道:“正如大家見到的那樣,我和我的未婚妻十分恩愛。至於前段時間出現的那樁新聞是一段往事。那是我在遇見我未婚妻之前的一段感情。希望各位手下留情,不然我今晚回家可就要跪搓衣板了。”

麵對當事人自己主動澄清緋聞,八卦記者們瞬間沒了追擊的鬥誌,隻能多拍幾張他們之間親密的合照拿回去交差。

車子一路疾駛,來到祝家大宅。

停穩之後,祝君亭叫司機老張先下車,他和秦臨霜有事要談。老張走後,車廂裏是良久的沉默。

秦臨霜看著麵無表情的祝君亭,猶豫著道:“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可以回自己家,媒體那裏我會解釋。”

祝君亭這時終於望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倒是想。回到自己家裏好和言喬安濃情蜜意?”

“……什麽意思?”秦臨霜不明所以。

祝君亭從身側車廂裏拿出一個信封,然後將兩根手指伸進去,像是拿著什麽髒東西似的,從裏麵捏了一張照片出來,扔在了秦臨霜身上。那張照片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和言喬安。是那天在醫院,言喬安低頭吻在她額上的樣子。

祝君亭語氣裏山雨欲來:“秦臨霜,你有多耐不住寂寞,上次的床照,這次的吻照。你真以為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嗎?”

“你找人監視我?”秦臨霜將照片放在一邊。她本想解釋自己和言喬安沒什麽,卻不知為何脫口而出的是這一句。

“身為你的未婚夫,我沒有資格關心我的未婚妻嗎?”祝君亭欺身上前,將秦臨霜困在自己和車門之間,說出這句話。

“那你和黎瑤呢?”秦臨霜被他逼得後背緊貼著車門,傷口上傳來鈍痛,她避無可避,索性直視他的眼睛。

那他呢?他與黎瑤還不是出雙入對?

祝君亭眸色漸深,伸出手捏住秦臨霜的下顎,薄唇輕啟,帶著嘲弄:“秦臨霜你是真蠢,還是天真,你不會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愛你吧?實話告訴你,即便是我和你結婚了,我和黎瑤也不會斷。你在我身邊不過是個君庭需要的擺設罷了!”

外麵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秦臨霜的臉貼著冰冷的車窗,看著上麵爬動的雨滴,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也濕漉漉的。

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祝君亭不愛她,她給自己打了很久的預防針,為什麽在親耳聽到他說和黎瑤不會斷的時候,還是這樣難過。

見她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祝君亭心裏怒火更盛。她竟然連反抗都懶得給他了嗎?

他手上力道加大,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將它托起,使她後腦勺抵著車門,強迫她望著自己,聲音壓得低低的:“還有,你的小情人言喬安,在你和我結婚之後,會成為你的妹夫。”

妹夫,祝君雅的丈夫……

祝君亭那天在頒獎禮宣布祝君雅的婚訊,原來,她要嫁的那個人是言喬安!

言喬安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不然他對她不會隻字不提。她不知道祝君亭對祝君雅說了什麽,她會答應嫁給言喬安。但她知道,他們如果真的結婚了,他們兩個人都不會幸福。

“不,你不能這樣,君雅和言喬安都不會幸福的……”秦臨霜被他控製著,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嗬,幸福?早在七年前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你身邊的人都已經失去幸福的可能。比起擔心他們能不能幸福,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以後的生活吧。”祝君亭冷笑著道。

看著她的眼眸逐漸黯淡下去,他才從她身上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打開車門,接過早已在外麵等候多時的傭人手裏的傘,揚長而去。

傭人撐著傘繞到秦臨霜這一邊,本想打開車門來接她,卻沒想到被秦臨霜拒絕了。她就這樣下車,站在雨裏良久,才一步一步穿過雨幕走進了祝宅的大門。

不過是一點雨水而已,比起她心裏那場七年未停的雪,算得了什麽。

下午的時候,祝家的管家張嫂來找秦臨霜,說是讓她準備一下,先生要帶她去個地方。

車子出了祝家大宅,上了一座山,在盤山公路上環繞幾圈之後,來到了一個墓園。那是祝家的私人墓園,秦臨霜曾經跟著祝君亭來見過他的父親。

車子在門口停下之後,祝君亭吩咐司機等著,然後他打開車門徑直往墓園裏走,秦臨霜連忙也下車跟了上去。

秦臨霜本來以為祝君亭是帶她去他父親的墓。卻沒想到,他帶她去看的是他母親的墓。

在見到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的時候,秦臨霜滿目震驚:“不……怎麽會……伯母……什麽時候的事?”

她今天剛到祝家,還沒有見過祝君亭的母親,她還以為是她不想見到她特意避開了。原來不是的,原來,她死了。

七年前她見過祝母,是一個溫婉有氣質的人。她至今還記得祝母握著她的手溫和而慈祥地對她說:“臨霜,你是個好孩子,把君亭交給你我很放心。”

那頓由祝君亭安排的算是小型家庭聚會的晚餐,秦臨霜吃得很開心。祝母從頭到尾沒有提及過她的身世,反而不停地對她說要她多多包涵祝君亭的缺點。

他母親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祝君亭在一旁笑她:“媽,你要是把臨霜說煩了,倒時可是要有婆媳矛盾的。”

秦臨霜被這句話弄得紅了臉,祝母卻佯裝要打他:“你這個小子,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我和臨霜才不會有什麽矛盾,我喜歡她還來不及呢!是吧,臨霜?”

秦臨霜紅著臉點頭,她的意思是同意祝母說得很喜歡她這句話。但祝君亭卻是不懷好意地道:“這麽說,你是承認和我媽的婆媳關係了……”

……

“這都是拜你所賜啊,秦臨霜。”祝君亭冰冷的聲音將秦臨霜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這裏沒有那個慈祥溫和的婦人,有的隻是一塊冷冰冰的墓碑和一張黑白照片。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消失七年?如果不是你,我母親怎麽會因為思念我患上抑鬱症,最後自殺?”祝君亭麵色陰沉,一字一句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一下下紮進秦臨霜的心裏,再被拔出來,冷風灌進去,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記得和祝君亭就這樣站在祝母的墓碑前多久。隻知道在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他說:“秦臨霜,我媽從前很喜歡看星星,也很喜歡你。今晚,你就留在這裏陪她看星星。”然後,他走了,身影消失在墓園盡頭。

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秦臨霜腿一軟,跪坐在祝母的墓前。

三月的夜風吹在人身上還有點冷,她使勁抱住了自己。她揚起頭,天空漆黑一片,一顆星星也看不見。風吹進她的眼睛裏,生澀發疼,她喃喃道:“伯母,你在怪我嗎?我害得祝君亭沒能陪在你身邊,我害得他差點失去一切,我根本,沒有資格和你一起看星星對不對。”那一夜,風刮了一整夜,秦臨霜伏在祝君亭母親的墓前哭得昏死過去,又獨自醒過來。

天亮起來的時候,她才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墓園。

出了墓園才看到祝君亭的車停在那裏,司機老張見她出來,打開車門慌忙上前:“秦小姐,你真在墓園待了一夜。張嫂昨天等了一夜也沒見你回去,問了先生才知道你昨晚沒回去。”

秦臨霜幾乎是哭了一夜,隻覺得渾身都累,一句話也不想說,直接開了車門蜷在後座。

老張也不再多言,直接把她送回了祝宅。

興許是淋了雨又吹了一夜冷風的關係,夜裏秦臨霜燒了起來。

祝君亭剛從浴室出來,傭人就告訴他秦臨霜燒得很厲害。他裹著浴巾來到她房裏。秦臨霜正昏睡著,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泛著高燒帶來的酡紅,嘴唇幹裂毫無血色。

祝君亭讓傭人叫了自己的家庭醫生過來看。醫生仔細檢查過後,留了些退燒藥,囑咐祝君亭如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燒還沒退就要送醫院了。

醫生走後秦臨霜醒過來一次,但她昏昏沉沉的不肯吃傭人喂給她的藥。傭人沒法子隻得再一次找了祝君亭。

祝君亭拿了一杯熱水把藥全部搗碎在裏麵,不等水涼就掰開她的嘴倒了進去。

滾燙的水落入秦臨霜的口中,她拚命掙紮,非但藥沒吃下去,胃裏的酸水也吐了幹淨。

祝君亭氣得摔碎了杯子,幹脆一把將她拽進了浴室裏。

他打開花灑,涼水兜頭而下,將他和秦臨霜淋了個徹底,語氣狠絕:“秦臨霜,你不想死就把藥吃了!你要是想死,也給我死遠點,別髒了我的地方!”

秦臨霜隻穿著一件薄睡衣,還被水淋了個透,此時正緊密地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優美的曲線。她渾身都在抖,腳顫抖著,身子一個不穩撲倒在祝君亭的身上。

她身體滾燙,軟弱無骨地掛在他身上,讓他的體溫也驟然上升幾度。他有一瞬間發愣,下一刻已經一把推開了她。秦臨霜的背撞在浴室濕滑的牆上,觸到傷口疼得皺了眉,最後她靠著牆緩緩倒在地上。

祝君亭扔了花灑,又從外麵拿來幾顆藥。他鉗著她的下巴,撬開她的嘴,粗暴地將手裏的藥塞了進去。但秦臨霜此時已經完全沒了力氣,昏昏沉沉地再度睡了過去。藥在她的嘴裏,根本吞不下去。

祝君亭望著這樣的她,有些不耐煩地捏住了她的鼻子。他靠近她的臉,最終將唇貼了上去。他的舌尖在她口中掃**,逼著她把藥悉數咽了下去。

直到秦臨霜的唇瓣被咬破,血腥味在口齒之間蔓延之際,他才放開了她。

他出了她的房門,回到自己房間換下了濕透的衣服,才走到樓下吩咐傭人:“替她去換件衣服。”

第二天早上,秦臨霜的燒已經退了。但她依舊覺得有些乏力,甚至覺得這次高燒很是詭異,燒得自己嘴裏都破了一塊皮。而對於晚上發生的事,她隻依稀記得一點,也不知道祝君亭是真來過,還是那壓根就是她的幻覺。

她的病假還沒有結束,喝過一點白粥之後,她窩在自己房間裏看書。陽光有些猛烈,不多時她就覺得有些晃眼。她拿著書起身去拉陽台上的遮光窗簾,卻看到了樓下院子裏的祝君亭和黎瑤。

祝君亭起得比她晚,此時正坐在院子裏的露天餐桌旁吃早餐。他的手上正翻著一本商業雜誌。黎瑤坐在他身旁,一手拿著吸管攪動著麵前的果汁,一手翻著一本時尚雜誌,時不時地指著雜誌上的什麽給祝君亭看,後來,甚至還將手臂掛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們看起來,才像是這個家的主人啊。秦臨霜這麽想著,忘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指尖一鬆,書就落了地。聲音不大不小,剛夠祝君亭聽見。他抬起頭,望見了陽台上躲閃不及的秦臨霜。

他將最後一口食物吃進嘴裏,拿起一旁的餐巾細細擦了擦嘴,然後緩緩攬過黎瑤的肩,湊近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他在做這些事時,目光是對著秦臨霜的。秦臨霜呼吸一滯,攥著窗簾的手微微頓了頓,才慢慢地拉動了它。

她用那一層纖薄的布料將祝君亭和黎瑤隔絕在外。

而樓下的祝君亭在看到這一幕的同時,也將手從黎瑤身上拿了回來。

自從那次照片事件被祝君亭識破之後,黎瑤被他冷落了好久。今天一大早她就化好妝來陪他來吃早餐,他的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的。如今他終於主動對自己親昵起來,她自然是要撒嬌一番的,於是她也噘著嘴去吻他。

隻是她才剛觸碰到他的臉,他就退開了。他站起身子,拿著餐巾在自己臉上擦拭,皺著眉頭道:“你今天的香水味太難聞了。”

黎瑤差點氣死,以前他明明說特別喜歡這款香水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對麵的陽台上,那塊乳白色的遮光窗簾後麵,曾經出現過秦臨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