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跟陳心穎的爭執,我其實已經不生氣了,隻是要讓我同她言歸於好,我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別扭。本來我前一次就跟陳心穎說,二人做回普通同學就好,可她卻不同意,認為我還在生她的氣,我無奈之下,這次就隻好編了個讓她無法辯駁的理由,我告訴她,我覺得顧西泠這人還挺不錯的。我的話音剛落,顧西泠就從教室外走了進來,我心裏瞬時“咯噔”一下,可我見顧西泠一臉的錯愕,想來自己剛剛說的話,她並未聽見,心裏就淡定了下來。三人僵持了幾秒後,我忽然心念一動,覺得自己為了把戲做足,何不如利用一下顧西泠?思及此,我便對顧西泠故作親密,果然,陳心穎見狀,當即就離開了教室。陳心穎走後,顧西泠質問我,為何要把她卷進我和陳心穎之間,我當時已然是覺得,自己生平最丟人的時候,都被顧西泠給撞見了,那麽自己還會怕她對我的印象更差嗎?所以我十分無賴地告訴她,偷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借顧西泠當幌子後,陳心穎同我便再沒了來往,我心內就漸漸地把自己和陳心穎的事拋在了腦後。與此同時,和顧西泠相處的時間久了些,我對她也沒了最初的尷尬,反而我越來越覺得,顧西泠為人單純真誠,愛說愛笑,似乎還跟自己很有共同語言,所以慢慢地,我就真心喜歡上和她待在一處了。

高一的寒假,我隨父母出門旅遊了一趟,在旅途中,我想著自己是不是該給顧西泠帶一個伴手禮?於是我就挑了一盒明信片,打算開學時送給她。可到開學的那天,顧西泠,喬尚和石幼旭都紛紛給眾人帶了禮物,我怕自己單獨給顧西泠送禮物,會引起大家的不滿,就沒把明信片拿出來。我本來覺得自己的東西怕是送不出去了,哪成想,顧西泠在放學的時候,看見了我書包裏的禮物,我便趁著這個當口,索性將禮物放在了顧西泠麵前,把東西送了出去。結果第二天去學校,本來已經送給顧西泠的禮物,卻還在自己的課桌裏,我心內頓時就有了些不悅。隨後等顧西泠來上課時,我質問她為何沒有收下禮物?她卻很平靜地回了句,不想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氣結,心內暗道,這女孩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自己不過是怕落了刻意,所以昨日送她東西時,稍顯隨意了些,可她究竟是從哪裏看出來,我把別人的東西送給她了?好在後來,顧西泠還是歡喜地收下了禮物。雖然那東西並不貴重,但到底是我千挑萬選,心心念念,要送給我心裏那個女孩的。

新的學期裏,我一切如常的上下學,可在一次實驗課上,我與陳心穎又再次有了交集。老師安排我和陳心穎等幾人,一起代表學校去參加教育局的調研,我下意識地就想拉著顧西泠一起去,不過顧西泠因為身體不適,就想著要推辭,但我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她雖然不情願,卻還是應了我的要求。眾人一起練習的那天,我本來是想加快實驗進程,讓顧西泠能早些離開實驗室的,可適得其反,她被實驗室裏的氣味一熏,終究是沒堅持住。我當時站在洗手間外等顧西泠時,心內隻覺十分內疚,自己是曾見過她暈車的模樣的,也是明明知道她是真的身體不適,可我還是隻顧著自己,強求她來做實驗。見到顧西泠從洗手間出來,我趕忙迎了上去,想開口同她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就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顧西泠走後,我心不在焉地將實驗收了個尾,回到家,腦子裏仍舊滿是她一臉不適的模樣,心裏莫名就覺得很難受。幾番思量下,我決定給顧西泠發個短消息,可我反複考慮,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表達我的心情,最終,就隻給她發了簡短的兩個字,抱歉。信息發出後,我就有些緊張地等著顧西泠的回複,心內擔心她會不會生自己的氣了?又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對她多說點什麽?這樣焦躁不安地過了很久,終於在我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收到了顧西泠的短消息,她的回答也十分簡單,僅僅“沒事”二字,可我看到這則短信,不由得一愣,心內感慨道,真是個傻女孩啊。

我對顧西泠的感情日益加深,但我卻渾然不覺,一直到分科的時候,我才明確了自己的內心,那是一種全然不同於與陳心穎在一起時的感受,遇見顧西泠,讓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情竇初開。正如每一個愛上女孩的男孩一樣,我會常常想同顧西泠在一起,也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可能的對她好,我會去替她買早餐,也會借口說為她補課而接近她,還會因為她喜歡大提琴而漸漸開始聽各種大提琴曲,跟她在一起,即便隻是看場電影,我也覺得心頭溢滿了幸福,去英國旅行,不論走到哪,我都會想,要是此刻她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那時以為,我和我心愛的女孩,會這樣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可沒想到,在臨近高考的時候,我與顧西泠之間,悄無聲息地出現了裂痕。我本來覺得顧西泠可能隻是由於高考來臨,不免會有些壓力,對此,我沒有特別去在意,直到高考前的學校放假,我約她一起去放鬆放鬆,以備高考,她卻對我發了很大的脾氣。我深知顧西泠此人不愛生氣,更別說是這樣朝人發火了,她平日裏對我態度冷淡,我都可以去包容她,但她現下這樣待我,我忽然覺得,她其實是在厭煩我了,所以我在瞬間就愣在了原地,心內頓時湧上了無數的哀傷。發了一會愣後,我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開始反思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麽,惹得顧西泠要這樣對我?可我思來想去,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但我又不甘心這樣不明不白的,於是我還是決定去找顧西泠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