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遇見顧西泠之前,在和女同學的關係中,我與一個叫陳心穎的女孩,關係最好,這女孩同我,住在同一個小區裏,二人的父親又是同事,相互間想不認識,都很難,但真正讓我和她變成青梅竹馬的原因,卻是因為一塊餅幹。

那天我從幼兒園裏回來,剛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陳心穎正蹲在角落裏大哭。那時候我覺得女孩哭鼻子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她們若是不常常哭,我才會感到詫異,所以見到陳心穎哭,我並沒有太過在意,可當我真正走到她身邊,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時,我忽然就覺得心裏有些難受了,但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我就這樣一邊聽著陳心穎的哭聲,一邊往小區裏走。徑直往前走了一會後,我還是心軟似的,轉過身朝陳心穎走了過去。“這個,給你。”我走到陳心穎麵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塊餅幹,遞給她,她眼角掛著淚,呆呆地看著我,沒有反應,我見她仍還是在哭,便又將餅幹的包裝紙撕了開來,遞到她嘴邊,“你嚐嚐看,這個很好吃的。”陳心穎愣了一愣,而後慢慢張開嘴,我順勢,輕輕將餅幹放進了她的嘴裏,“吃了餅幹,你就別哭了吧。”我好言安慰陳心穎,她衝我眨了幾下眼睛,將眼睛裏的眼淚都擠了出來,隨後向我點點頭,便止住了哭聲。

自從餅幹事件後,陳心穎便開始喜歡和我待在一起了。我起先覺得整天和一個小丫頭在一塊玩,有些奇怪,所以就讓她別老跟著我,可陳心穎並不聽我的話,依舊一意孤行地跟在我屁股後麵,時間久了,我也就習慣了,自然而然地就同她密切來往了起來。後來喬尚跟我說,其實我才是真正的把妹高手,因為我在大家都穿著背帶褲,滿大街瘋玩的時候,就已經成功地用一塊餅幹,把一個小姑娘給騙到手了,我聽見這話,隻覺哭笑不得,心內隱隱還有一些後悔,因為若不是這塊餅幹,我與陳心穎或許就不會成為青梅竹馬,我若和她隻是點頭之交,那麽後來的很多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中考完後,陳心穎在某天下午,突然紅著臉,吞吞吐吐地向我傾訴了她心中對我別樣的感情,我當時對這類事並不太懂,隻是想當然地以為自己和陳心穎關係好,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二人間是不一樣的?所以我以既沒接受,又沒拒絕的態度,和陳心穎一起跨進了一個在青春期裏,大家都比較敏感的領域中。

本來一切都安好,但直到高一軍訓的時候,我發現陳心穎同一個外班的男同學來往甚密,甚至在她生日的時候,那個男同學還給她送了玫瑰花。我縱使再不明白男女間的感情,也還是能體會到,那個男孩向陳心穎示好的意思,我便有些生氣了,覺得陳心穎明明是和我交好的,現下卻又在同其他人糾纏不清,實在是有些過分。於是我就去找陳心穎問個清楚,但她卻告訴我,是我誤會了,我二人在交談間,各自的情緒都有些失控,到最後,以我激怒陳心穎,挨了她一巴掌而告終。

我當時被打之後,在原地呆了好久,畢竟第一次被女孩打,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好一會後,我才慢慢回過神來,捋了捋方才發生的一切,覺得自己剛剛態度惡劣,做的有些不對,想來自己這一巴掌,其實挨得也不算太冤,隻是我和陳心穎的關係,怕是不能再維持現狀了。我抬手搓了搓臉,打算去自行車場旁的洗手間,洗把臉後就回操場集合,可哪成想,我剛剛走到洗手間的長廊外,就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個物體上,廊燈應聲而亮,我這才看清自己是撞了一個人。那人似乎也是沒料到會有人進來,一臉意外地看著我,我開口問她是不是在聽壁角?她眨眨眼,低聲說了句“誤會了”,便側身離開了。我不欲與那人糾纏,走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衝了一把臉。悶熱的夏天裏,被涼水一激,我瞬間清醒了不少,腦子裏忽然就想起了剛剛撞見的那人,正是同班的女同學,顧西泠,我頓時就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黴了,和陳心穎爭執也就罷了,偏偏這醜事還被班裏的女同學給聽見了,這絕對是禍不單行啊!

我那時以為,自己和顧西泠之間,頂多也就是那一次尷尬的交集了,可我沒想到,後麵還發生了更為尷尬的事。高一開學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竟和顧西泠是同桌,二人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簡直就像是在每天提醒我,那天晚上我和陳心穎所發生的一切。但事實已定,我心內再激動,也隻得先坦然去麵對,然後再兵來將擋。好在這個顧西泠不是個多事的主,幾天相處下來,我發現她每天都照常上下學,對我的存在也並未有所芥蒂,我也沒有聽見班裏有同學議論我和陳心穎的事,想來她壓根是沒把我的事放在心上,那我作為一個男同學,就更不該再在這件事上較勁了。於是我便接受了與顧西泠同桌的事實。

我本以為所有的事情至此便已圓滿地畫上了句號,可周一例會的時候,陳心穎又來找我了,向我道歉說她不該隨便打人,也向我解釋了那個男同學的事情,她說她自己覺得,雖然麵上她與我的關係似乎更進了一步,但實際上我二人卻與之前的相處並無差別,這讓她心裏有些小小的鬱悶,所以當那個男孩向她示好時,她便想著利用這個男孩的存在,來敲打敲打我,讓我二人間的感情能進一步加深,哪成想,感情沒有增進,我卻是真生氣了,而她本就因我的冷淡有些不高興,又聽見我說了難聽的話,脾氣便在瞬間竄了上來,自然就有些不管不顧地動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