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吧的時候,我看見鄭藍正坐在酒吧門口的石階上,在她的身旁,還站著兩名男子,我的心瞬時就提到了嗓子眼。酒吧門口常常會有一些不法分子出沒,他們專挑喝醉酒的獨身女子下手,或搶其錢財,或對其進行人身侵犯,大家把這種行為稱之為“撿屍”。我不敢再多做耽擱,一路狂奔至鄭藍身前,一把推開了站在她身邊的兩名男子,將她護在了身後。我告訴男子,我是鄭藍的哥哥,我不想把事情鬧大,隻想把鄭藍帶走就好,可那兩名男子卻有些不依不饒,告訴我說要想帶人走,就必須給他們一點好處費,否則就不讓我們離開。我本想息事寧人,可我方才出來的太急,沒有帶錢包,更重要的是,我也並不想助長這種歪風邪氣,於是我和兩名男子動起了手。

我自從高中那年,因顧西泠的事打過架後,便再沒與人動過手,對打架之事就難免有了些生疏,加之對方又是兩名慣犯,所以我免不了的在鬥毆過程中落了下風。許是鄭藍見我不敵對手,擔心我會受傷,硬是不管不顧地就衝到了我麵前,我見狀,來不及多想,就立刻將她抱在了懷裏,死死地護住了她。好在,附近巡邏的警察和酒吧的保安很快就趕了過來,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我考慮到現下已是深夜,鄭藍又喝多了,不方便送她回學校,更不好送她回家,想來想去,也隻能是帶她回我家了。

“你沒事吧?”鄭藍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問我,我一邊開車一邊沒好氣地回道:“還死不了。”“你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麽現在連兩個流氓都打不過了?”鄭藍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想向我示好。我微微偏頭,看了鄭藍一眼,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我們現下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哪能再不管不顧,毫無分寸呢?”我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你吧,好端端地,一個人去酒吧喝什麽酒啊?你就沒想過,自己萬一出事了怎麽辦?你現在都快大學畢業了,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哪能一直跟小孩似的,任性妄為呢?”鄭藍沉默了一會後,才對我說道:“她果然改變了你很多,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大魔王,已經不在了。”

鄭藍雖未指名道姓,但我心裏很清楚,她說的那個“她”,是顧西泠。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鄭藍,因為她的話的確是事實,或許是時間磨去了我身上的棱角,可我知道,我心甘情願地剔去一身反骨,是因為顧西泠的存在,因為她,我漸漸成熟了起來,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慢慢轉變成了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人。

我心內頗有些感慨,卻在忽然間反應了過來,鄭藍方才同我說話的語氣,倒不像是喝多了,我下意識地喚了聲她的名字,然而卻無人應話。

我歪頭看去,發現鄭藍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臉頰上卻掛著兩行清淚。

我輕歎口氣,繼續開車,在夜色中向前駛去。

昨夜一直折騰到半夜,我才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所以今日快臨近中午時,我才清醒了過來。我坐直身子,在沙發上定了定心神,就看見鄭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我,有些欲言又止。我本以為鄭藍是想向我道歉,告訴我以後都不會再任性胡來了,可她站在我麵前,咬了咬嘴唇,對我說道:“我餓了,你去廚房給我做點吃的吧。”我瞬時一口氣堵在了心口,我衝鄭藍嚷嚷道:“鄭藍,你他媽還是人嗎?老子昨天晚上,因為你被人揍了好幾下,又照顧了你大半夜,你不說感激我也就罷了,你還有臉來讓我去給你做飯?你是酒還沒醒呢?還是喝多了腦子壞了?”鄭藍“嘿嘿”一笑,湊到我身邊,溫言軟語地說道:“哎呀,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我計較了。”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繼續撒嬌道:“我是真的餓了,昨天把膽汁都給吐了出來,肚子空了這麽久,你就行行好,打發一點吃的給我吧。”

我見鄭藍楚楚可憐,心立即就軟了下來,要不都說,溫柔鄉即英雄塚呢?我算是明白了。我撇了撇嘴,一邊不耐煩地對鄭藍說話,一邊向廚房走去,“鄭藍,你真心是欠我太多了,我看你怎麽還我?”鄭藍乖巧地跟在我身後,聽見我這樣說,馬上信誓旦旦地答道:“以身相許咯。你是我的大恩人,我若是這輩子還不清你的恩情,那就下輩子接著還,若是下輩子還還不清,那就下下輩子繼續還,直到能還清為止。”我睨了鄭藍一眼,回道:“我這輩子遇見你這個冤家,就已經夠我受得了,你還想纏我幾輩子?”

兩年後。

都說時間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因為它能改變很多你以為無法改變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心裏對顧西泠的執著慢慢淡了下去,看見她和薄羽宸好,我打心底裏為她高興。鄭藍大學畢業後,便同我一起在酒店工作,所以我的生活裏,她的身影漸漸多了起來,我為她操心,照顧著她,她也陪伴著我,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的快樂。

“你看我穿哪一條裙子比較好看?”鄭藍指著衣櫥裏一堆衣服問我,我看了她一眼,好笑地回道:“又不是你結婚,你穿得好不好看,有什麽要緊的?你怎麽舒服怎麽來吧。”鄭藍撅了噘嘴,看著我沒好氣地說道:“石幼旭,你別不識好歹!我穿得好看,那也是為了給你掙麵子,喬尚哥和許真姐的婚禮,勢必會有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席,我若是失了禮,看你的麵子往哪擱?”我見鄭藍這架勢,大有與我一較高下之意,都說聰明的男人是一定不會試圖與女人講道理的,所以我很果斷地棄械投降,向鄭藍服了軟,“是是是,你說得對。”說著,我從衣櫥裏挑了一件白色長裙遞給鄭藍,“這件就很好看,你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