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藍見我態度良好,便也露了笑意,接過我手中的裙子,站在鏡前略比了比自己,“嗯,白色長裙的確是好看。”鄭藍說這話時,本是一副歡喜的模樣,可在頃刻間,她的神色驟然一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頗有些落寞地輕聲說道:“可是最好看的白色長裙應該是婚紗吧,也不知我何時才能有機會穿上婚紗?”見鄭藍如此,我的心像是突然被針紮了一般,疼痛難耐,可能每個女孩都曾或多或少幻想過自己穿婚紗的那天,鄭藍自然也不會例外。

其實這兩年,鄭藍一直用追求者的身份待在我身邊,我的態度雖說已不像兩年前那般堅定地拒絕她了,可我也還是從未答應與她在一起,我一直以為她的心裏並不十分在意我的態度,畢竟不論我如何做,她都始終待我如故,但此刻我才忽然明白,鄭藍一直很在意我的態度,她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無所求。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鄭藍,向她坦言我內心的感受,就看見鄭藍在陡然間又變了神色,她轉過頭來,衝我甜美一笑,“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換上這件裙子。”我向鄭藍點點頭,看著她走開的背影,仿佛我方才看見的鄭藍隻是個幻覺,那個落寞的女孩,從來也沒出現過。

有空的時候,我還是會常常回父母家吃飯。現如今的我,早不再是父母眼中那個令他們頭疼不已的少年了,他們現下看見我,除了在提及我的婚姻大事時,會頗有些微詞,平日裏流露的均是滿意之色。

“媽,你現在做菜的手藝是越發的好了。”我一邊吃飯,一邊稱讚母親,博她歡心。“喜歡就常常回來吃飯。”媽媽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我剛想點頭表示同意,她就近緊接著補充道:“其實你更該找個人為你做飯。”聽到媽媽的話,我毫不意外,因為這幾乎是成了我每次回父母家必做的功課了。我一如既往地衝母親打哈哈,不過此次母親卻不似往常般另起話題,而是順著話題往下說道:“你也別怪我囉嗦,總是催你,畢竟你的朋友們現下都是成雙入對的,喬尚還都已經結婚了,這不,連你妹妹鄭藍,都已經有男朋友了,你說你還能不上點心嗎?”此言一出,便猶如晴天霹靂,讓我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我愣了一會後,有些不敢相信地問母親:“您剛才說,是誰有男朋友了?”媽媽看我一眼,很自然地答道:“鄭藍啊。我聽說那個男孩好像還是個法學碩士,一直在追鄭藍,小夥子人還挺不錯的,所以前不久的時候,鄭藍就答應和他交往了。”

媽媽的話,讓我忽然想起近段時間裏,鄭藍出現在我身邊的次數的確少了很多,我原以為她是手頭工作比較多,忙的沒時間陪我,卻原來,她是在花時間陪別人。我頓時心亂如麻,感覺自己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似的,沒著沒落的。

“怎麽,你不知道這個事嗎?”媽媽繼續問我,我搖了搖頭,“那鄭藍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媽媽向我解釋道。聽見這話,我心內又在瞬間生出了一股僥幸,鄭藍沒有告訴我,她有男朋友的事,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本就是她編出來應付長輩的,並非是事實,所以她才沒告知於我。想到這,我就有些坐不住了,我很急切地想找到鄭藍,向她問個究竟。我草草地吃完飯,就向父母告了辭。在下樓的時間裏,我給鄭藍打了電話,得知此刻她正在自己家中,我便飛似地開車奔向了她家。

在鄭藍家門口的時候,我幾乎都忘了還有門鈴這個東西的存在,全程我都在用手大力地拍門,似乎不這樣,便表達不出我此刻著急的心情。門應聲而開,我迫不及待地想對開門之人問出心中的疑惑,卻下一秒,看清來人後,把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頭,因為來開門的人,不是鄭藍,而是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看上去彬彬有禮的男子。我的心在刹那間淪陷至穀底,方才心內的那份僥幸也在轉眼間化為了泡影。

“你就是小藍的哥哥吧。”男子先開口向我打了聲招呼,我有些不知所措,隻僵硬地向他點了點頭,“快請進,小藍在洗手間,你先進來坐。”男子領我進了家門,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來鄭藍家,會被一個陌生男子當成是客一般地招待,我忽然就覺得有些難以接受。“我和小藍剛剛還在討論,找個什麽好點的時間,約你一塊見個麵,你就打電話說要過來,所以我們就覺得,擇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和你一塊聚聚,相互認識一下。”男子熱絡地給我端茶遞水,我心不在焉地向他表示感謝。“哥哥來了啊。”鄭藍這時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我一聽她喚我哥哥,本已涼了半截的心,徹底冷了下來,因為鄭藍自從向我表明心意後,就再沒叫過我哥哥,現下她這般,當真是要與我橋歸橋,路歸路了。

鄭藍走到那男子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而後介紹著說:“你們都相互認識了吧,這是我男朋友,這是我幹哥哥。”我沒有應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那男子卻笑著回鄭藍:“認識了。”而後又扭頭對我說道:“一直聽小藍說,她幹哥哥待她很好,比起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來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很感激你這些年來對小藍的好,現下,小藍有了我,你也可以放心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如你待她一般,疼她寵她的。”鄭藍聽見這話,一臉的甜蜜,可我卻是滿心的苦澀。我心裏煩悶至極,不想再看眼前二人秀恩愛,便敷衍著說了幾句後,離開了鄭藍家。

下了樓,我本打算就此離開,可忍不住就停下了腳步,我站在樓前,不由自主地抽起了煙。其實我是沒有煙癮的,隻是平日裏為了方便應酬,我的身上總會帶著一包煙,沒想到今天,倒讓我真的用上了一回。吞雲吐霧間,我強忍著的難過漸漸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