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靈沒有注意曲柳臉上的表情變化,繼續他的敘述。

被子植物和裸子植物還有一個總稱,叫早期顯花植物。裸子植物開出的球穗花,從嚴格地說還不能看作真正的花。現在多數學者都采用狹義的概念,顯花植物都僅指被子植物,不包括裸子植物……

曲柳開始搖晃身子,並用右腳踢著地麵上的泥土旮旯。

“被子植物分好多科,胡桃科、楊柳科、木蘭科、山茶科、瑞香科、榆科、木犀科、海桐科、杜仲科、玄參科、芸香科、槭樹科、忍冬科、衛矛科、黃楊科、鼠李科……”耳靈用右手敲著左手的手頭。

“拜托,不要跟我說這些。我知道你是學霸。”曲柳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雙手、手指頭塞進兩邊的耳朵裏。

曲柳不想聽耳靈說下去。上學,上怕了;聽課,聽煩了。現在耳靈竟然用老學究式的方式來騷擾她的耳朵。

耳靈停止了述說,也就有些掃興,有些無趣。

兩個人不再說話,默默地向林深處走去。走了一小截路後,曲柳靠近了耳靈並主動伸出手去牽起身邊人的手。

“咦。這是什麽樹?”曲柳向隻有十二三米遠的樹奔跑過去。

這棵樹有四五米高。短枝上和延長的枝條上簇生羽狀複葉,腋窩裏生出花序,長16-23厘米,莢果線形,彎曲或勁直,淡黃色。

耳靈說:“它叫牧豆樹,從國外引進的。”

“咦。那個呢?”曲柳又看見了一棵在植物園裏沒見過的樹。她向那棵樹奔跑過去。

曲柳確實發現了一種特別的樹。這棵樹要仰頭看,有幾十米高。奇特的是樹身斑斕紛呈,有黃色,紅色、粉色、綠色,還有紫色和橙色。

耳靈告訴:“這叫彩虹樹。在陽光下,樹的不同部位因為受到的日照不同,會呈現出不同的顏色。這些顏色不固定,會隨著光線折射的強弱,不斷的發生改變。”

“太有意思了。”曲柳情不自禁,上身前傾,腳尖稍許踮起,一個突然襲擊,親了耳靈的臉。

曲柳的突然襲擊,讓耳靈措手不及。他四下裏看了。

“我好開心。”曲柳一語雙關。

耳靈有些傻樣的看著曲柳。他品味著這突如其來的甜蜜。

在一棵香樟旁。曲柳的身子靠在樹上。耳靈左手的手掌按在樹身上。因為曲柳剛才用嘴給出的一份甜蜜,耳靈想借這個機會還上一份。

耳靈感覺、感覺有點紮手。眼看過去,先是暗自一驚,很驚訝;又一愣,晃了晃腦袋,心想,不會吧。他眨巴了眼睛,眼前出現的景象真的很現實。這是一個特別的發現。自己的手指甲竟然有微微的光。這片微弱的光顯現在中指的指甲上。

曲柳本以為耳靈壁咚後要有下一步的動作。

此地,此景,沒有其他人。十分安靜而美好的環境,太適合戀人來一點小浪漫了。剛才,曲柳情不自禁地親了耳靈。耳靈這會是要還之於禮、禮尚往來了。於是,曲柳閉上眼睛,嘴唇上揚。

可是,曲柳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她睜開眼睛,發現耳靈的目光看在別處。曲柳的心裏就有了點不舒服。她被輕視了。她自作多情了。女孩子最討厭男人這個時候的精力不集中。

耳靈沒有注意到曲柳的表情。這個時候,耳靈已經無暇顧及女朋友的表情。眼下的發現,太讓他震驚了。他把左手從樹身上拿開,換上右手的手掌。手指如往常一樣,沒變化。他再把左手的手掌放到樹身上,中指的指甲閃光,明亮程度比剛才明顯加強。

這豈不是遇上了怪事?耳靈十分的驚訝。

耳靈已經無視曲柳的存在,自顧地,跳躍一下,奔到另一棵樹前。換了另一棵樹做試驗,沒了特別的反應。左手中指的指甲不再閃光。

曲柳目睹耳靈的動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跟了過去。

耳靈又回到剛才的這棵樹前,左手的手掌再按上去,中指的指甲不再閃光。

曲柳又跟了回來,不是原先的位置,而是在耳靈的身後。

耳靈歪了頭想,難道,剛才,真的是自己看花了眼?卻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找準了剛才手掌放的位置,左手中指的指甲又有了光亮,而且明亮的程度在逐漸加強。

耳靈的身子開始顫抖。他很緊張。

這是怎麽一回事?

從來沒遇到過的事。而且,他在比較中發現,隻有當左手的手掌按在這棵樹的疤結上時,中指的指甲才會閃亮。

曲柳覺得耳靈有些不正常,神情和動作都有些怪異。

“耳靈。你做什麽呢?”

“啊。怪事。真的是怪事。你過來看我的左手。我的左手十分的異常。”

曲柳走上前來,看耳靈的左手,看了半開,沒看出什麽異常。

“沒有啊。我什麽也沒看見”曲柳越發覺得耳靈的神情讓人莫名其妙。

耳靈用右手的指頭點了左手的中指前端,說:“哦。不是全部,是中指的指甲。你看這裏。看這裏。我的中指、中指的指甲在閃光。”

曲柳感覺出耳靈的激動。可她看了耳靈的中指,沒看出什麽不一樣,就把目光投向耳靈的臉上。

這個時候,耳靈的眼睛特別的有神。

曲柳幾乎能夠感覺到耳靈的眼睛向外放電。

“你看這裏啊。”有些著急的耳靈提示曲柳,要把目光集中到了一個點上。

曲柳有了觀看的具體目標,盯著耳靈左手中指的指甲,還是什麽也沒看見。她將手背貼到耳靈的額頭上,測了體溫,說:“你沒發燒吧?”

耳靈也就跟著用自己右手的手背測自己的額頭。

曲柳說:“自己測自己,沒用的。”

耳靈聽曲柳這樣說,就攬了對方,並把額頭貼了過去,額頭貼額頭。曲柳掙脫了,說:“不帶你這樣騙人的。你是明目張膽沾我的便宜。”

耳靈感到很冤枉。他這會,哪有心思沾便宜。他是真的遇見了怪事。他把左手的手掌再次按到樹的疤結上,要曲柳再看一看他的指甲。曲柳還是沒看見異常。可耳靈自己又看見左手中指的指甲上有閃光。

曲柳的腳步向後退去,離開耳靈一小截距離。因為,她發現耳靈的精神狀態處在一種癲狂的狀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