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柳有了恐懼感。

“我們離開這裏。回吧。我想回家。”曲柳說著向樹林外走去,向越野車走去。

曲柳的腳步開始加快,後來就奔跑起來。她害怕有什麽怪物追趕過來。她看過這類的動畫片,一個人要是被怪物追趕上,如果在動物的領地,就死定了。

耳靈也想離開這裏。他感到身上冷嗖嗖的,頭部似乎被一個魔爪拉緊,牽動了全身,麻酥酥的。他想,自己是不是要生病了。

曲柳認為耳靈被什麽東西施了魔法,已經走火入魔。

耳靈也認為自己被一種東西使了魔法。

曲柳在大門外越野車旁等著耳靈出來。眼看耳靈出大門來,這個時候的曲柳,感覺上好多了,心情也平靜下來。

離開林木科研基地後,耳靈的神情還是有些恍惚。開車後,耳靈不說話。如果說話,隻有兩個字:“怪事”。

耳靈每間隔一小會,就會從嘴裏冒出兩個字:怪事

曲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側臉盯著耳靈。越看,越覺得耳靈的神情怪異。她聽人說過,神經病人,往往是在一種特別的環境下發病的。發病的時候,自己是不承認的。甚至,病人認為別人是神經病。

曲柳想錯了。錯位了。神經病和精神病不是一個概念。

進城後,曲柳要直接回家。耳靈問:“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去我家,看望我爸我媽的嗎?怎麽就改變主意了呢?”

“不興改變嗎?我臨時有事。”

“什麽事?能說來我聽聽嗎?”

曲柳不想答理耳靈這樣的問題,臉抹過來,想想,說:“我肚子疼。”

“哦。你是想要便便了。”

“你才要便便呢。”曲柳的口氣很衝。

耳靈說:“又怎麽啦。今天,我可是沒得罪你。”

曲柳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也不看耳靈一眼。

耳靈搖頭,繼續開車,把曲柳送回家。曲柳下車時,耳靈問要不要送她上去。曲柳說不要,你回吧。

耳靈也就沒送曲柳上樓。繼續開車。他一邊開車,一邊想今天遇上的怪事。本來是要想一想曲柳今天為什麽鬧情緒。可眼下曲柳鬧情緒同他的指甲閃光比,重要性要滯後了。

到居住的小區,車子開到車庫裏自家的停車位上。耳靈沒立馬下車,雙手背到腦後,眼睛看著前方。他想理一理在林木基地奇特發現、發現這中間的邏輯關係。當然,也想到了左手上佩戴的檀木手鏈。

想到手鏈時,耳靈把左手從腦後抽出,放到方向盤上。他把左手的手掌覆蓋到方向盤上。他希望這個時候也能看見指甲上閃光。可是,沒有看見想看到的景象。

耳靈把左手的手掌放到車窗玻璃上,放到車座上,放到車頂上,甚至還放到自己的皮鞋上,沒能再現剛才看到的景象。

腦袋有些脹裂樣的疼。

下車。走向電梯。回家。

到家後,耳靈用鑰匙開的門。爸媽在客廳裏看電視。

白貴英問:“兒子。曲柳呢?她怎麽沒來?”

耳靈說:“她肚子疼。回家了。”

白貴英問:“你怎麽沒陪她?”

耳靈反問:“我有自己的事。不能整天陪著她的。”

白貴英說:“傻兒子。人家這個時候,是最需要你陪著的。女孩子肚子疼的時候,是要人伺候的。你應該給她弄個熱水袋什麽的。”

“媽。你沒弄錯吧。這麽熱的天,用熱水袋?”

白貴英的手戳了一下,說:“你這孩子。什麽都不懂。曲柳可能遇上痛經了。痛經厲害時,會滿地打滾的。”

耳靈一聽,緊張了,問:“有這事?”

“可不是。”白貴英說:“別以為談情說愛就是摟摟抱抱,裏麵可是大有學問呢。”

耳靈聽媽媽這樣一說,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給曲柳打電話。

電話接通。曲柳有氣無力的問:“什麽事?”

耳靈說:“要不要我弄個熱水袋送過去?”

曲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說:“你有病啊。我看你真的要看醫生了。這麽熱的天,給我弄熱水袋?想讓我中暑是不?”

耳靈還想做什麽解釋。曲柳那邊掛斷電話。

麵對女朋友這樣的脾氣,耳靈沒轍,隻好搖頭。這事,也怪媽,給他出這麽個主意,沒討到好,卻挨了一頓衝。

有好幾天晚上,耳靈電話約曲柳,對方不是說心情不好,就是要加班。曲柳不敢應約,總是在電話裏找借口躲避。她甚至害怕、害怕和耳靈在一起。

曲柳不想和耳靈在一起,這也成了好事。耳靈有了個人的時間。

談戀愛後,耳靈有了一個發現。有戀人後,時間就不能完全屬於自己。本來屬於自己的時間,卻不能由自己來規劃。自己的時間起碼有一半甚至一大半要分配給對象使用。甚至有那麽幾天時間,除了上班睡覺上廁所外,其餘的時間全部毫無保留的陪了曲柳。這樣一個情況,呈周期性的出現。

沒了曲柳黏人,耳靈有了身心被解放的感覺。

耳靈用活了上班以外的時間。一早一晚,他都會在各種樹身上做試驗。居住區裏像樣的樹都被他摸了個遍。

耳靈的舉動引起了一個老人的注意。這天早上,耳靈又到樓下來,在一棵樹的身上撫摸。那個每天早晨按時練氣功的老人,過來,拍了耳靈的肩膀。

“年輕人。練氣功不帶你這樣的。要認準了一棵樹。樹也認生的。隻有認準了,專心對它。才能建立起氣息流。樹也是有感情的。不建立感情,它是不同你交換氣息的。它不同你交換氣息,你隻能吐故,不能納新。”

老人的話開始時,耳靈有些嫌煩。怎麽就有這樣愛管閑事的老人。他先是愛答理不答理的。老人後來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且對心靈有所振動。

老人的話可是有道理啊。

耳靈開始頭。

老人問:“你練的是什麽功?”

耳靈搖頭。

“太極導引功?”

耳靈搖頭。

“大雁功?”

耳靈搖頭。

“五行掌?”

耳靈搖頭。

老人給出的全是選擇題。耳靈一題沒能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