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菊妮通人性,它意識到自己錯了,低著頭慢慢地向沙發邊走來。它隻是覺得那塊血跡有一種熟悉的氣息,想用自己的鼻子和舌頭再次證實一下。雖然被女主人打罵了一頓,它隻是懼怕這種威嚴,主人終歸是主人,它沒有怨恨。菊妮走了過來,跳上沙發,依到紀虹的身邊,用身子在女主人的身邊蹭著,那樣子是想哄女主人開心呢。
紀虹揮手,將貓掃到地上。菊妮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站起來,膽怯地望著女主人。紀虹怒氣未減:“滾,你這個叫人討厭的家夥。我不想再見到你。”
菊妮還想做最好的努力,想討好女主人,慢慢地走過來。紀虹抬起一隻腳,阻止了它的前進。“你跟李大土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紀虹霍地一下站起來,幾大步就到了門口,打開門,衝著菊妮叫著:“你給我滾,滾。滾!”
這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這隻可憐的貓,四處望了望,沒有誰可以救助它,那隻與它朝夕相處的金毛狗,這時也隻能是愛莫能助地站在陽台的拉門後一動不動,看樣子也有些緊張。
菊妮,一個沒有話語權的低級動物,怔怔地看著女主人。它看清楚女主人眼中的怒火在燃燒,如果再不執行女主人的意旨,後果可能有些可怕。繼續留在這,可能是不好的下場。它順著牆角慢慢地行走,走得很是緩慢,走走停停,似乎在猶豫。
紀虹跺了一腳,菊妮嚇得身子一抖,呼地一下竄出門去。在樓梯口,菊妮回轉了身子,望著女主人,目光中有些悲涼。它是希望女主人能夠挽留它,不要叫它離開這個家。可是,門卻在這時關上了。
……
在看守所裏,李大土的精神上受到不小的壓力,公安要他認清形勢,老實交待問題。開始時,李大土還對審案的公安辯白,說是我交待什麽呀,你們抓錯了人,我沒有殺人,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我殺的。殺她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公安聽他這麽說,當然要追問他,另有其人,這個人是誰,你說出來,我們也就放了你。李大土這就心裏怨呢,叫天,叫娘,說這是個什麽事啊。我的意思是說我沒有殺人,你們弄錯了,至於是誰去殺了那個女人,我也不知道。
接下來,審案的人再問他話,他死活不開口了,他現在才明白一句大實話:是非隻因多開口。辯白越多,後麵跟上來的問題會越多。
一直主持這個案子的尤警官,見李大土不開口說話,就耐心開導,曉知以理,動之以情。尤警官把能夠說的話都說了,希望李大土好好地配合調查。李大土從心眼裏感謝這位警官,卻是緘口不語,隻是要了香煙在抽。
顯然,李大土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又是半天過去,公安們在李大土這裏沒有絲毫進展,有年輕的公安顯出不耐煩,臉色鐵青,眼裏冒火,領導可是要求限期破案的,他們也立下了軍令狀。
又一次柔軟的交鋒就這麽結束了,離開時,年輕公安丟下一句話:“李大土,你可是聽好了,我們已經有了一些證據。你就是不交待,不配合,隻要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你就是零口供,照樣可以定你的罪。”
“交待什麽呀,我什麽也沒做,那個女人不是我殺的。真的,真的不是我殺的,你們可以查的。”這是整個上午李大土說的第二個長句子。
回到號子裏後,李大土的腦子裏忽然地有了一個可怕的擔心,冤假錯案不會攤上自己吧。當有人送飯來時,李大土對送飯的人說:“我要見尤警官。”
外麵的人應聲了,說是去轉告。
眼看送飯人的身影就要消失時,李大土又叫停了送飯的人,搖頭說:“算了,不必了。”
送飯的人也給了一個搖頭,意思擺著呢,這裏都是些什麽人啊,一個個的不清頭,說不清楚。
由小窗口望著外麵,李大土基於事實勝於雄辯的理念,放棄了想說清楚當時情況的想法。他實在是不想把水少草拉扯到這個案子裏來。
……總之是不能叫水少草過來證明他那天的那個時間他不在案發現場。遇事,李大土是一個習慣為別人先做設想的男人。他做了決定,自己一個人杠起這件事,要保護好小水少草。
霍地起身,攥了拳頭在眼前晃了晃,李大土居然有血液上湧熱血沸騰的感覺。他決定做一回大男人,要徹底顛覆紀虹對他的定論。
紀虹在一回生氣時,窮盡所有能用上的詞語還不解心頭之氣,最後說他是天底下最小了又最小的小男人,是一個倭人。當時聽到紀虹說他是一個倭人時,他正蹲著,眼睛看著地麵顯出無聊時,聽到這麽一個比喻,覺得挺好玩,很想發笑。
和紀虹相處,遇上說不清的事情時他從來不爭辯。他隻想著他屬鼠。李大土的生活中有一條邏輯,就是好好生活,對夫妻間的不同意見本著不去爭論不去下結論的原則,一切向前看,包括盡自己的能力向錢看。
身上流淌著男兒熱血,總想有個機會顯示自己能夠頂天立地。這回,可是一個頂天立地做大男人的機會。從少兒時代起到現在,李大土多有立功成英雄的想法,可惜的是,上戰場沒有機會,做大事沒有條件。
這回,應該是一次機會,他存心要獨自杠下這件事。這裏麵的故事曲裏拐彎,說不清楚,道不明白,這是一個秘密,死不開口,公安又能拿他怎樣。
可是,想起公安說的那句話:“等我們把你的證據搜集齊了,你就是零口供,一樣可以定你的罪。”公安的話可是說得斬釘截鐵。想到這,李大土禁不住地打了一個寒戰。他怕冤假錯案上身啊。可能是受了點風寒,他在寒戰之後,跟著打了一個噴嚏:“啊切。”
這一聲噴嚏打過後,李大土的身上,尤其是心頭竟然爽快多了。這真還有點怪呢,生活中見鬼的事多呐。
好大的事兒,大不了攤上一回冤假錯案,相信政府,最後還得給他平反,這中間肯定會熱熱鬧鬧地在報紙上有一席之地,自己也就可以英雄一回。李大土在胡思亂想,竟然又想到紀虹的身上,想到以往的一件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