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犀就去了“福祿多”大超市。
白犀想想自己接受的這個委托,挺有意思的。他的心裏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哈哈。他先在心裏樂上一回了。樂曉倩怎麽也不會想到吧。
白犀的臨時住處離福祿多超市比較遠。打了一輛出租車過去。
到了超市,白犀要好生地考察一回。
站上斜坡式向上運行的電梯,白犀的手機響提示音,有電話進來。朱雲的電話,說是已經上班了,整體環境不錯。朱雲想請白犀吃飯。白犀也答應了,隻是這幾天沒有時間。
通話結束,白犀的腳下已經是二樓。
白犀覺得這時有點類似火線上去前沿陣地摸情況。由客流量上看,這家超市的生意不能說好。
超市辦公室的位置已經打聽清楚,從後門經過安保部上樓。
辦公室在三樓。
沒有立即上去。白犀有了拉近終極目的的興奮,因為這種興奮,不能上去,需要一個時間上的冷卻。
已經是午餐時間,肚子餓了。去了超市旁邊的一家酒店,用過自助餐。
午餐後,白犀又進了那家超市。白犀在猶豫,是不是現在就去見樂曉倩。沒有由頭,就這麽相見,是不是唐突了點。白犀在超市裏閑逛。
白犀這時的心態,有一種類似戰場上接近前沿陣地的緊張和興奮。
在超市的小吃區,白犀看見有墨子酥,這是他喜歡的一種點心。拿食品用塑料袋裝了,稱過,有700克。再去酒品區,拿了兩瓶解佰納,瓶上注明是橡木桶陳釀,係98珍藏版。
思路堵塞,還是沒有想出和樂曉倩見麵的由頭。心裏頭有點發虛,退卻了。拿上東西,打道回府。
雖然沒見到想見的人,卻也有了收獲。這家超市見過了。大致的情況也看到了。
回到住處,卻發現了問題。
發現問題的時間已經是下午。
那時,白犀已經看了一會書,看的是線裝本的《致富奇書》。這本書是在地攤上淘來的。聽賣書的人說,這書是範蠡寫的。
放下書後,白犀起身活動。想起買的點心,想吃一塊。打開,愣住,標明用黑芝麻做的墨子酥竟然不是黑色的,也聞不著芝麻的香味,僅能見著可以數出的黑點子。
這也叫墨子酥嗎?
是不是在忽悠人了。
白犀的心裏有些不爽。
轉眼,白犀又樂了。
得!不是正在想辦法見樂曉倩嗎?
辦法就在眼前。
穿上外套,提上墨子酥,帶上超市打出的購物小票,去“福祿多”超市。
員工將白犀領到辦公室。
樂曉倩不在辦公室裏。
何蔭蔭在辦公室裏。
白犀的突然到來,著實讓何蔭蔭吃了一驚。
“白犀。怎麽是你?”
“何阿姨。你怎麽在這裏?”白犀裝了一回。
樂曉倩已經告訴,福祿多是可心便民連鎖的一員。何蔭蔭在這裏,應該是常理中的事情。
何蔭蔭說:“這個超市,我家的。”
白犀聽出,何蔭蔭的口氣中滿是自豪。
“何阿姨。你那個業主委員會的主任,不當了?”
“不讓了。讓給別人了。我來這裏,當副總經理。哎。你怎麽來到這裏?”
白犀說:“買東西的。”
何蔭蔭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白犀反應過來。何蔭蔭的意思是,你來買東西,怎麽找到辦公室來了?
“我來反應一個情況。”
“什麽情況?”何蔭蔭的臉上明顯是刻意做出來的表情,貌似笑笑地說:“有什麽情況,你可以向我反映。”
白犀說:“我想見這個超市的老板。”
“我是公司的董事,又是監事。有什麽問題,可以向我反映。”何蔭蔭再次強調了她目前的位置。
白犀說:“還是等總經理來吧。”
“你是要解決問題,還是專門等樂總的?”
“兩者兼而有之。”
開始時,何蔭蔭還是臉上帶笑。消費者有問題找到辦公室來,每天都會遇上幾個。剛開始遇到這類問題,有些緊張。現在,已經習以為常。
何蔭蔭問:“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隻是想,這種事,必須由總經理拍板。我要她一錘定音。不想來來去去的跑。我沒這個時間。”
白犀的話後,何蔭蔭的臉上明顯地有了不愉快的表情。
白犀拿出香煙,一包軟中華。何蔭蔭盯著白犀看了一會。她可能在想,這是個什麽人,抽的香煙這麽上檔次?
抽出一支,白犀朝何蔭蔭示意後,問:“抽嗎?”
關鍵時候,白犀能夠沉住氣。也許,是得宜於在武術隊呆過,有過良好的控製訓練;也許,是得宜於自我感悟她,有過良好的紀律約束;也許,是得宜於他現在從事的偵探工作,有著動如猛虎靜如佛的能力。
“不會!”何蔭蔭的臉上此時已經是毫無表情。
白犀打著了火,抽上了,樣子是非得見到總經理不可。
何蔭蔭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一張伍拾元的鈔票放在白犀麵前,說:“你反應的情況我記下了,就算你說得在理上,也是事實。這樣吧,賠你三倍的錢,總可以了吧?”
“你以為我反映這事,是要錢的嗎。我是討一個理,一個說法。我是公民,有話語權。”
“我知道你是公民,是一個很不一般的公民。”何蔭蔭的話中不無譏諷地說了,說過後,鼻子和眼眉處都動了一下,是冷笑。
白犀說:“就是要賠錢,也不是你從口袋裏掏出來,應該是公司出賬單,我從你們的財務上取錢,才對。”
何蔭蔭說:“我看你,不是來解決事情的。”
“是來解決事情的。對事不對人。”白犀冒出這句話,或許,這是真實想法的變種。
白犀的真實想法是,我這次來,對人不對事。墨子酥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何蔭蔭側了臉看白犀。她的心裏可能在想,行啊,你是成心找茬來的,事情說得這麽在行入理,沒法反擊。可她的臉上已經反映出心裏頭的不痛快,麵對白犀說的話,又不好發泄出來。她可能是覺得白犀這個人,有點難纏不太好說話。
白犀也覺得這時候的自己有點怪,有點像超市裏有得賣的臭幹子,聞起來味兒總是有這麽點不正。白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的心裏有小小的得意。
白犀得勝的笑了。他想,這是我與樂曉倩交鋒的一個前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