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曉倩已經被白犀說動,認為這個建議在理上,很有道理。她最近也在想這個問題,一直就是沒有想到點子上來。經白犀這麽一說後,她可是茅塞頓開。

白犀很欣喜地樂曉倩能夠鬼迷心竅進入他設下的圈套。

何蔭蔭像是不認識女兒一樣,認真地盯著樂曉倩看了好一會。

樂曉倩發現母親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何蔭蔭有可能認為想以此進入到她們的公司。白犀的建議是出於自身利益。“福祿多”超市沒有必要設一個專門的部門來做這樣的事。

樂曉倩沒有接話。

何蔭蔭給出了一個結論,她認為白犀這個男人心術不正,黃鼠狼給雞拜年。

樂曉倩拿出自己的主見,先不管白犀是不是有什麽想法,有什麽目的。她反複想過,這個建議肯定是對超市的發展有好處。不就是先抽一個人出來嗎,隻是一個人加一塊牌子。最後,效果不好,可以再撤掉這個部門。

董事會最終是同意了白犀的建議,組建一個信息部門,建立價格對比數據庫。

樂曉倩打電話叫白犀過來,說是要討論操作的細節。

白犀進樂曉倩辦公室時,已經有一杯茶泡好了放在茶幾上。樂曉倩打了一個手勢,請白犀沙發上坐。

白犀笑笑地坐下,問:“定了?”

樂曉倩也是笑笑地,說:“我怎麽覺得,你像我們這家公司的老板呢。”

“不敢。”白犀說:“我要是有你這麽大一家超市,也就發財了。”

樂曉倩問:“你想經商嗎?”

“經商,想啊。這不,跟你後麵學來了。”白犀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樂曉倩說:“我看你啊,是在謙虛呢。”

“哈哈。”白犀覺得樂曉倩說的話挺逗,笑過後,也就直視了對方的眼睛。這雙眼睛現在看起來,不好描述了。白犀想,她的漂亮與否,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近了這個目標。

樂曉倩告訴白犀,她和母親的意見分歧,說了公司董事會上的爭議。

白犀看著樂曉倩,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告訴這些。

白犀將茶杯放下,說:“我就是喜歡鐵觀音這個感覺。”

“什麽樣的感覺?”樂曉倩問了這話後,臉上有著淡然的笑。

“過癮。”白犀說:“能夠成為一個類別的代表,當然是出類拔萃的感覺嘍。”

樂曉倩的目光在白犀的臉上挖了一下。

白犀知道剛才說的話,起了點作用。白犀就是要讓樂曉倩知道,他可以幫她。白犀設想,樂曉倩可能記起上回泡了一杯碧螺春,被他一口就品出了是什麽茶。這回,她是有意要換一種茶葉,也是進一步的考察白犀這個做事有點莫明其妙的男人。

果然,白犀喝出了味道。少有人能夠這樣,即使喝上一輩子茶,也不一定能夠一下子就準確地品出主人用的是什麽茶葉。

“怎麽了?我的臉上有什麽問題?”白犀玩笑道,心裏卻在得意。

樂曉倩說:“你這人,蠻有意思的。”

“是嗎?”白犀隱隱地詭譎一笑,說:“去年,我倆剛認識時,你就說過這種話。”

樂曉倩打出一個電話。

不一會,一個陽光青年來到辦公室。

樂曉倩將兩人做了介紹:“我的表弟,胡小牙。這位就是我對你說過的,你的老師,叫白犀。”

陽光青年過來腰身前傾謙恭地和白犀握手。

白犀高興啊。

樂曉倩派給白犀的助手,在白犀的意料之中。如果派一個外人,外人能對樂曉倩知道多少?現在派的是家裏人,白犀想弄到手上的東西,也就容易多了。

機構設立。白犀和胡小牙開始工作。

他們將“福祿多”超市裏所有的商品分門別類打印出來,弄成小筆記本樣。這樣做,是為了便於攜帶,也是為了在暗訪別的商家時不易被發現。他們帶上這些商品的名目,以“福祿多”超市為核心,由近再遠,一波一波向外擴大調查的圈子。

看似隻是一個簡單的價格調查,並不好弄,這是在竊取商業情報,存在風險。

白犀和胡小牙隻在店裏轉悠,並不買東西,大多數店家並不在意,隻問不買的也不隻是我倆。他倆的工作進展也就順利。對小的商店,我們采取分而合之的方式,將相鄰的幾個店家當成一組,抽查式詢問價格。

兩個人有分工。白犀進店去問價,胡小牙在門口背對商店裏將店家報出的價格記上本子對應的名目下。

這一天,卻出了情況。

這是設在一個較大小區裏的一家超市,麵積有七八百平方米,在二樓。一樓是菜市。

這家超市設在這個小區時間不久,屬於聯鎖機構性質。白犀和胡小牙進到這家超市後,竟然有人注意到他們。本來是說好的,凡是遇上管理比較規範的超市,商品價格主要靠腦子記,在沒有被人注意的情況下,以最快的速度標注到他們帶著的小本子上。

也進過十幾家大大小小超市,沒有遇到異常情況。因此,胡小牙也就麻痹大意,結果被這家超市的負責人盯上。

“你在幹嗎?”這家超市的老板站到了胡小牙的身邊。

胡小牙剛才還和這個戴眼鏡的男人擦身而過,沒有想到這個人是超市裏的人。這個人沒有佩戴超市員工的銘牌,也沒有穿超市員工的工作服。這個人是聯鎖機構的老總,今天巡視到此。

胡小牙反問:“你是?”

“老板!”戴眼鏡的人臉色沉著。

冷不丁地被人盯上,胡小牙一下子慌了神,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白犀過來為胡小牙解圍,笑笑地告訴:“實話對你說吧,我們在做一個調查。”

胡小牙明顯地一怔,盯著白犀。他可能質疑,怎麽可以如實說來呢?

老板問:“調查?調查什麽?”

白犀說:“我們是在做一個調查報告,關於超市的細節管理。”

老板問:“你是做什麽的?”

白犀的臉上始終是笑容滿麵,說:“寫稿的,一個自由撰稿人。”

“他呢?”老板指了胡小牙。

“我請他來給我當助手的。”

“記我們這裏的價格,做什麽?”

“也是稿子上要用的,需要一些細節。”

“需要記我們的價格嗎?”

“你們這裏的生意好,我就想,你們肯定有特別能夠吸引顧客的地方。”

老板這時笑了。我說出的是他喜歡聽到的話,這是一種變相的恭維。難怪不少人栽在抬轎子的人手裏,難怪不少人栽在吹捧他的人腳下。

“不過呢,”白犀話鋒一轉,說:“你們還應該在一些細節上加以改進,那樣,生意會更好。”

老板說:“好啊,你說來,我聽。”

白犀說:“門口的電梯,隻是單向。我知道,你們是出於降低成本的考慮。這個考慮沒錯,隻是電梯的方向弄反了。”

老板來了興趣。他告訴白犀,這裏的超市,是他們連鎖機構的第五個點,幾個連鎖的超市也都是單向運行的電梯,運行有些年頭了,至今沒有人發現這個問題。

白犀說:“進來時,你們很熱情,有電梯接我們上二樓。要是我們買了東西,走時,就有點不方便了……”

超市的老板等著白犀說出意見或是建議呢,白犀卻做了一個手勢,反客為主地,離開貨架,離開這個可能的是非之地。

白犀說:“我們到入口處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