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低頭卻發現,下頭的平台徹底消失!隻有峽穀裏說的風在耳邊呼嘯,讓我心驚膽戰,也越發後悔。
我確定,這隻狐狸和之前攔路的狐狸不同。它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穆雲和我說過的話,我怎麽就沒聽呢?
“別掙紮了!”
上頭那隻狐狸說話的聲音,極為怪異。就像是這個年代幾乎已經絕跡的老式收音機卡帶了一樣,聽得人心裏都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抓撓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右手幹脆在藤蔓上纏繞了一下,讓那藤蔓緊緊地將我的右手腕纏繞起來,保證我不會掉下去。
然後我右腳狠狠地往岩壁上一蹬,趁著那隻狐狸得意沒有注意的時候,用盡其他所有的力氣,將狐狸死死地往下一拽——
“啊——”
尖銳的野獸叫聲,從我的耳邊掠過。
這一次,換那隻狐狸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左手,在墜下去的那一刻,也將我的身體帶著重重往下一沉!
還好我剛才將藤蔓纏繞在了右手的手腕上,否則隻怕這會兒我就要和這隻狐狸一起掉下去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該怎麽將這隻惡心的狐狸從我的左手上弄下去!
事關性命,狐狸隻怕是拚死也不會放開我的手。
我伸出右腳狠狠地踹在了它的頭上,它吃痛叫喊,卻始終都不肯放開拉著我的左手的手:“深深,行行好,救救我,將我帶上去!”
我對它沒什麽留情:“救你?我為什麽要救一個要害我的人——阿不,是畜生呢?”
這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對一個“人”踹得這樣狠!甚至我都有點兒想明白,這東西的頭怎麽能這麽硬?我的腳底都有些疼了,他的頭上也已經溢出了鮮血,卻還是沒有半點兒要放開我的手的意思。
再這麽下去,我和小敖也會被拉下去的!
我正感覺到,我已經快要抓不住藤蔓了,眼前飄來了一縷青色的光芒——
說是青色的光芒,似乎也不對。我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像是一條細長的煙塵,自懸崖上方飄向這裏。
那青色的煙塵好像通人性一樣,繞著我轉了一圈,並沒有對我做什麽。
“不……別過來,別過來!”
可那隻狐狸好像很害怕這煙塵,在看到煙塵的一瞬間,就大驚失色。
煙塵也能“聽到”它的聲音一樣,在他開口之時,突然化作一縷利刃,狠狠地朝著狐狸刺了過去!
“嗷嗚——”
隨著狐狸吃痛的一聲尖叫,我忽然感覺到手上一鬆。
再低頭的時候,就看到狐狸慘叫著朝著懸崖下方跌落而去!
隨著狐狸的掉落,青色的煙塵也消失不見。
我雖然心下驚詫,但也知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手腕被藤蔓勒得開始發疼,身後的小敖也越來越虛弱。
向上攀爬的時候,我再也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
——
我以為,等我再爬上山頂,會見到更多的狐狸攔路。為甚至已經做好了要和這些狐狸拚死一搏的準備。
但山頂之上空空****,隻有太陽已經升起的清晨光芒,灑落在山頂四處,讓整個世界終於變得真實了起來。
也許是陽光溫暖,讓身後的小敖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深深姐姐,我好餓。”
我卻感覺到有一行眼淚,從我的眼角滑落。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救了小敖一命的喜悅?
“小敖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
背著小敖,我連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但是為什麽,卻沒有看到穆雲呢?
我朝著來時的路走過去,心裏還有些害怕,低聲呼喊著穆雲的名字:“穆雲,你在嗎?”
回答我的,卻隻有山頂叢林之中不曾停歇的風聲。
一直到我走到了快到山腰的地方,穆雲都沒有出現。
我以為他不辭而別,卻看到一個奇怪的女孩,站在山腰處,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女孩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個子不高,身上穿著奇怪的黃黑色條紋襯衫。現在才不過剛剛開春,我還穿著厚棉衣,她這單薄的襯衫站在山腰人跡罕至的地方,怎麽看怎麽覺得十分可疑。
難道……又是那些狐狸?
我警惕地站在原地,本想躲避,但已經來不及。
那女孩的眼睛看向了我,而後朝著我狂奔而來——
我手忙腳亂地後退兩步,一隻手護著小敖,另一隻手抵在了胸前:“別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但女孩的速度奇快,讓我根本躲閃不及。
就在我打算而後她拚了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女孩的身影,朝著我“襲來”:“主人,我是名揚啊!”
而後女孩一把抱住了我,陌生的氣味瞬時將我包裹:“我是名揚啊!”
“名揚?”
她明明是一個長發女孩的模樣,說話卻的確是名揚那男孩子的聲音,讓我一時有點兒不能接受:“你……怎麽變成了女孩?”
所以這隻臭鼬,到底是公還是母?
名揚的頭,在我的身上蹭了蹭,而後才放開我,也做出一副不快的表情:“穆雲大人,他將我變成這樣的。他說我要是以男孩身份跟在你身邊,怕是不方便。”
女孩男聲的名揚,實在是讓我有些想笑。
但村子裏人的喊聲,也在前方響起:“小敖——深深——你們在哪兒啊?”
是村長的聲音!
我加快了腳步,也不忘了叮囑名揚:“一會兒你一句話都不要說,所有的事情讓我來解釋,你跟著我就是了。”
名揚乖巧點頭,捂住了自己的嘴。
沒過多久我就看到了村長帶著山裏頭的年輕人全部都上山來尋我們了。
除了那些年輕人,奶奶也在其中!
她明明年事已高,勉強跟著村長他們的腳步,都顯得有些吃力。
但她還是腳下不停,哪怕拄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根樹枝,也焦急地在叫喊著我的名字:“深深,你在哪兒?”
我的心裏,忽而就生出了幾分愧疚來。
讓奶奶這麽大年紀還要為我擔心,我真該死!
“奶奶!”
我朝著奶奶奔跑而去,將方才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