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出來,晏清禾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走在昏暗的小巷裏,都覺得後麵有殺人狂魔在跟著自己。
期間,傅隨無數次提出要離開,晏清禾就是不肯。
一是不想浪費這兩張電影票,二是不想讓傅隨覺得自己膽小如鼠。
好歹她小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但當房間暗下來的時候,晏清禾是實實在在地害怕了。
她總感覺這個房間裏還有別人。
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晏清禾猛地拉高被子蓋住全身。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裏陡然浮現出床下有人的情景,掀開被子就跑到了客廳。
傅隨還在處理工作,見她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出聲問道:“你怎麽了?還在害怕?”
看到他在客廳,晏清禾安心了不少。
要是早知道看恐怖片的後果是這樣的,打死她也不會占這個便宜。
現在腦海裏反反複複的就是那幾個恐怖畫麵,趕都趕不走。
“你還要工作多久?我能待在這裏嗎?”
她果然還是害怕。
傅隨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會兒不逞強了?你待著吧,我這個方案很緊急,可能要通宵。”
聽了這話,晏清禾放下心來,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劇。
怕打擾到傅隨工作,她又沒帶耳機,隻好將聲音調到最低。
旁邊有人,晏清禾也不再感到害怕,沒看多久就睡著了。
傅隨想把她弄回屋子裏,但轉念一想,她半夜醒了怕是又要害怕,便進屋去拿了毯子給晏清禾蓋上,又把大燈關掉,這才回到電腦前繼續工作。
沒了害怕的感覺,晏清禾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以至於傅隨睡了覺醒來,她都還沒醒。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傅隨終於忍不住叫醒了她。
晏清禾迷迷糊糊醒來,一看時間,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老天爺,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正事都差點忘了辦。
簡單地吃過午飯,他們回了原本的住址。
那裏還跟原來沒什麽兩樣,晏清禾根據記憶中的路線,帶著傅隨去了他們小時候常去的湖邊。
她看到湖邊的那棵柳樹時,笑出了聲:“就是在這個地方,我把你給推湖裏了,害你生病了好幾天。”
傅隨小時候身體弱,長得也白白淨淨的,看起來就讓人有一股想要欺負的欲望。
也因為性格軟,沒少被小區裏的孩子欺負。
他被孩子們捉弄的時候,晏清禾從天而降,嚇跑了那些頑皮的小孩子,從此成了傅隨的保護神,也成了唯一敢欺負傅隨的人。
可以說,傅隨就是被她欺負大的。
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傅隨也笑了:“是啊,逼著我幫你做甜品課作業,還總是讓我幫你背鍋。”
明明是一起闖的禍,但因為晏清禾甩鍋能力一流,挨打的總是傅隨。
“就在出國前,你還用玻璃劃傷了我,還說我身體那麽弱,遠遠不如班裏的其他男孩子,最討厭我這樣的人。”傅隨的回憶被勾起來,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那個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都不理你了,誰知道你還真的脾氣硬,沒有來找我。”
他本來想先低頭,跟晏清禾好好道個別,結果等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等到她。
晏清禾聳了聳肩,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還打電話找過我,那天把你弄受傷之後,被我爺爺狠狠打了一頓,當天晚上就發燒了,昏昏沉沉睡了兩天,醒來就知道你悄沒聲兒地出國去了。”
這段堪稱晏清禾此生最不美好的記憶。
傅隨追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打電話找我?”
害怕晏清禾找不到他,一直留著那個手機,將近十年的時間,一直都沒有丟掉。
他就是好奇,按照晏清禾的性子,無論如何都要打電話罵他不辭而別,再狠狠威脅一番,警告他放假不要忘記回來。
晏清禾苦澀地笑笑:“你走後不久,我家裏就出事了,每天都有很多催債的人,爺爺為了能讓我在一個相對正常的環境裏長大,就賣掉了這裏的房子,還了一部分欠款,然後帶著我搬去了別的城市,那時候也沒精力去聯係你,後來生活好一點了,每次想聯係的時候,就想起你冷冰冰地說討厭我,這輩子也不想看見我。”
她那個時候的確挺自責的,從來沒有見過傅隨那麽生氣的模樣。
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晏清禾都認為傅隨出國的原因就是因為討厭她,不想再看見她。
再後來,就覺得不聯係也沒什麽了。
誰離了誰不能過呢。
傅隨怔怔地看著她。
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還一直以為晏清禾過得很好。
知道了這些事情以後,記憶中的那個小霸王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晏清禾覺得自己有點控製不住眼淚,扭頭深呼吸了一下,才起身,對著傅隨說道:“我去趟衛生間。”
她倒是也沒有賣慘的意思,隻是氣氛到了,有些話不自覺就說出來了。
晏清禾在衛生間裏洗了兩把臉,覺得情緒冷靜得差不多了,才回到那片草地上。
草地邊就是人工湖,晏清禾走到傅隨身後的時候,身邊剛好跑過來一個小孩,橫衝直撞的,把傅隨撞進了湖裏。
撞了人之後,小孩子許是有些害怕,趕緊跑開了。
傅隨一直背對著這邊,腦海裏不斷回想著這些年的事情,冷不丁地就被推進了湖裏。
這湖的深度隻有一米多,加上傅隨這個樣子著實好笑,晏清禾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傅隨捋了一把頭發,看到晏清禾的模樣,周圍又隻有她一個人,理所當然地覺得是她把自己推進了湖裏,有些惱怒:“你幹什麽?都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幼稚不幼稚?”
他剛剛竟然還在檢討自己做這段時間對晏清禾的態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