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禾本來笑得起勁,一聽傅隨這麽說,連忙解釋道:“真的不是我,是有個小孩把你撞下去的,我隻是剛好走過來。”
小孩子的力道能和她的力道一樣嗎?
這都分不清楚。
天氣還沒有暖和起來,傅隨打了個噴嚏,盯著晏清禾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這事兒是晏清禾做的,他深信不疑。
因為那個時候,他被晏清禾推進湖裏,她也是用這個理由,一個字都沒有變。
剛才還跟自己講小時候的事,他還覺得晏清禾是真的變了。
結果轉頭就玩這麽幼稚的惡作劇。
天氣還冷,湖水有些刺骨,晏清禾朝他伸出手:“你先出來吧。”
傅隨就算在這湖水裏泡二十年,事情不是她做的,誰也不能冤枉她。
誰知傅隨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抓住旁邊的欄杆,一步跨了上去。
晏清禾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你先披上這個吧,我們先回酒店去換身衣服,這樣的天氣容易感冒。”
她字字關切,落在傅隨眼裏,卻覺得她是在演戲。
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變。
連把他推下水後,假裝關心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傅隨沒有接她的圍巾,大步朝前走,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本來就身體不好,要是再著了涼就麻煩了,晏清禾追上去,固執地將圍巾伸到他麵前:“你先披上吧,如果真覺得是我做的,可以去查監控。”
反正她怎麽解釋也不會被相信。
查監控,這裏哪裏有監控?
多少年就一直是監控盲區,她會不知道?
傅隨越想越生氣,一把推開晏清禾伸過來的手,冷笑道:“你的演技還真是爐火純青,小時候變著法的欺負我不夠,長大了還要來給我下套,怎麽,剛才所謂的心裏話不會就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吧?晏清禾,一次又一次利用我,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的幼稚無聊,一樣的會演戲!”
晏清禾滿腔的關切在他利刃一樣的話語中,一寸寸結成了冰。
“我會演戲?大人和小孩兒的力道差多少,你自己就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嗎?是身體撞的你還是用手推你,你也一點兒都感覺不到?是,小時候我是做了很多幼稚的事,那是我的錯,但你也用不著一發生這種事就往我身上安罪名吧?”
說著說著,晏清禾自己都有些生氣。
憑什麽呀?
就因為味覺,她要在這裏受傅隨這種冤枉?
那明天傅隨要是走在大街上被人撞倒,也是她找人幹的?
傅隨見她還是不肯承認,更生氣了,手指著四周:“你仔細看看,這裏除了我們兩個人,哪裏還有人?你所說的小孩,在哪兒呢?”
如果真的不是她,那為何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笑?
合著怎麽也解釋不清楚了。
晏清禾焦躁地捋了一把頭發:“我說了不是我!我做過的事情一定會承認,沒做過的,誰也別想冤枉我!”
“哈,冤枉你?你往我身上推的事情還少嗎?”傅隨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打碎了玻璃,你說是我做的,糕點被偷吃光了,你說是我吃的,現在又把責任推到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小孩兒身上,晏清禾,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敢作敢當四個字怎麽寫?”
晏清禾覺得他根本不可理喻。
“你覺得是我就是我吧,你最好去報警!讓警察把我抓起來,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汙蔑別人!我欠你的啊?要這樣忍著你?”
站在冷風裏跟傅隨爭論也沒什麽意義。
他身上還濕著呢。
聞言,傅隨的怒氣值直接又飆升了一個等級:“現在說不欠我的了?在家百般討好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有脾氣?”
晏清禾的不耐煩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惱羞成怒。
沒完沒了了?
晏清禾的怒氣也徹底被點燃,一股腦地將事情都抖了出來:“誰樂意討好你?像你這樣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能夠幫我恢複味覺,誰樂意跟你待在一起!”
說完這話,她不再跟傅隨爭論,打車回酒店收拾了行李,準備直接回去。
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也沒辦法指望傅隨能幫著自己恢複味覺了。
剛才還充滿鬥誌的晏清禾,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眼眶忍不住紅了。
神經病啊。
本來就不是她做的。
傅隨在冷風裏站了十分鍾,依舊沒有理解晏清禾的意思。
什麽叫他能幫她短暫地恢複味覺?
所以說,晏清禾這段時間所有的反常,都是因為她沒有了味覺。
而刻意接近他,也是因為跟他在一起能夠恢複味覺。
這也太荒唐了。
傅隨想要去找晏清禾問清楚,但一想起她剛才的模樣,腳步又停下了。
這個時候回去,肯定又會吵起來。
他轉而去了商場,買了一套衣服換上。
渾身濕淋淋的模樣引起了眾人的圍觀。
有人低聲議論:“你看這個樣子,肯定是跟女朋友吵架被推到水裏了。”
“我也覺得是,不然還能自己跳進去不成?”
傅隨刻意在外麵逛了好幾個小時,估摸著這個時間,晏清禾應該已經休息了,才打了車回到酒店。
剛刷開房門,裏麵一片漆黑。
他還以為是晏清禾在鬧脾氣,也沒在意,開了燈之後才發現,原本晏清禾放在客廳裏的東西全部都不見了。
桌上還擺著一張字條:【我不會再來煩你了,再見!!!】
不是吧?
還離家出走?
傅隨不信邪,挨個房間檢查了一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晏清禾是真的消失了。
該生氣的不是他嗎?
說辭一樣,做法一樣,旁邊也沒有第三個人,他要怎麽相信晏清禾說的話?
正在此時,酒店的工作人員推著餐車,摁響了門鈴:“先生你好,這是酒店贈送給情侶的小蛋糕,祝您和女朋友生活愉快,再見。”
傅隨接過蛋糕,放在茶幾上,有些疲憊地坐在沙發上,因為吹了冷風,身體有些隱隱發燙。
傅隨糾結了半天,還是給晏清禾發了條微信:【你在哪?】
他從小就讓著晏清禾,再讓一次也沒什麽。
結果下一秒,屏幕上一個鮮紅的感歎號刺痛了傅隨的眼睛。
嗬。
再有一次跟晏清禾低頭的念頭,他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