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1990年(共4年)
正當我參加工作22年,步入中年,在通用機械研究所工作幹得風生水起的時候,我老伴胡玉蘭提出:大兒子項曉壯高考在即,為給孩子升學提供方便,要向通用機械研究所領導提出我們全家調往天津,因為天津是直轄市,高考錄取分數線比安徽要低得多。
向所領導提出正式申請後,王昌慶所長斷然拒絕了胡玉蘭的請求,說:項美根是閥門室的技術骨幹,要想走,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胡玉蘭沒辦法,隻得一方麵安排剛上初中一年級小兒子項曉明,於1985年9月20日去天津她弟弟胡龍昌任教的天津市五號路中學上學,以此向通用所領導宣示要調離通用所的決心。不過,在項曉明坐火車去天津那天,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胡玉蘭讓通用所辦公室發的一份要他弟弟第二天到天津西站接項曉明的電報沒有發出,把胡玉蘭急哭了,怕年僅12歲的孩子在天津西站沒人接,走丟了!那時通信非常不便,電報太慢,隻能靠長途電話,但胡玉蘭弟弟家沒有裝電話,後來隻能打長途電話到胡玉蘭弟弟家附近的民主劇場,請他們派人去她弟弟家詢問,才知道項曉明已平安到家。原來,項曉明下了火車,一直等到旅客都出站了也沒人接他,項曉明憑兒時記得從天津西站到姥姥家是坐5路公交車到金湯橋站下車就到了,就這樣孩子有驚無險地到姥姥家了。另外,胡玉蘭隻能發揮女人所特有的“耐心”,每天晚上跑到王昌慶所長家裏軟磨硬泡。最終迫使王昌慶所長忍痛割愛,被迫同意我們全家調離合肥通用機械研究所,回天津工作。
我在通用機械研究所辛勤耕耘22年,拋棄我22年積累的工作關係與人脈,去天津工作,對我來說是一個重大損失,但為了家庭與孩子,我人生第一次做出了痛苦的抉擇,決心離開通用機械研究所,前往天津。
機械部石化通用局練元堅局長,給天津市第一機械工業局張華國局長寫信,要求對我們一家入津提供幫助的情況下,獲張華國局長批示:“項美根按有突出貢獻的科技人員調入天津。”因此,我們一家4口,很快落戶天津,我與胡玉蘭都調入了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剛到天津我們沒有住房,是暫住在建國道215號丈母娘家裏的。該住宅地處天津東浮橋(即金湯橋)海河邊,原屬奧匈領事館辦公大樓,現在該大樓已作為天津曆史文化建築保存下來,仍矗立在海河邊。半年後,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給我們買了一套“偏單”住房,在靖江橋邊的“涪江北裏”入住了。
好在我到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一是沒有改變專業,還是幹老本行;二是我與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人員熟悉,相互了解。所以還沒有感到離別通用機械研究所有太多的留戀與痛苦。
去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報到後,胡玉蘭被安排在基建辦公室任會計。我剛開始被安排在總工程師辦公室,但沒有明確職務,一年後明確職務:任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副總工程師兼企管辦和全質辦主任。
剛到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上班時,由於沒有給我安排具體工作任務,我就充分發揚了在通用機械研究所時的優良傳統:越難、越沒人願意幹的事,我越是積極主動去幹。因此,我主動做了兩件事:
一是當時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設計了兩種國內測試扭矩最大,達30000N·m、60000N·m的閥門電動裝置性能測試台,並把這兩種測試台的製造任務包給了一個名叫“紅橋五金廠”的街道工廠承建。這兩種測試台扭矩巨大,加工難度很高,紅橋五金廠感到無從下手,一直沒有動工。而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的工程技術人員又知難而退,無人願意去紅橋五金廠配合技術指導,開展製造工作,所以這項工作一直沒進展。
在上述情況下,我決心主動承擔這項任務,每天從家騎自行車40分鍾,冒著酷暑嚴寒去紅橋五金廠上班,配合該廠王桂榮、趙俊生兩人,解決測試台製造過程中碰到的所有技術難題。經過半年多努力,終於圓滿完成了這兩種測試台的製造任務,填補了我國大扭矩閥門電動裝置性能測試設備的空白。通過友好合作,我與紅橋五金廠王桂榮、趙俊生兩人還成了真摯朋友。
二是負責完成了廠裏新引進**C大規格產品的試製與全係列隔爆型產品的南陽防爆送審工作。由於這兩項工作還涉及零件加工,不僅技術要求高,加工難度大,而且做起來非常煩瑣,加上廠裏沒有指定專門技術人員負責這兩項工作,車間生產任務一忙,往往會把這兩項工作擱置一邊。在我到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上班時,上麵兩項工作基本處於停頓狀態。
1987年春,我幫助紅橋五金廠完成大扭矩閥門電裝測試台後,決心迎難而上,抓緊把這兩件事盡快做好。
為了便於工作,有更多的時間深入車間機械加工現場,及時解決加工中碰到的問題,我幹脆每天下班不回家,晚上住在廠裏的單身宿舍,全天泡在廠裏,從而大大加快了加工進度,圓滿完成了加工任務。
1987年春夏之交,我與閆仲鳴工程師一道,前往南陽防爆電氣研究所,順利完成了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引進**C產品的防爆產品送審任務,拿到了“防爆合格證”。
1987年夏,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黨總支任命,我任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副總工程師兼企管辦、全質辦主任後,我在廠黨總支與廠部領導下,大刀闊斧開展了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的企業管理與全麵質量管理工作。主要是建立健全了全廠全麵質量管理體係,並按體係要求,每月對廠內各車間部門的產品質量與人員工作質量進行考核。
那時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每月發放獎金是與質量考核掛鉤的。具體辦法是:一線工人的獎金是由全廠完成生產任務情況決定的,管理人員的獎金是以工人的獎金額為基數,乘上一個獎金係數,一般科員獎金係數為0.9,主任科員為1.0,副科長為1.2,正科長為1.3,副廠長為1.5,正廠長為1.7。每月質量考核中如果發現部門或個人質量問題,則視情節適當降低係數,情況嚴重的係數為零,甚至給予廠紀處分。
質量考核,特別是人員工作質量考核,是一項十分細致的工作。考核過嚴,會影響人們的工作積極性;考核過鬆,又起不到作用。考核過程中,有時也會遇到尷尬的事。例如,有一次因為銷售部工作失誤,給廠裏造成了經濟損失,考核時我扣了銷售部的月度獎,造成了銷售部領導候國信的不滿。但我的考核有理有據,無可挑剔,銷售部領導表麵上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背後,銷售部領導卻向張國棟廠長訴說:銷售部辛苦工作了一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扣一個月獎金太冤了!
張國棟廠長是一位老實巴交的老廠長,經不起銷售部領導的軟磨硬泡,竟答應他們把我明裏扣下的獎金,暗地裏補給他們。事後,我再也沒有去找過張廠長,但這件事,對我觸動很大!在我的腦海裏留下了一連串問號,至今也沒有找到答案。
我在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還抓了一件終生難忘的事,是在裝配車間樹立了一位產品“裝配質量”免檢的裝配工陳建軍同誌,因為他工作積極主動,嚴肅認真,他裝配的產品從不出問題。因此樹立他為榜樣,供大家學習,意義非凡!
我在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還負責兼管廠裏的計量室工作。計量室裏有4—5名員工,主要負責全廠計量器具的管理、修理、檢定工作。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的計量室是一個老計量室,有二級計量資質,具有相當高的水平。當時計量室負責人是劉鳳順,工人有劉明玉、張秀女等。
我在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主管企業管理與質量管理工作三年之久。其間,參加過許多有關企業管理與質量管理方麵的工作會議、培訓班、學習班等,使我學到並積累了大量企業管理與質量管理方麵的知識和經驗,為我後來下海辦廠,打下了堅實基礎。
我在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主持企管、質管這三年,也是我一生中工作最輕鬆的三年。因為我有三位精力充沛、能力超強的部下:副主任趙傳賢工程師,廠秘書、主任科員王學智,科員韓勇玲同誌,他們都是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的老工程師,老企業管理、質量管理專家,我部所有具體工作,他們都會去積極主動操心、做好,反而我顯得有些無所事事。這與我一貫忙忙碌碌、高效工作的作風完全不同。加上我原來在通用機械研究所的工作舞台大,麵向全國閥門行業,可以大顯身手,而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企管辦這個舞台太小了,感覺到有點英雄無用武之地。所以,我對在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繼續工作產生了動搖,多次向上級主管部門——天津市閥門公司領導提出要求調離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另外安排工作。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作者工作的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