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12月,一機部給我單位——一機部通用機械研究所與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下達了為北京東方紅煉油廠研製500萬噸/年煉油裝置項目配套的“防爆型閥門電動裝置”任務。
當時,我國已經成功開發了大慶油田,大批原油開采後急需提煉為成品油供各行各業使用,而當時國內煉油能力嚴重不足,因而國家決定在北京西郊燕山地區,籌建一座年處理原油能力為500萬噸的大型煉油廠。
此前,我國煉油能力薄弱,技術落後,在役的都是一些規模不大的小型煉油裝置,故所用管道口徑較小,配用的都是一些小口徑手動閥門。而煉油能力達500萬噸/年的北京東方紅煉油廠,是大型煉油裝置,配置的管道口徑大,閥門口徑也大,同時整套煉油裝置要求自動化技術水平高,所以必須配備適用於有爆炸性混合物(油氣)環境的“防爆型”電動閥門,其配套的電動裝置必須是“防爆型”閥門電動裝置,該產品在當時國內是空白。要進口,且價格昂貴。
此時,我雖然從事閥門電動裝置研發工作已3年多時間,但研發的多是常規環境條件下使用的普通型閥門電動裝置,未涉及過隔爆型閥門電動裝置,對隔爆型電動裝置的技術要求與設計規範一無所知,腦中一片空白。
後經向有關部門了解,當時,僅在黑龍江省佳木斯市有一家由蘇聯援建的佳木斯電機廠,生產隔爆型電機等隔爆型電氣產品。我決定帶著天津第二通用機械廠一名叫孔祥林的技術工人,前往佳木斯電機廠取經、學習。
1968年12月下旬,正處三九嚴寒、滴水成冰的隆冬季節,我們從天津坐上了前往哈爾濱的火車,再轉車去佳木斯。當時,“**”席卷全國,在毛主席的號召下,全國紅衛兵進行革命大串聯,我們從天津往返佳木斯的火車都非常擁擠,上車是從車窗爬進去的,在車上幾乎身無立足之地,喝水、吃飯、上廁所都異常困難,一路上所受的苦一言難盡。更意外的是離開天津時,我嶽母怕我在東北天冷挨凍,叫我穿上了嶽父的一件高檔真皮大衣。火車到哈爾濱要換車,我出站後在旅館登記住宿時,把我嶽父的真皮大衣燒了一個洞,原來旅館辦理入住手續的櫃台下麵有一個暗藏的火爐。
我與孔祥林師傅到達佳木斯後,得到了佳木斯市電機廠領導與工程技術人員的熱情接待和幫助。那時我國處於“全國一盤棋”的計劃經濟時代,單位與單位之間沒有技術壁壘與封鎖,憑單位介紹信,到任何單位去了解技術問題,一般都會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軍工企業除外),要索取圖紙或技術資料不僅會給,而且隻收取工本費。所以我們從佳木斯電機廠工程技術人員手中拿到了隔爆電氣產品的設計規範,他們還向我們詳細介紹了隔爆電氣產品的設計方法與核心技術要求。我們還深入佳木斯電機廠生產車間認真學習了解了隔爆電氣產品的生產工藝過程,零部件加工方法,成品裝配與質量檢驗檢測要求。
我們這次冒著嚴寒出差佳木斯,雖然一路非常辛苦,但成果豐碩,我們回到天津後,憑著拿到學到的這些技術資料與知識,成功設計研發了我國第一代隔爆型閥門電動裝置,填補了我國一項空白。1969年5月,該產品與天津閥門廠的閥門配套組裝成電動閥門後,成功用於北京東方紅煉油廠的500萬噸/年煉油裝置上,圓滿完成了上級交付的任務。
在佳木斯期間,我們還參觀了劉英俊烈士勇攔驚馬的犧牲地和劉英俊烈士陵園及紀念館,接受了一次深刻的英雄主義和愛國主義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