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兮攏了攏被角,露出個腦袋看向倪瓜水:“漠如煜定是看你一人無依無靠的,這才讓你多與太後親近親近,好有個庇護。”

“他真的這般為我考慮?”倪瓜水眼眸撲閃,在靜夜裏顯得特別亮。

“新君上位,政局不穩,你得多體量他才是。”

“可他真心愛護我,怎麽會把阿哥貶這麽遠。”

“瓜水。”花兮看向她。

“嗯?”

“有時候做人不可太貪心了。照你阿哥的罪名,可是得砍頭的,如今他不過得了流放,想必其中必有你這一層關係。”

倪瓜水把頭蹭到了被窩裏,不說話了,確實,她太貪心了。

良久,花兮感覺身旁都沒動靜了,感覺倪瓜水睡著了。

花兮轉頭看向窗外,這皇宮大內,夜裏可比外頭靜多了。倪瓜水生性單純,這個地方對於她來說算不上好,可如今她孤身一人,新君又有心護著她,比起去北地受苦,或許,這算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第二日,花兮總算有機會見到漠如煜了。

原本就美得有些陰柔的臉此時多了些沉穩與冷靜。與生俱來的貴族之氣,讓他整個人顯得高高在上,再不似那整日專研藥材的漠大夫了。

漠如煜此刻心裏頭十分歡喜,把花兮接近宮來的決定果然沒錯,才一日,倪瓜水對他的態度轉變了許多,方才賜茶時還衝著他笑了笑。

這般下去,等花兮出嫁那日,倪瓜水必然已經被說服,安安心心地留在宮裏了。

這樣想著,漠如煜連日的陰鬱終於展顏了。

倪瓜水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一臉疲憊,大局剛定,有一大堆事等著他處理,聽太監們說,禦書房的燈常常點到了後半夜。

別看漠如煜長得那副容貌,他自小聰慧,心思沉穩,否則也不可能年紀輕輕便有醫尊的名號。以前他是不屑管這天下的,可如今,花兮看著,沒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了。

原先她還怕漠如煜被迫上了位,會擺爛呢,沒想到戰天成的眼光比誰都厲害,這天下交給漠如煜,真是再正確不過了。

“花兮,你便在宮裏安心住下,短了什麽吩咐管事的姑姑一聲便是。正好你和瓜水也能做個伴,沒事便去禦花園逛逛。”

花兮看向漠如煜,嘴裏應是,心裏忍不住想,你的算盤打的好,為了瓜水,都將我困在這宮裏了。

一旁的太後也笑道:“是啊,正好哀家也無事,我個老太婆就愛熱鬧,你們個個青春活潑的,我看著就高興,沒事就到我宮裏頭坐坐。”

隨後,太後又命人拿出了一份禮單。

“花兮,這個是你的嫁妝單子,哀家已經看了一遍,覺著不錯,拿給你再瞧瞧。”

花兮訝異,忙十分惶恐的起身跪下:“聖上和太後娘娘允我以嫡親公主之尊從宮內出嫁,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怎還能得以大內備聘禮呢,真是折煞花兮了。”

太後假意嗔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說什麽胡話,你也是花靈國堂堂嫡公主,自然得以公主之尊出嫁。你既從宮中出嫁,那必然就得走我們宮中的禮節。至於嫁妝送嫁之類你個閨閣女子無需再管,權由哀家和聖上替你做主吧。”

花兮乖乖道了是,接過掌事姑姑遞過來的嫁妝單,不過走個過場瞄了兩眼,又忙將那禮單遞還給了管事姑姑。不過是瞄了兩眼,花兮就知道這個嫁妝單子十分豐厚。

花兮跪下叩伏拜謝:“謝聖上和太後娘娘恩寵。”

“好孩子,快起來。”太後忙讓身旁的嬤嬤上前虛扶了一把。

很顯然,對於太後這安排,漠如煜也是十分滿意的,全程也並沒有異議,目光全在倪瓜水的身上。

這日,倪瓜水被太監傳去,說是聖人得了幾盆名貴的梅花,讓她去賞花。

花兮自然不會跟著去自討沒趣,而是獨自去禦花園喂魚了。

禦花園的魚與外頭的魚不同,個頭很大,腦袋胖碩,什麽顏色都有,但尤以金橘占多數,顯得十分吉利喜慶,見著人就聚攏過來,一點都不懼人,十分可愛。

花兮老愛叫它們胖頭魚。

“胖頭魚,你們這麽貪吃,難怪變得這麽胖。”

正獨自嘀咕著呢,花兮總覺得身後有人盯著她,一轉頭,卻沒人,而那些伺候她的宮女正在另一邊乖乖候著呢。

花兮轉過頭,繼續喂魚,突然感覺身後的草叢中有異樣。

她內心立馬警惕起來,扔掉手中的魚食,獨自朝身後的假山石而去。

她走得極小心,低聲試探著:“誰在裏頭,還要命的話就乖乖出來。”

周圍並沒人回應她,然而當花兮走過一個轉角的時候,突然一雙手摟過她的腰,在她就要尖叫之際,另一隻手迅速地捂上了她的嘴。

“唔……”

花兮舉起手中的銀針,正要朝來人紮下去,耳邊突然想起低沉熟悉的聲音:“怎麽,你想謀殺親夫啊。”

花兮頓時鬆了一口氣,不過心又馬上提了起來:“這可是皇宮大內,你也敢擅闖?要讓人看到你個外男竟跑來這後宮的禦花園來,你怕是不要命了。”

“花兮,你這是在著急我呢?”戰天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入宮幾日,倒還長胖了些。

“你怎麽還有心情開玩笑,那些宮女就在外頭,你可別被她們給發現了,趕緊走吧。”

花兮忙朝戰天成推了推。

戰天成不樂意了,攬著她細腰的手箍地更緊了:

“好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冒著這天大的危險,不過就想見你一麵,你竟要趕我走?看來你心裏頭定是沒有我的,否則怎麽沒平常女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之情?”

戰天成緊緊抱著花兮獨自煽情,這可把她給急壞了,她左顧右盼,這禦花園裏時常有宮人來往,還有一些妃嬪也會出來散步,若是讓人瞧見了,可不得了。

見花兮一副焦急的模樣,戰天成決定不再逗她了:“放心吧,今日我借著送花的由頭,特地得了聖上的應允,來看看我的未婚妻。”

原來漠如煜是知道的,花兮這才鬆口氣,睨了戰天成一眼:“你進宮瞧我的事可別讓太後娘娘知道了,她說了,男女成婚前可是不能見麵的。”

“啊?那不是得一個多月見不著了?”戰天成臉皺的頓時擠成了一團,那表情與他的形象著實差太遠。

花兮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知怎的,心裏頭竟有些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