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帶著十萬塊錢來到老溫家,還沒安排完辦理喪事的各項雜務,已有消息傳來,說那個肇事者已被找到。森森放下手頭的事,第一時間把電話打到了交警隊。交警隊回應:“我們正在調查,還沒有準確的消息。”森森又問旁近的人,才有人說,是小撇子他們找到的。而且已經與肇事者見了麵,肇事者也承認了是自己幹的。森森一時語塞,心下想:我這城鄉路竟沒有小撇子路寬眼闊。

原來,森森冒膽橫闖豐盛昌公司之後,小撇子就聞訊而動了。經過幾年的商場打拚,又有多年江湖曆練,小撇子智商得到大大的提高。他的問號隻在腦子裏轉了幾個圈圈,就找到了切入點。澡堂老溫對他小撇子有過知遇之恩,這一點他至死都不能忘。在他最疲軟最落魄的時段,老溫接濟過他,當然這當中森森起了大作用。這兩年雖不怎麽接觸森森,但他心裏清楚,這個人是他的莫逆之交。也隻有森森,才敢這麽單槍匹馬橫闖他小撇子的豐盛昌公司的大門。也隻有森森,才敢在他公司的辦公樓前揮錘砸車。森森一走,他就有了個大概的猜測,不到萬不得已,森森不會這麽心急火燎地來向他索要十萬塊錢。

證實是老溫家出事以後,他就讓眼線撒開大網。幾個電話打下來,肇事者就從幾個疑團裏漸漸篩漏出來。緊接著,他的車隊就出動了。

肇事者是距縣城三十華裏以外的馬裏鄉馮家莊的趙二狗。趙二狗三十多歲,近年來憑著一身彪悍體型和野莽習氣,不僅在村裏與村長頂牛較勁,凡事要有他的介入方可執行,而且在鄉裏的街道上也屬一霸。他雖還沒在縣城一帶站穩腳跟,但與大馬司他們也多有接觸。有人看見他跟著大馬司拿杯提包地跑前跑後,唯命是從。開著一輛二手工具車在縣城各工地上到處跑動,接著他也不知從哪兒弄來兩輛大貨車,又拉沙又拉土的,專賺建築工地的錢。他和大馬司常常出入大小酒店,與負責工程的人喝得昏天黑地的。這些信息,小撇子很快就掌握清楚了。

小撇子坐著小車來到趙二狗住的馮家莊村,正是傍晚時分。經村人指點,他們很容易就找到了趙二狗的院子。院子正麵五孔弧形窯洞,兩邊各建有一排平房,超大麵積的一幢大院子,橫臥在村子最黃金的地帶,院子裏有果樹、有菜園,比以前地主家的院子還氣派,在村子裏很是惹眼。高大寬綽的紅漆大門上方,“八方招財”門額醒然入目。

小撇子讓兩個手下先進院去看看,自己的小車停在大門外,他坐在小車後座上暗中指揮。手下回報:“大門從裏邊鎖著,叫又沒人應聲。”小撇子頓了頓,對兩名手下分頭部署。

天色即將暗下來時,馮家莊的村口開進十輛大卡車和一台挖掘機。十輛卡車在趙二狗大門兩邊依次停穩,中間一台挖掘機的鏟頭已經抵頂著紅漆大門頂端。隻要一聲令下,紅漆大門就可能立刻被破開拱塌,兩排平房連帶正麵窯洞都會在幾小時之內,變成殘磚破瓦被大卡車運走,一處在村子裏顯眼招目的住宅馬上就會夷為平地。

村民們在車燈恍惚中,都圍在院前院後看熱鬧。

“要不要驚動一下交警或派出所?”身邊的人問小撇子。

“先不要著急,稍等等。大小車輛的燈都打亮,地勢高點的車燈直接往院子裏照。”

天色完全黑下來時,手下人回報:“趙二狗家的平房有暗道直通後院的菜園子,剛才咱的人看見,好像是大馬司有兩人護送著從菜園子走後門出去了。”

“有沒有趙二狗?”

“好像沒有。”

“讓大馬司出村,不要管他,但再不允許任何人從此出入,派人盯緊點,要看到趙二狗立馬拿下。”

手下人退開。

大門開了。被挖掘機兩道強光罩住的,是兩位老人。

知情人告知,這是趙二狗年近七旬的父母。

兩位老人走出大門,撲通一聲跪在小撇子的小車麵前。

“是哪位天爺駕到了?我們可是良民百姓啊……”

小撇子坐在車上紋絲不動。身邊人問:“怎麽辦?”

“別在我麵前玩這一套,告訴老人,讓趙二狗出來,一切相安無事。”

話被傳過去,兩位老人又是一片討饒聲。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又有人回報:“趙二狗在後院的菜園子裏被我們的人摁住了。”

“要的就是他,咱的人馬全部撤離吧。”

事情落實清楚之後,趙二狗當晚就被小撇子親自送到縣交警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