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撇子來到老溫家,森森已把一切事宜安排得十分妥帖,隻等交警大隊一個話頭。
窄逼陰冷的院子裏,幫忙做事的人進進出出,小撇子一進院門,冷不防當胸就有人給了一拳,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得他跌出一個趔趄。出拳人正是森森。隨著叫罵聲一同飛來:“你他娘狗日的,我差點被你那些野狗們撕咬著吃了。”小撇子回話:“你小子常不來看我,想給你抿兩盅也沒個機會,辦公樓院是新建的,手下人確實不認得你,也算是對你不關心我的一個懲罰吧。”
兩人走進低矮的平房,老溫從暗黑的裏間迎了出來,一臉的憔悴與悲戚。小撇子趕忙緊走幾步伸出雙臂抱住老溫。老溫的身子抽搐著,小撇子用手輕輕拍著老溫的後背:“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我來遲了。”
這時,有人請示森森:“響器方麵來人了,見見人家吧?”
森森把視線引向小撇子:“從現在開始,這位趙總是大總管,聽他的吧。”
小撇子轉頭問森森:“交警那邊,要不要告知一下,萬一有個驗屍什麽的,咱得提供破案依據。”
森森說:“屍體他們早驗過了,現在肇事者也被你捉拿在手了,基本可以定案了。不過,我再給他們通個電話吧。”
在老溫的小院子裏,有人把一張靠椅騰出來,讓小撇子坐在上麵。負責響器的來人站在他麵前,聽他安排。
“你有多少號人馬?”
“十幾個吧。”
“不行,台子搭得大一點,從全縣範圍內調一些精兵強將,至少得五十個人。頭天上午就開始,演得觀眾喝彩不走的,另加獎金。”
之後,森森把廚房師傅、購菜安桌人員、墳地陰陽先生、送葬車輛等方麵的人都叫來,各人分別做了匯報之後,讓小撇子重新安排了一番。整個喪事的步驟、程序、陣容等,都得到了強化。
正式辦事那天,靈堂設置、花圈擺放、演出台麵、升空炮仗,以及長龍似的送葬車隊,都十分壯觀。縣城裏路過的人不知這是哪位大人物的喪事,都睜大眼睛擠著來看熱鬧。問知是一個小夥子的葬禮時,都有些蹊蹺不解。又問知是一個大老板為此親自操辦時,更是滿頭霧水。老溫、澡堂、小溫、交通肇事、豐盛昌、小撇子,幾個關鍵詞組成的故事,在縣城各個角落以各種版本流傳著。
老溫自始至終淚流滿麵,泣不成聲。失子之痛與感激之情,同時湧**在胸腔。
小撇子可以說是傾其所有為小溫操辦喪事。小撇子個人這幾天全廠歇業,旁事不接,全天奔忙。
森森不離左右地緊隨著老溫,隻管安慰情緒。
葬禮正式舉辦那天,大馬司出人意料地鄭重到場。
觀眾群中的故事鏈條,又被續接到了小碼頭的地盤上。
墊墊混在人群當中,不無誇張地講述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關於老溫、小撇子和森森的故事。